第225章 婦人之見
不過還沒有等于思奇想清楚到底是走還是留時,一條體型健壯的金毛犬從臥室里竄了出來,並直直地朝自己撲過來。只能下意識躲避的于思奇心中暗道:「不妙」,結果卻還是被那條狗給撲到了,那猩紅的舌頭正垂著哈喇子在自己的臉上一頓猛舔。
「這狗可真是不會看家。」于思奇收回了握在手中的匕首,摸了摸這條『熱情』的狗,對方也歡快的搖晃著自己的尾巴。把目光從金毛犬身上移開,于思奇看到了一位頭髮灰白的老婦人正舉著一桿獵槍對著自己問:「你是誰派來的?」
「別衝動,有話好好說。」于思奇這才意識到自己被這條『熱情的狗狗』給騙到了,先用狗去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然後再拿著槍接近,面前的這位『老婦人』有些頭腦啊!
「我已經很克制了,在自己的地盤被頻繁騷擾之後,我依然還能客客氣氣的跟『拜訪者』說話,本身就是一種『自律』。」老婦人後退了一步,歪了歪頭示意于思奇進到有燈光照射的房間裡去。
其實按道理說,于思奇應該逃跑才對,畢竟他現在身處昏暗之中,而且他也自認為自己的身手肯定比老婦人的要敏捷不少。不過對方可是有槍的呀,即便身體已經年邁,但只要能扣下扳機,恐怕也能夠讓自己喝上一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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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細斟酌了片刻之後,于思奇認為在沒有十全的把握下,還是別亂動比較好。
聽從命令的他走進了那間他本該潛入進去的臥室,老婦人用槍口推著于思奇前進著,直到她坐到了一張印花高背椅上。
仔細打量了于思奇一眼後說:「你只要保證不亂動,我會放你離開的。」
「這個條件很合適,」于思奇應許了一聲。
「能告訴我你作為一個有手有腳的大活人,為什麼要半夜到我這個半死不活的老婆子家裡來嗎?」老婦人單手持著獵槍,騰出一隻手來招呼她的愛犬問。
「我想在這裡尋找到一塊表,出門在外,我需要有合適的東西來提醒我時間。」于思奇坦然的說道。
「就為了這個?」老婦人有些不太相信,她懷疑的盯著于思奇看了很久,發現對方無動於衷之後,放棄了。
「我能相信你的話嗎?在這個時間點裡,你告訴我你只是為了一塊手錶而來?」老婦人渾濁的眼球中泛出了絲絲的異色,于思奇能夠明顯感覺到她的情緒有些不太穩定,這對自己來說不是什麼好消息。也許自己該提前做好應對的準備了,以自己現在和她的身位來看,三步之內他能夠夠得著對方的手臂。不過自己沒有學過任何格鬥技巧,也沒有實戰鍛鍊過,有什麼好的方法在他突然接近時奪下對方的武器嗎?豪取強奪肯定不是個好的建議,一旦發生任何偏差,自己就要吃槍子了。
沒有想出任何對策的于思奇陷入了漫長的思考中,而這時老婦人也沒有繼續出聲了,雙方進入了一種靜默的對峙之中。
而後,外面的一陣陣吵雜聲把兩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老婦人想要站起身去看看究竟,結果嘗試了幾次之後發現自己根本站不起來,於是把臉轉向于思奇說:「你替我去看看是什麼情況,別企圖耍花招。」老婦人的槍口又上揚了一點點。
「只要你別衝動我就不會亂動。」于思奇努力使自己的聲音聽上去不那麼的膽怯,並走到窗台前朝下望去。
外面的街道上人聲鼎沸,是那些之前追他的那幫人。不過他們此時好像不是在尋找什麼,而是在護送著什麼。
待他定睛一看,果然...大部隊的前方有三名被繩子捆住的活人正在被那些情緒激動的鎮民們以押送的方式送往某地,領頭的那人自己並不認識,不過他身旁那幾位俘虜自己倒是有點印象,那不是趙勇和之前在電視上看過的某位女主持人嗎?
完了,那個趙勇怎麼還是跟過來了,而且還好死不死的被抓住了。這真是,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一直到下面的『大部隊』漸漸遠去,于思奇才轉身回到老婦人身前向他解釋了一下自己的所見所聞。
「又要開始了嗎?」老婦人表情出奇的淡定,慢慢放下手中的獵槍說:「今晚你就別離開這棟房子了,我隔壁有的是房間,洗澡的話,樓下有洗手間。」
面對老婦人態度的突然轉變,于思奇有些不太明白,甚至還產生了些許的疑惑。老婦人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直接把獵槍擱在椅子腿邊說:「如果你不想死於非命的話,我建議你明早趕緊離開門都鎮,回到活人的社會裡去,忘掉這一切。當然...記得別走大路。」
「你的意思我不是太明白,」于思奇直接了當的說:「剛才那一幕發生了很多次嗎?」
「知道這些對你有任何意義嗎?」老婦人冷漠地問。
「那裡面有我認識的人,」于思奇對這樣的冷漠很是反感,他微微提高了音量說:「或許我和他不是朋友,但是他曾經幫助過我。」
「那你更應該做的是努力活下去,而不是去了解他會經歷些什麼。」老婦人語氣十分的平靜,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人一樣。
「無知是福嗎?這個道理我以前也這麼想過,但是現在看來,並不適用在我身上。」于思奇拖過來一張椅子,坐到了她的對面問:「如果方便的話,能否告訴我你所知道的一切呢?」
「你想知道的很有可能是你這輩子都沒有見識過的東西,即便如此你也要去了解嗎?」她最後一次確認道,在看見于思奇堅毅的目光時,她頹然的靠在了椅子上說:「你應該知道現在的門都鎮沒有一個活人吧?」
「對,這個異常離奇的現象我已經在白天就見識過了。」于思奇說。
「其實不光門都鎮,整個堂家灣地區都是這樣的光景。」老婦人咳嗽了幾下,一些淤黑的血液濺到了她的胸襟上,不過她完全不在意這個,而是繼續說道:「你面前的這位老婆子已經死了有三個月了,和其他被殺害的鎮民不同,我是病死的。但是你現在也看到了,我又活過來了,能吃飯、能走路、能思考,而且還像以前一樣的經常失眠。」
「你是怎麼活過來的?」于思奇也經歷過死而復生,所以他對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並不是特別在意,他更關心的是原因。
「我只記得自己從土裡爬出來的時候,整片墓地都泡在水裡了。」老婦人努力回憶著說:「到處都是嚇人的景象,我自己也被嚇暈過去了好幾回,才勉強回到了家中。」
「說說那些被抓的人會遭遇什麼吧,聽你的意思,他們似乎會很悽慘。」于思奇把話題轉移到他更關心的地方。
「別著急,年輕人,你難道不想知道他們要活人幹嘛嗎?」老婦人問。
「我當然想知道,但是我也想知道他們身上會發生什麼。」于思奇說。
「當作活祭品而被獻祭掉,」老婦人說:「你可知我們這些死人雖然活過來了,但身體卻依然在一天天的腐爛,這大概是違反自然規律的下場吧。而想要延緩腐爛的方式只有一種,那就是『藍色靈藥』。」
說完,老婦人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在于思奇面前晃了晃說:「這種來源可疑的奇怪物質能夠讓自然規律在我們身上暫時的不起效果,具體多少效果我不清楚,我也不打算去了解。能夠重新呼吸到正常的空氣本就是一種奢侈了,可是有些不懂得感恩的傢伙正在用這份『奢侈』去破壞更大的規則。」
「這個我在別處聽到過了,而且還不止一遍,不過還是謝謝你替我補全了我不了解的那方面。」于思奇委婉的說道。
「你聽誰說的?」老婦人問。
「有幾個你們這的『人』,比如世伯、巴瑞還有狗子?」于思奇稍稍回憶了一下,發現這些人的臉依然在自己的腦海中是如此的清晰。
「哼...」老婦人輕蔑的哼了一聲,似乎對于思奇說的這些人不屑於顧,這讓他十分的在意。
「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在大路上被世儀淳用搭車的方式送到了門都鎮巴瑞那,然後他讓狗子帶你去鎮上轉轉。接著你就在他姐那住下了,最後你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沒有被抓住逃了出來,跑到我這裡來偷東西,或者說是避難?」老婦人的話雖然有些細節上的偏差,但是大體上和于思奇所經歷的基本一致。
這讓他不由的一驚,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如此詳細?」
「我當然知道,這是整個門都鎮上所有的居民都清楚的事情。陰險的巴瑞和狡詐的世儀淳以及他的『狗腿子』用這個十分『幼稚』的套路謀害了多少外地人,恐怕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了吧。」老婦人厭惡的說:「所謂『藍色靈藥』,不過是將活人獻祭之後從他們的屍骨上提取出的特殊物質,這是一位帶眼鏡的年輕人告訴我的。這就是為什麼我沒有繼續服用下去的唯一原因,我寧可這雙老腿徹底爛掉,也不想去當一個『食人的怪物』!」
「好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講,」狗子的聲音從屋外傳來,「不過是不是有些『婦人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