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現實卻很殘酷
沒有刀刃割開血管的觸感,也沒有聞到任何鮮血流出的氣味。
突如其來的失落感瞬間游遍了傷疤男的全身,期望和實際所產生的落差值直接影響到了他的心神,令他本人出現了極為明顯的遲疑。
作為他的對手,安神父自然是不可能放過這麼大好的時機。
一記強而有力的推擊,配合後續的踢腿,直接讓傷疤男被迫進入到了防禦模式。
然而,這並意味著戰鬥就此消停了。
事實上,安神父這邊就像是掌控了戰鬥的節奏一樣。
右腿前蹬,左腿跟進,雙手揮舞著結實的權杖,硬生生的把傷疤男打得只能連連招架。
面對安神父的強烈猛攻,傷疤男自己的心神出現了一絲動搖。
ʂƭơ55.ƈơɱ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他開始進入所謂的『自省』了。
多少年了,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像這樣的情況了。
為什麼本該得手的刀刃會被對方給截住呢?
他始終都搞不太明白。
若是當時他沒有閉上眼睛,沉浸在虛妄的勝利中,或許能夠看明白吧。
可惜現在已經沒有這個機會了。
對方的動作是如此的連貫,意圖是如此的明顯,顯然就是想趁著自己分神的時候做個了斷。
這樣也好。
與其把心思放在思考自己為什麼會『失手』上,不如著手挽回局勢。
他再一次的正視了一眼眼前這位,一直手持權杖追著他打的對手。
這是個難纏的狠角色。
這點,毋庸置疑。
其實說到底,他早就該預料到的才對。
畢竟,他那不爭氣的兒子已經用自己的生命和結局證明了這一點。
是什麼樣的原因讓他輕視了對方呢?
是傲慢?
不,是驕傲。
常年累月積攢下來的經歷讓他的身體早已熟悉了,戰場上的每一個節奏。
所以,當他見到幾乎沒有上過戰場的人成為他的對手時,內心不由地產生了一絲輕視。
正是這份輕視,讓他錯估了自己的實力,也低估了對手。
不過,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只要他能夠再度像往常一樣,扼住『勝利』的咽喉,眼前這一點小小的失利,算上什麼大事。
想清楚之後,傷疤男一掃之前的頹勢,開始迎著安神父的當頭棒喝,揮出了一記強而有力的斜劈。
刀刃和權杖碰撞的瞬間所發出的金戈之聲,帶來的是兩人雙手發麻的對視著彼此。
「不愧是德米的父親,如此境遇之下,竟然還有這份沉著的膽魄。」
安神父在緩解自己手指壓力的同時,讚許的看著對方,說。
「哼,你也不賴。」
傷疤男顯然沒有像安神父一樣的那麼多言。不過他的語氣里,還是透露了不少認同的味道。
片刻間的休息,就像是擂台上的暫停,雖然看似平靜,卻更具有緊張感。
兩人在高度緊張的氛圍里互相提防著對方,也在暗暗地給自己爭取任何一點休息的時間。
終於,在他們彼此都已經徹底無法繼續忍受這樣的氣氛的時候。
戰鬥的號角,再度從他們之間吹響了。
率先發起進攻的是傷疤男,或許是因為之前一直都處於被動局面吧。
所以,他在這裡毫不客氣的搶了個先手。
先手優勢非常的明顯,身體向左前壓的傷疤男直接就用雙手朝右的揮砍,讓慢了半拍的安神父只能持杖格擋。
這就出現了刀砍權杖的僵持現象,又是一次比拼力氣的時刻。
已經見識過神父力氣的傷疤男,自然是不可能再去傻傻的跟他比誰的力氣更大。
所以,他做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故意賣個破綻給對方。這樣,對方必然會直接把他的刀刃給彈開。
那樣的話,他就可以利用對方身體上揚的間隙,用一招轉身旋步連砍來解決掉這個難纏的傢伙了。
正當一切都如他所設想的那般,刀刃也確實被對方給彈開之後。
等待他的不是對方的破綻,而是權杖的一記下戳。
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樣變招的傷疤男,在硬生生的被尖銳的杖尖給戳瞎一隻眼睛之後,才在痛苦和鮮血之中,清醒了過來。
「還要玩嗎?」
安神父目視著傷疤男,平行的收回自己的權杖,將其架在自己的胸前。
「玩?你把這當成了『兒戲』嗎?」
被戳瞎一隻眼睛的傷疤男本來就已經心浮氣躁了,在聽到了安神父這樣的言語之後,他那動盪的心境再度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要知道,一直以來對勝利的渴望,讓他的血液里充斥著對戰鬥的掌控。
從來沒有一次,他會出現過完全無法掌控戰局的現象。
一次都沒有。
也正是他天生就具備這樣的能力,才能夠令他在驕傲之餘,享受戰鬥帶來的喜悅。
可是現在,他只能在跟對方的交手中,品嘗到了羞辱和傲慢。
這怎麼可能?
怎麼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
不,他不接受這樣的現實。
再度握緊手中的刀刃,傷疤男的眼中只有安神父一個人了。
如今的他已經徹底把所有的雜念都捨棄掉了,只留下那份必勝的決心。
他堅信,只要這樣,他必定可以像往常一樣,得勝而歸。
高高舉過頭頂的刀刃,眼下正直直地對準了安神父所在的位置。只要他輕輕揮下,匯聚著他所有驕傲與榮耀的一擊必然可以為他帶來預想的勝利。
他,是這麼想的。
可倘若他要是又像之前一樣,『失策』了怎麼辦?
從未有過的自我懷疑讓他的決心動搖了,從未出現過的自我猜忌,開始讓他對自己的實力產生了不自信的錯覺。
儘管只是瞬間,卻讓對面的安神父順利捕捉到了。
嘴角上揚的微笑是那麼的令人生厭,對方舉足之間的氣勢是那麼的悠閒。
這一切,都仿佛在告訴著自己——你,必將『失敗』。
不,不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
堅定無比的內心告誡著傷疤男,如果他連眼前的對手都不能戰勝的話,又怎麼繼續讓那份始於自己的驕傲,繼續留存於心呢?
刀刃終究還是順利的揮下了。
不為別的,只是為了說服自己。
可惜,從他揮下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意識到。
他輸了,輸的非常徹底。
即便他揮出的刀光非常的頗具氣勢,卻也無法掩蓋因為只有一隻眼睛的原因,讓刀光偏離了目標。
即時他的手中還緊握著能夠禦敵的兵刃,可是潰散的鬥志,已經再也無法阻止對方閒庭信步的朝他走來了。
「你應該早該意識到——這世上,並非只有你長著腦子的,才對。」
安神父面無表情的掄出了手中的權杖,把喪失鬥志的傷疤男打翻在地。
沉重的權杖在對方絕望的悲鳴聲中,給他脆弱的頭蓋骨上,留下了無法修復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