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思維殿堂(下)


  在聽到于思奇的回應之後,紀律背過身去,用極其失望的口吻說:「我明明給過你機會的。」

  沒有任何的預兆,銳利的刀刃徑直的落下,它不光帶走了于思奇的自信,也讓他的腦袋跟身體分了家。

  「真可惜呢,本來還以為能多個朋友的。現在卻只能拿你當做玩具了。」

  

  當于思奇那帶血的腦袋滾落到紀律的腳邊時,他一點也不害怕的抱起了它,說。

  「是挺可惜的,我還是頭一回被『朋友』砍掉了自己的腦袋呢。而且,我不認為自己的腦袋能夠成為你或者是別人的『玩具』。」

  雖然沒有了身體,但是于思奇卻並沒有因此而失去意識。

  相反,他倒是感覺自己輕鬆了很多。

  起碼不會跟剛剛一樣,被兩塊硬木板給卡住自己的脖子了。

  「你沒死還真是讓我挺意外的。」

  將于思奇的腦袋舉過自己的頭頂,紀律抬頭仰望著它,說:「不過,連身體都沒有的你,又怎麼去阻止我呢?」

  說完,紀律像是在演示一樣,一腳踢飛了于思奇的腦袋。

  說實話,自己的腦袋被當成足球踢的感覺,于思奇還是第一次碰到。

  整體體驗非常糟糕,因為在空中高速旋轉的關係。他個人的視角一直處於三百六度旋轉的狀態,讓他甚至都沒有辦法對好焦,看清楚自己到底在往哪飛。

  「他確實阻止不了。但我不一樣呢,小傢伙。」

  不知何時出現的羽很輕鬆的接住了即將跟積木親密接觸的于思奇。

  確切的來說,是他的腦袋。

  「你又是誰?」

  對於羽的憑空出現,紀律顯然很驚訝。

  「我是誰很重要嗎?你以為我會像他這種傻瓜那樣,見了面就跟別人自報家門,然後被你也丟到斷頭台上去嗎?想知道我的名字,你怕是還沒有那資格呢。」

  羽提著于思奇的腦袋,像拎南瓜一樣。

  「我有沒有資格,還輪不到你來評價。」

  收起吃驚的表情,紀律在聽到羽的嘲弄之後,立刻面露凶光的讓四周的東西都行動了起來。

  先是離他最近的兒童積木,被羽給輕鬆躲開了。

  接著就是公園的長凳橫著朝他掃來,也被羽閃了過去。

  甚至就連整個連根拔起的水池,都沒有影響到羽。

  最後,紀律左右看了看,覺得只能下『血本』了。

  於是乎,他開始讓自己周圍的所有樂器和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統統組合到了一起,並且毫不憐惜的向羽砸去。

  看著那劈頭蓋臉的『扔東西攻擊』,于思奇其實還是略微有點擔心的。

  然而,僅僅只是過了不到五秒,他就覺得自己的擔心是何等的多餘。

  宛如能夠預判對方的每一次動作似的,羽就這樣閒庭信步的在如雨般的『垃圾』之中,走到了紀律的面前,用略顯失望的目光看著對方說:「還要繼續?」

  「你以為這就能嚇到我嗎?我告訴你,這是我的思維殿堂,是我的。」

  也許是覺得羽太難對付了,被刺激到的紀律用他最大的嗓音吼出了一段還算比較有氣勢的話。

  接著就是

  「假如你腦子還清醒的話,應該不會對我說出這樣的話吧。畢竟,是什麼樣的理由,讓你產生了這地方還屬於你的的錯覺呢?」

  羽很隨意的揮了揮自己的左手,一張熟悉的座椅就這麼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伴隨著他的緩緩坐下,讓于思奇熟悉無比的穹頂就這麼完完整整的出現在了于思奇眼前。

  「你做了什麼?」

  如果說剛才的紀律還很激動的話,那現在的他,就只有驚恐和害怕。

  畢竟,無數從羽身上流出的黑泥,正在將他一點一點的吞沒。

  很快,于思奇就再也見不到他那瘦小的身姿了。

  「我只是做了跟你一樣的事情。你不會真的以為這天底下,只有你一個人,擁有這般能耐吧?」

  坐到位置上去了之後的羽連打了幾聲哈欠,說著可能根本就不會傳入到紀律耳中的話。

  「他不會死了吧?」

  于思奇在意的問了一句。

  「當然不會,如果我想殺他的話,他根本就見不到我的樣子。我只是讓他稍微消停一下,作為吵醒我的『懲罰』。

  至於你,連一個小屁孩都對付不了,我該怎麼說你才好呢?」

  把于思奇的腦袋拿到跟前的羽,用睡眼朦朧的雙眼看著他說。

  面對這雙幾乎快要閉合的雙眼,于思奇甚至懷疑他隨時可能在跟自己說話的時候,重疊到一起去。

  「我怎麼知道會腦袋搬家呢?明明戒指都發光了,我以為應該起效果才對。」

  于思奇很想聳肩,卻發現自己連身體都沒有,只能撅起嘴巴了。

  「戒指確實起效果了,但不是中間那枚戒指,是你食指的那枚。如果不是它,算了,好歹你有努力過了。」

  羽的眼睛已經眯成了一條縫,說話的聲音中,也充滿著睏倦的氣息。

  就連作為聽眾的于思奇,都快被他的倦意給傳染上了。

  「可不是嘛。我說,你怎麼這麼喜歡睡覺呢。」

  于思奇有些在意的問。

  「等你有了女人之後,你就會明白了。」

  羽稍微睜開了一些自己的眼睛,對于思奇說了這麼一句別有內涵的話。

  緊接著,他彎腰從地上撈起了一捧黑泥,開始朝著于思奇腦袋的橫切面抹去。

  淡淡的涼意之中,夾著些許奇特的瘙癢感。

  這對于思奇來說,非常的難受。

  他竭力想要阻止,卻發現自己沒有手腳。

  想要開口說話,卻發現黑泥已經很不老實的順著他的脖子斷口處,反涌到了他的嘴巴里。

  『連說話的權利都被剝奪了呢。』

  于思奇對於現在的情況,更多的是無奈和憋屈,還有些痛苦。

  要知道,隨之而來的嘔吐感可以說幾乎占據了他的全部,讓他為數不多的大腦,都完全放在了其中。

  待到他感覺自己已經把能吐的一切都吐乾淨了之後,于思奇看著離自己有好幾米遠的羽,有氣無力的說:「見鬼,非得折磨我一頓,才能讓你滿意嗎?」

  「相信我。如果我想懲罰你的話,剛剛那個只是『開胃菜』。」

  羽指著仍然躺在黑泥之中昏迷不醒的紀律,說:「帶他離開吧,我恐怕真的得好好休息一陣了。」

  「帶他離開?我連身體都沒有,怎麼帶?」

  于思奇剛說完,就發現他的身體居然完好無損的回來了。

  這下可就尷尬了呀。

  好在,羽似乎完全沒有聽見他的抱怨,正在自己的座位上打著呼嚕呢。

  從黑泥之中抱起紀律的時候,于思奇看到肉眼可見的黑泥,正不斷地從這傢伙的七竅之中流出。

  不一會兒,一位還算乾淨卻明顯有些營養不良的小孩,就這麼被他抱在了懷中。

  其實在抱著他的過程中,于思奇的內心是有一絲觸動的。

  不是同情和關切,而是憎恨和報復。

  但這終究只是一閃而過的念想,沒有形成真正的氣候。

  起碼,目前還沒有。

  總之,他就這麼抱著這位有些不太一般的孩童,順著穹頂上方的光芒,飛身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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