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這不是他的錯
所謂的可口又衛生的食物居然是『杯麵』,這倒是多少讓于思奇有些意外。
不過,轉眼一想,他又覺得這樣的安排,似乎非常的合理。
是啊,在這種環境下,還有什麼能夠比得上這小小的『杯麵』呢?
於是,他們這幾位完全沒有吃過早飯的人,很快就接受了早上吃杯麵的事實。
大概是因為確實餓到了吧。眾人幾乎沒有在意什麼溫度的問題,全員頂著燙嘴的風險,直接連吃了好幾份,才肯罷休。
飽腹的感覺雖然讓于思奇產生了一些吃撐了的錯覺,但較比之前那種飢腸轆轆的狀態,還是好上太多太多。
就這樣,他一邊靠在沙發上,一邊向安神父提出了他在吃麵時,就一直不斷思考的問題。
「神父你為什麼最終還是答應了包從心?」
「你想知道答案?」
安神父似乎也吃得很飽,他在打了個長長的飽嗝之後,一把推開了自己面前的那五份空杯。
「沒人會不想吧。」謝重貴喝下了最後一口濃湯,舔了舔被燙紅的嘴唇,說:「已經好久沒吃過這種方便食品了。結果比我想像中的要好很多,是改善過了嗎?」
「和以前的味道一樣的乏味,吃多了很容易破壞口感。」
曾經經常吃這種『垃圾食品』的于思奇,對於這類產品的味道實在是太熟悉不過。他之所以會吃,無非也真的是餓到了而已。
「好吧,果然『方便食品』只適合行個方便呢。」謝重貴放下手中的空碗,看著安神父,說:「差不多也該有點表示了吧,神父。」
「我之所以會拒絕,是因為我知道,如果我直接接受的話,會失去一些額外的話語權。你們也都看到了,現在不是我求別人的時候,是包從心在求我。
所以,我為什麼不能讓他的這份請求,變得更『真實』一些呢?」
安神父淡淡一笑,臉上露出了那種久違的愉悅感。
「這麼說來,神父其實是在『坐地起價』?」
了聞省走了過來,坐到了他們中間,問。
「你這話說的。明明是一個越打,一個越挨。」安神父隨手拎起一份體檢報告,說:「試問,如果我選擇在第一時間配合勿憂行的話,包從心這傢伙還能這麼乖乖地『聽話』嗎?
他還會這麼急切的把這些本該隱瞞下去的內容,公開給我們看嗎?
諸位都是跟了他很多年的,應該比我更清楚他是什麼樣的做事風格吧。」
「還是神父會算計人。我了某,實在是沒有這種天賦。」了聞省自嘲了一句:「想我了某要有神父你這頭腦,也不會混了大半輩子還是個小隊長了。」
「隊長不好嗎?」
核桃笑了笑,問。
「難道你不想往上爬嗎?咱別的先不說了,就說這齣勤次數。哪次不是我們這些倒霉的隊長先上啊!
更不用說那些完全不用頻繁出勤的科長主任,工資福利那是樣樣比我拿得多。
哎,一想到這裡,我這心裡,多少還是有點不太平衡的。」
了聞省說著說著,自己把自己給說鬱悶了。
看到了聞省這般模樣,一旁的福夕趕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才四十出頭就已經是隊長了,看我這小老兒都快八十了,不也依舊只能當個小隊長嗎?年輕就是本錢,還是有機會的!」
「恰恰正是因為看到了你,我才覺得自己完全已經沒有了『未來』呀。」
了聞省哭笑不得的抬起頭,說。
「未來是靠自己爭取的,不是光憑抱怨就能夠收穫『回報』。」
之前消失的黑煙人,又一次的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他居然會開口說話,這倒是令很多人都不免有些吃驚。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啞巴』呢。」
了聞省看著對方,說。
「我雖然不是活人,但也沒有被剝奪說話的權力。大多數時候選擇沉默,只是因為我不想跟活人說話而已。」
這傢伙居然開口承認自己不是人,很震驚的消息。
緊接著,他又向安神父扔過去了一顆不同尋常的水晶球。
「這是...記憶體?」
安神父接過水晶球,下意識的問。
「是一百六十一名士兵的記憶。托你的福,他們已經不再會做夢了。雖說這樣對他們來說,或許是種解脫。」
黑煙男轉過身去,打算走回到之前的陰影之中。
可是,他被安神父及時的叫住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不想表達什麼,神父。換句話說,我什麼也表達不了。我不是人,不配擁有人的情感和思想。
但即便這樣,我也知道強行把那些人關在一起會發生什麼。
在幾分鐘前,那些人試圖突破守衛們的封鎖,被就地正法了。這些記憶體,就是從他們將死的大腦中,提取出來的。
可能會出現殘缺,但在準確度上,絕對比口述筆錄,強上太多。」
黑煙男說完之後,又走了幾步。就在他的身影即將消失的時候,安神父問了他最後一個問題。
「冒昧的問一句,你可否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
「我就是我。不過機構里的人都喜歡叫我『郵差馬龍』,據說是以前一個人的名諱。我很喜歡,就繼承了下來。」
自稱『郵差馬龍』的傢伙前腳剛邁進黑暗,後腳就完全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之內。
為了確認他的離去,花生還刻意走過去揮舞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結果只是撲了個空。
「真是非常詭異的存在。」
一無所獲的花生轉過身來,看著眾人說。
「實不相瞞,我倒對這傢伙有點印象。只不過,我也是第一次意識到,他原來會說話。」
了聞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光一直盯著那傢伙離去的方向,說。
「看起來,我似乎促成了某種死亡的蔓延。」
安神父低頭看著手中的水晶球,光滑的球體表面映照著某人的臉頰。球體的內部,則環繞著不斷翻騰的白霧。
「這不怪你的,神父,又不是你動的手。」
謝重貴強調了一遍自己的觀點,其他人也紛紛附和了起來。
「話雖如此,但這確實讓我,有些不好接受。」安神父把手中的水晶球,放了下來。自己則站起身說:「我想一個人上去吹吹風,可以嗎?」
「當然,樓梯就在你的左手邊往裡一點。」
花生點了點頭,並給他指出了一條路來。
「謝謝。」
安神父走的很急,于思奇知道這樣的結果對他來說,不是特別的容易接受。可他也很清楚,神父絕對會說服自己的。
畢竟,這不是他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