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因果緣由
陽光照射在于思奇臉上的時候,他開口向神父問起了第一個問題。
這是他目前最想知道答案的問題,同時也是能夠儘量幫助他更好的去理解這些事情的關鍵一步。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整個計劃都是神父自己的主意,我只是從旁配合。不過我得強調,是我拜託他這麼做的。」
宮辰把弓塞回褲兜里的時候,還順帶給那支『染血』的箭頭做了一些清理工作。
「想要向你解釋清楚這一切的緣由,我認為恐怕還得從很久之前的一件事情開始說起。值得一提的是,那是一場影響非常大的事件。考慮到這件事情的真相可能會有些殘酷,所以我想徵求一下你們彼此的意見。到底,該不該說全憑你們自己定奪。」
安神父先看了看宮辰,後者遲疑過片刻,才點了點頭。接著才把目光轉向于思奇,似乎在尊重他的選擇。
「和宮辰以及我自己都有關聯的大事。難道說,是那場幾乎要了我性命的大爆炸?」
于思奇到底還是開動過自己的腦筋,他在記憶死命搜尋了一番。發現能夠跟宮辰牽扯到一切的事件其實沒多少,而算作大事的幾乎除了這個以外就沒有別的了。
「你已經猜到了嗎?很好,這麼看來,你應該是做好相應的心理準備了。」
安神父用讚許的目光看著于思奇,口中輕描淡寫的說出了讓他無比震驚的消息。
「想知道宮辰為什麼一直都對你特別的好嗎?因為他心有虧欠,他必須去彌補自己犯下的錯誤。」
「錯誤?我知道他確實有失職之責,但是那已經不重要了啊!」
于思奇看了一眼身旁的宮辰,發現這會兒的他顯得比較沉默。
「可不僅僅只是失職這麼簡單。鍋爐房裡的爆炸物,是他親手製作的。那封塞到你門縫裡的紙條,也是他親手寫的。」
安神父的每一字眼,都喚醒了潛藏在于思奇記憶中的一部分。在他的眼前,周圍的場景開始漸漸消失,熟悉的房間以及那些似曾相識的回憶讓他一度沉浸在了其中。
特別是當熱浪席捲而來的時候,他甚至一度下意識的用手去遮擋了一番。
隨著『幻象』逐漸散去,于思奇看著用關切目光盯著自己看的安神父,也注意到宮辰這傢伙正在時不時的偷瞄自己,便用略微嘶啞的嗓音問:「真的...是你做的嗎,宮辰?」
「這個問題很難給出完整的答案。但從實事求是的角度來說,我確實不能就此做什麼過分的辯解。畢竟,在後續跟神父勘察現場的時候,我們找到了很多足以證明是『我』的線索和證據。」
宮辰低著自己的頭,不敢直視于思奇。
「所以這麼說來,你一直都知道?」于思奇先是質問了一句,然後才把矛頭指向安神父:「你也是?」
「這無疑是個非常讓人難以接受的現實。可是,這確是能夠讓你更好的理解,當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的關鍵所在。」安神父一臉平靜的說:「你剛才自己也看到了,聽到了。對吧?」
「某種奇怪的東西,從宮辰的體內飄了出去。是靈體嗎?」
于思奇緊問道。
「不是那種膚淺的東西,是某個人的『思想』。」
安神父把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表情認真的說。
「『思想』?我不明白。」
于思奇搖了搖頭。
「那我換種說法吧。你聽說過『精神控制』這個詞嗎?你有體會過『身不由己』的感覺嗎?你有意識到那種,明明大腦還清醒著,自己的身體卻不聽使喚的情況嗎?宮辰的情況,就恰好同時滿足了以上三點。」
安神父這三句發問,把于思奇說得是頭皮發麻,讓于思奇忍不住心裡一驚。就在他打算稍作解釋的時候,卻發現神父已經話鋒一轉,又將話題導向宮辰那邊了。
說起來,他當然知道什麼叫『身不由己』了。羽的每一次出現,都能夠讓他親身領會到這點。
可是,他確確實實的沒有料到。原來能夠享受到這份『特權』的人,不止自己一個。
「非常的可怕,這段如同噩夢般的過往。我數次想要擺脫掉那種奇怪的聲音,卻發現自己只能被動的配合。甚至到後來,我只有在不停滴強迫自己吃零食的前提下,才能夠更好的掌控自己。」
宮辰隨手摸了根棒棒糖,塞到嘴巴里說:「不然你以為我天生就這麼『好吃』嗎?」
「你在意識到了這點之後,就開始尋求神父的幫助嗎?」
于思奇有些擔憂的問。
「不然呢?總不能放任這種情況吧!我可沒有瘋狂到一定要把兄弟家給炸掉啊!這都是那個該死的聲音逼迫我這麼做的。雖然這種解釋聽上去實在是過於牽強,就連神父當時也是花了好久才相信我的說法。但是我很感激。
如果沒有神父的信任,我今天可能也未必能夠順利擺脫這場夢魘般的詛咒了。」
宮辰非常客氣的向安神父鞠了一個躬,態度異常的端莊,跟他平時一點也不像。
「那你既然早就告知了神父,為什麼直到現在,也就是剛剛,才解決此事呢?」
于思奇想了一下,覺得自己還是有很多困惑。
「因為之前我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要知道,對方可不是普通貨色。不論是智商還是心機,均不在我之下。傳統意義上的算計對他而言沒有任何效果,反倒會容易轉變成對自己的不利因素。」安神父一本正經的看著于思奇說:「不得不否認,其實剛剛的情況,也非常兇險啊!如果不是我反應及時,差不多就要讓你的『同情心』把事情給搞砸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說,你們或許該提前跟我知會一聲的。就算不這麼做,起碼也稍微給點暗示吧。」
于思奇巧言為自己做了一番辯解,但沒想到宮辰卻在此刻拆了他的台。
「我們都是隨機應變的,只有你這個『傻小子』還等著別人給你暗示呢!」宮辰指了指地上那袋被刺破的血包,說:「整個演出我只在神父那裡得到了兩個提示。一個就是讓我別多管閒事,另外一個就是相信他。」
「說起來,那傢伙難道會沒有意識到胸口藏了個道具用的血包嗎?」
于思奇覺得繼續順著這個話題聊下去,對自己會很不利。索性試圖用發問的方式,開始將話題導向另外一邊。
事實證明,他這麼做還是挺有用的。
「若是平時,已經掌控宮辰全身的『他』當然會發現這般蹩腳的紕漏了。但是那個圈,促使了這次的成功。
其實你可能有所不知,那個石頭圈並不能起到所謂的『結界』效果。它本身也不是什麼『結界』,它的本名叫『臆想之圍』。」安神父非常嚴肅的看著于思奇說:「『臆想之圍』是教會用來考驗一名入教弟子忠誠和信仰的,如今卻成了這場勝利的關鍵。它的作用其實就一個,就因為被圍在其中的人的想像力而產生出相應的效果。
簡而言之,如果你把一個腦袋完全放空的白痴丟到『臆想之圍』里。那麼什麼事情可能都不會發生。
但如果你把一個天生就喜歡胡思亂想的人放入其中,那他很有可能被自己的幻想給扼殺。」
「你的意思是,那傢伙其實是被自己給嚇跑的嗎?」
于思奇有些難以置信。
「傳統意義上的驚嚇自然不可能起到任何的作用。要知道,對方可是精通如何『操控思想』的專家。但是如果提前做一點手腳,比如在把宮辰打暈之後,偷偷的在他身上放一個不怎麼起眼的血包。然後利用別的方式來勾引『他』的注意力,最終刺激到對方的話,說不定就成功了。」
安神父收斂起他那認真的態度,轉而用開朗的笑容面對大家說:「我承認這裡有『賭』的成分。可是結果你們也都看到了,我們這些運氣選手,碰巧用這等『卑劣』的技巧勝過了對方。」
「真有你的!」
宮辰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接著他突然表情一變,立刻趴到地上,用耳朵緊貼地面的方式,聆聽著四周的動靜。
「他這是...」
于思奇剛開口,就被安神父給制止了。
「先別說話。」
安神父小聲的勸阻道。
「好像有車在朝我們這邊接近。」
宮辰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還順帶摳了摳自己的耳屎。
「看來『幸運女神』還在眷顧我等呢,哈哈。」
安神父淡然的笑了笑,目光灑向了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