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君子之交


  將頭骨再度從底下弄出來之後,于思奇把他放在了盾牌上,自己則坐在了盾牌的另一頭。

  他之所以會容忍這顆頭骨的『反覆橫跳』,很大程度上其實是因為他現在有點無聊。雖說只是在跟一個連樣貌長相都看出來的腦袋說話,但也聊勝於無了。

  更何況,這傢伙好像還是羅寧的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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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于思奇重新撈回來的愁高此時此刻比較的沉默,他那無法被看見的臉上到底顯露著何種表情,恐怕只能讓旁人去猜測了。

  不過,在大約冷場了兩到三分鐘之後,愁高開始嘗試跟于思奇交流了起來。

  「我問你,你剛才說的...真的沒有在騙我嗎?」

  「我為什麼要騙你呢?換句話說,騙你對我而言,有什麼好處嗎?」

  于思奇沒有看他,而是盯著那不斷閃爍著華光的屏障。

  「確實。仔細想想,你我不過才剛剛相識,我又是這般模樣,你沒道理騙我。如此說來,倒是我自己多慮了,我愁高願意為此向你道歉。」

  愁高欣然的接受了于思奇的觀點,這對他們接下來的暢談,無疑算是鋪開了一條嶄新的道路。

  借著對方主動認錯的功夫,于思奇這邊自然也不去深究太多。

  就這樣,他們很快就重新聊了起來,並且都非常識趣的避開了一些可能會激發矛盾的話題。

  其中在于思奇的介紹之下,愁高終於大致的了解了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情況。而愁高那邊呢,則對于思奇說起了他當初是怎麼認識羅寧的。

  據他自己描述,他當初是流竄在山野之間的一名賊徒,經常干一些攔路搶劫,或者是雞鳴狗盜的事情。

  結果有一次,他不小心去了一個非常不起眼的村子。在那裡,從來沒有失手過的他,同時遇見了一生中的兩個勁敵。那兩人也是他後來的好友,鐵匠穆魯克和當時賦閒在家的羅寧。前者魁梧高大,手持一柄鐵錘把出村的路給堵住了。後者呢,則僅僅用一根竹竿,就將他輕鬆制服。

  後來他因為這件事情,被送到暗涌礦區挖了整整七年的礦。說到挖礦,愁高的語氣稍微還有點特別。

  他說以他當時所犯下的罪惡,稅務官大人給了他三種選擇。

  第一種就是就地伏法,也就是直接被處死。這樣數罪並消,且不再追究。

  第二種則是驅逐出去,失去太陽的皮膚,成為夜之民,投身黑暗。子子輩輩都永受此等煎熬,直到永遠。

  至於第三種,是當時很多罪犯都會選擇的道路。去暗涌礦區挖礦,一直挖到你手再也揮不動鎬頭,腿再也走不動路,就可以放你自由。雖然聽上去也很殘忍,但是這起碼算是對他們這種惡人來說,最容易接受的那一類選擇。

  「你難道不記恨他們嗎?那些把你繩之以法的人。」

  于思奇曾問過愁高這個問題,結果他只是嘆了口氣,說:「我當然恨了。整整七年,我每一天都在想著如何復仇。可是誰又能料到,在第八年即將來臨的時候,有幾個蠢貨不小心把厚度足足有十幾米的硬殼岩給敲破了。我無法去描述當時是什麼東西從裡面沖了出來,我只知道,那個我至今叫不上名字的東西。所到之處,皆是黃沙四起。

  要不是我之前就察覺不對勁,跑掉了的話,估計我後面壓根就不太可能跟羅寧他們交上朋友。」

  「很難想像,你居然會跟自己的仇家做朋友。」

  于思奇覺得這故事聽起來很匪夷所思,但是卻又讓他異常的感興趣。

  「我知道這聽上去確實有些很難解釋,其實我自己又何嘗不是呢。可是你如果知道我後來因為礦區崩塌被埋在下面十多天,才被羅寧帶人給救出去了,就知道我為什麼會跟他做朋友了。」愁高說到這的時候,特意的停頓了一下,然後接著說:「主動成為志願者的他,當時救了我們很多人的命。我依然記得當時我曾經問過他,你為什麼會來救我們這些『惡人』。結果他卻笑了笑,說『大概是因為我天生就喜歡助人為樂吧』。」

  「羅寧他,確實是個品格高尚的人。這點我也深有體會!」

  于思奇其實在聽完愁高的回憶之後,自己已經對他有了一定的了解。可是卻因為羅寧的舉動,讓他更是有些說不出來的感動。

  不知不覺間,竟然意外的流出了些許的淚花。

  「你怎麼哭了?」

  愁高吃驚的問。

  「眼裡進了點沙子而已,別太在意。」

  于思奇在試圖解釋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嗓子眼,也有點微微發緊。

  「看來,你確實沒有說謊。如果不是羅寧的朋友,根本不會因為我這種故事而產生情緒上的波動。」

  愁高在確認了于思奇沒有騙自己之後,整個人的態度都比之前好好上了不少。如果說之前還保有一些戒備的話,那麼現在的他,可以說是完全放開來了。

  「說起來,你知道自己怎麼活過來的嗎?」

  于思奇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淚珠,隨口問起了一個他剛剛想到的問題。他之所以會問出這樣的問題,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認為就算天之杯的持有者再怎麼迫不及待,應該也不會去復活一個只剩下腦袋的傢伙吧?

  換句話說,如果他不是天之杯復活的。那究竟會是誰呢?這才是引發他問問題的真正理由。

  「不,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這肯定跟你們的到來有關係,畢竟在你們來這裡之前,我甚至都沒有『活過來的意識』呢!」

  愁高到底還是那種腦子比較好使的類型,幾乎只是一瞬間,就確定了事情的因果關聯。

  「你說的或許有點道理。但我還是認為,光是空想卻無半點證據,顯然不足以佐證你的觀點。」

  安神父的話飄進于思奇的耳中時,後者下意識的轉過臉去。他的速度之外,以至於他的脖子甚至還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聲響,這讓他稍稍有點感覺到了疼痛。

  「神父你怎麼就醒過來了?」

  于思奇一邊揉捏著自己剛剛用力過猛的脖子,一邊滿是驚訝的看著安神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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