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似夢非夢
「那你肯定也知道，我來這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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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光將自己的煙霧形態轉變成了人形，並伸出手來把快要連站都站不穩的于思奇給扶住了。
「如果我告訴你，那只是你單方面的『痴心妄想』，你會生氣嗎？還是說，你跟我一樣，壓根就不懂得什麼叫情緒呢？」
同一時間裡，這團從書里飄出來的黑霧很快就浮在了他們的頭頂上方，說。
「不要用你那匱乏的知識去輕易妄下評價。說到底，你對我的了解可能僅僅只局限在最粗淺的那個層次上，根本沒有觸及到內部。」
曲光伸出手來，一道亮光從他們身後的豁口處照射了進來。
隨後，于思奇發現本來只是煙霧形狀的曲光，現在竟然長出了人類的皮膚。並且從整體輪廓和外型上，好像借用了一位他們都很熟悉的人。
僅僅只是眨眼之間，幾乎跟安神父長得一樣的人，就出現在了于思奇面前。
雖然于思奇知道眼前的不是神父，而是曲光。但他還是露出了驚訝之色，並下意識的問出了口：「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問。其實這很簡單，只要我稍微在光線上面，做出一點調整。身為人類的你，自然就就會在大腦里的合成出我希望你見到的畫面。有點類似人類常說的幻術，但是我這顯然要比那玩意『高級』許多。」
曲光在解釋的同時，也順帶把地上的那本書給揀了起來。
和于思奇完全不同的是，他似乎不會因為書本的原因，而產生任何的『不良反應』。
看到這，于思奇頗為抱怨的說：「既然你擁有實體，為什麼還要我去行動呢？」
「因為我之前並不確定這個曾經依附在我身上，後來又被驅逐出去的詛咒根源，到底從我這得到了些什麼。不過現在，我很確定我只是單純的有點想太多了。」
曲光將光引導在了懸停在他們頭頂上方的那團黑霧上，灼熱的光線很快就將其給打散了。
「這就結束了？」
于思奇難以置信的問。
「如果真結束了，你一定會感覺到的。在那之前，最多也就僅僅只是熱身而已。」
曲光剛一說完，那些被他用光線打散的黑霧果然又重新凝聚到了一起。不過這次他就單純的只是扔下了一句狠話，然後就穿牆而過，消失不見了。
「以為這樣，就能夠消滅我嗎？」
于思奇聽著這句話，向曲光問：「不打算追擊嗎？」
「你以為我很想放過他嗎？可是你得知道，現在的他仍然依附著這段記憶，甚至存在於某種更為深邃的力量之中。在找到根源之前，我不認為我們追上他之後，能夠徹底給這件事情，劃上一個句號。」
曲光在說到『根源』二字的時候，還嘗試著把手裡的那本疑似天譴之書的東西給翻開來，想要讀一讀裡面的內容。結果于思奇注意到，他壓根就沒辦法翻開那本書。
「要不我來吧。」
于思奇走上去前，本打算替曲光把書給翻開，可還沒等他把手伸過去，就讓後者給阻止了。
「還是不要勉強你自己了。一本書而已，就算不去翻它，也不會影響到我們後續的進度。」
曲光隨手把這本書給扔回了之前的架子上，然後就帶著于思奇離開了這個地方。
等他們從豁口處鑽出，來到曾經的『空曠地帶』時，于思奇發現安神父那邊似乎已經跟凌熙打了起來。雙方的戰鬥十分的膠著且激烈，這讓于思奇有點遺憾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麼。
不過他轉眼一想，自己剛剛在洞內的遭遇，不也算是一種『別樣』的體驗嗎？
如此說來，倒也瞬間就釋然了。
「你對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有沒有好的建議？」
于思奇為了不讓自己的注意力被那邊的打鬥給吸引過去，便直接的向曲光發起了提問。
「目前我有兩個不錯的提議，都是針對你個人的。
一個就是你繼續待在這裡，去欣賞這段記憶里剩下來的那些『精彩片段』。甚至可以的話，你說不定還能夠見到那位神父的帥氣英姿呢。
至於另外一個，則是跟著我這麼一個相當無趣的存在，繼續在這片區域裡，毫無頭緒的去尋找詛咒的源頭。就像我們之前一直在努力嘗試的那樣，這無疑會令整個過程，都顯得很是『枯燥』。」
曲光像是看穿了于思奇的小心思一樣，給他把話都講得明明白白了。
誠然，于思奇確實很喜歡曲光給出的第一種建議。可以不用到處走動，還能夠順帶關注一下神父那邊的情況。
何樂而不為？
但是，于思奇更清楚第二種方案才是自己應該選擇的。不然，曲光又何必把它擺出來呢？
「還是讓我們繼續吧。早點解決，也好早點回去。不然萬一拖太久了，恐怕又要讓阿珍她們多擔心一會兒了。」
于思奇說出這些話，可不僅僅只是為了給自己尋求什麼藉口。實際上，也有安慰自己的作用。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好吧。」
曲光點了點頭，朝著和戰場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這段路程其實就有點往回走的跡象了，不過于思奇並不在意。
因為他既然做出了選擇，自然也就不會後悔。
再說，儘管曲光沒有當即沒對他表達出任何的感激。可于思奇還是能從一些細節上，察覺到他們之間的關係，好像不知不覺增進了不少。
比如在遇到一些不太好走的路段時，曲光竟然會意外的提醒于思奇『小心腳下』。
這在之前，可是絕對不曾有過的情況呢。
就這樣，他們二人回到了曾經路過的祭壇，並且還穿過了一小段坑窪地帶，來到了一片幾乎不會被光照到區域。
「我是不是忘記告訴你，尋找詛咒的源頭其實是有技巧的？」
曲光在正式踏入那片漆黑的區域之前，頓住了自己的身形，轉頭看著于思奇，說。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于思奇稍微點了點頭。
「那既然我剛好記起來了，就順帶告訴你吧。以後若是你再碰到這種類似的情況，說不定會對你有所幫助。」曲光伸出了自己的根手指，舉到于思奇的跟前，說：「首先你要記住，所有的詛咒，都必然是從扭曲的情感中延伸出來的。它們既來自黑暗，卻又憧憬著光明。可是，又有多少人能夠意識到，憧憬是離理解最遠的距離呢？正是這份永遠都無法實現的憧憬，促使了它們進一步的扭曲。最終得以形成，純粹由憎惡和怨恨驅動的詛咒。」
「這麼說，你之所以會到這裡來，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你發現這裡沒有光亮，對嗎？」
于思奇試著去解讀曲光的意思，後者露出了滿意之色。
「沒錯，那個傢伙會逃到這裡可以說是一點也不讓我感到意外。說白了，他還是在賭我不會主動深入黑暗。可是他又怎麼知道，我本就是從黑暗中誕生出來的呢？」曲光隨手塞給于思奇一個小型的光球，說：「稍後你就用它來照明吧。我不敢給你更大的，怕那傢伙意識到我們的到來，又跑去別處了。」
「你是從黑暗中誕生的？」
于思奇接過那個放在手心裡有點暖人的小光球之後，意外驚訝的問。
「很令人吃驚，對吧？具體的事情還是留著下次有空再跟你說吧，準備好了嗎？我們該進去把潛藏在黑暗之中的『毒蛇』，給揪出來了。」
曲光一說完，立刻一頭扎進了這片漆黑的林子裡。
于思奇跟了過去，發現四下安靜的幾乎聽不見任何的聲音。自己的視線里除了能夠勉強看清楚曲光的輪廓，就只能見到手心裡握住的小光球了。
然而突然之間，曲光停住了自己的腳步，而于思奇手心裡的小光球，也應聲而滅。
緊接著，有那麼一瞬間。甚至就連于思奇他自己的心跳聲，都好像隨著突然到來的靜寂而變得戛然而止了。
隨後，于思奇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連續的見到了好幾道一閃而過的亮光。
就像是閃電劃破漆黑的夜空一樣，讓人的內心隱隱感覺到有什麼可怕的事物即將降臨。
可惜一切都只是于思奇的個人想像罷了。
等到他重新能夠看清楚周圍的事物時，于思奇這才意識到，自己正身處雜草叢森的林子深處，周圍完全看不見曲光的身影。
倒是在他的頭頂上方，不知不覺間多出了一輪皎潔的明月。
而就在他心中充斥著不解和困惑之餘，于思奇意外的發現，自己和那輪明月的距離好像在不斷的拉近。
最終，他確認了自己的確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給拉扯了過去。
面對這股完全無法抗拒的牽引力，向來喜歡順其自然的于思奇決定還是暫且觀望一下，自己到底又會被帶到哪去。
誰知當他整個人跟『月亮』撞到一起的時候，于思奇感覺自己好像是穿過了某種未知的帷幕，大腦也是一片空白。
待他回過神來，于思奇看到自己就趴在安神父的書桌前，仿佛像是睡著了似的。
抬頭看了一眼四周，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
為了確定自己好像不是出現什麼精神錯亂的情況，于思奇甚至還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內側。
除了肉眼可見的疼痛之外，就只有隱隱想要從眼眶裡溢出的淚珠了。
『這是真的疼啊！』
于思奇一邊感慨，一邊用袖口擦了擦自己的眼淚。
『結束了嗎？』
擦過眼淚的于思奇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牆上的鏡子，裡面已經無法看見任何多餘的畫面了，有的只是自己那張充滿困惑的臉。
『不會剛剛真的只是在做夢吧？』
于思奇也不是沒有這樣設想過，可隨後他就被散落在桌子底下的那一堆黑色的灰燼給吸引了過去。
如果他所料不錯的話，那些黑色的灰燼看上去確實很像剛剛才被燒過的書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