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7章 叛徒必須死
「你會騎馬嗎?」
左乙筍在于思奇目送車隊遠去的時候,曾問了這麼一句話。
「不會。」
于思奇轉頭看了他一眼,心裡還納悶他幹嘛問自己這個。
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他們三人在下車之後,是沒有被『獲贈』任何交通工具的才對。
「老先生呢?」
左乙筍轉過臉去,向老大爺重複的問了一遍。
「老朽嗎?年輕時碰巧曾騎過幾回...不過自從淪為流民之後,就沒機會碰那玩意了。畢竟餵養一匹好馬,不比養活一家人輕鬆多少。」
老大爺杵著拐杖,看了一眼左乙筍,回答了他的問題。
「我明白了,那還是我自己來吧。」
左乙筍在說話的同時,做出了一個非常古怪的動作。只見他四肢著地,身體開始不斷地的冒出黑煙。
到後來,那些濃煙甚至都讓于思奇,看不清楚左乙筍了。
就在于思奇琢磨著,難不成他這是打算變成一匹馬嗎?的時候。
濃煙散去的同時,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就這麼的出現在了于思奇的面前。
可以說,如果不是剛好自己全程目睹了這種轉變。于思奇很難會把之前的左乙筍,跟眼前的黑馬,聯想到一起。
「都上來吧,我們得抓緊點時間了。」
化成黑馬的左乙筍不耐煩的甩了甩自己的腦袋,四肢屈膝及地,方便他們更好的騎上去。
「你這是...怎麼辦到的?」
于思奇剛問出口,老大爺就拽著他,騎到了左乙筍的背上。
在他們開始正式向前奔跑的時候,老大爺代替左乙筍回答了于思奇的發問:「老朽猜測左將軍多半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夜之民。」
「請不要稱呼我為將軍,我只是一名不入流的偏將。若不是碰巧被念大人看中這身微薄之技,恐怕實在難以與其他幾位兄弟『同台獻藝』。」
左乙筍一邊說著非常自謙的話,一邊讓馬背上的于思奇體會到了什麼叫『風馳電掣』。
僅僅只是片刻之間,他們就已經追上了之前遠去的大部隊了。
不過他們並沒有像于思奇所設想的那樣,從旁邊慢慢靠近。而是直接加快了自己的速度,試圖從隊伍中間穿插過去。
接著,于思奇發現自己進入到了一種類似虛無的狀態。
他看不見自己的身體,也看不見胯下的馬匹。
但是,他卻可以隱隱約約聽見耳旁有一些斷斷續續的話,飄進他的耳中。
「喂,你有沒有感覺到剛剛好像有東西撞過來了?」
「完全沒有。」
「大概是風吧,你別多想了。馬上就要到『懼之部眾的棲息地』了,你可別在這種時候給我自己嚇自己。」
「你說的也對。」
隨著聲音的遠去,左乙筍已經帶著于思奇和老大爺,率先跑到了一處斜坡的上方。
在那裡,他們見到了不遠處,有許多用骸骨和皮革構成的帳篷。
如果你仔細看的話,會發現有些皮革上面,似乎還夾雜著些許沒有刮乾淨的毛髮。
「那些帳篷!」
注意到這一點的于思奇,忍不住驚呼道。
「啊,這些年過去了,他們的品味還是像過去一樣的『低俗』。」
老大爺感慨了一聲。
「為了加深和強化其他人對他們的恐懼,懼之部眾很喜歡居住在那種,能夠引起人們反感和厭惡的地方。」
左乙筍跺了跺自己的前腳,說。
「好傢夥,老朽隨便數了數,就能算出有好幾百個帳篷呢!」
老大爺在說這話的時候,于思奇還發現時不時會有幾個人從那些帳篷里鑽出來。他們偶爾會東張西望,偶爾會聊上幾句。
「你說底下那些人,會不會注意到我們?」
不知是不是于思奇的錯覺,他總感覺有人反覆朝他們這看了好幾次。
「放心吧,他們看不見你的。」
左乙筍說了一句足以讓于思奇安心的話。
這時,車隊也差不多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範圍內。
隨著車隊的到來,原本還算冷清的營地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許許多多的人從帳篷里爭先恐後的走了出來,共同聚集到了靠近路口方向的地方,將整支車隊給圍在了其中。
「看到他們的默契程度嗎?老朽敢打賭,這些人絕對不是一般的『懼之部眾』。」
老大爺摸了摸自己花白的鬍鬚,說。
「確實。雖說『懼之部眾』向來就有對其他派系肆意出手的壞習慣,但是像眼前這樣『有組織、有紀律』的結成陣列,還是相當少見的。
看來,他們這次是打算一勞永逸的幹掉我們啊!還好念大人早有準備,不然...」
說到這,左乙筍偷偷看了一眼于思奇,沒有繼續說下去了。
緊接著,下方傳來了念志商的聲音。
「我乃十二地支午將軍念志商,爾等『懼之部眾』若是識相,就快快放行,免得多生事端。」
面對多出自己數倍的包圍圈,走下車的念志商不僅沒有絲毫膽怯之色,反而顯得很鎮定。
「車上是誰?」
有一名戴著面具的傢伙,向念志商問起了這個問題。
「你管不著。」
念志商擺出了一副盛氣凌人的架勢,說。
「我管不著?呵呵,將軍大人可真會說笑。不要說是你個小小的地支將軍了,就算是大統領見了我,也不敢輕易說出這等狂言妄語。」
戴面具的傢伙來回走動了幾步,放聲大笑的說。
在他發話的同時,他身邊的幾位也都不約而同的笑出了聲。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必須得看手上功夫了?」
念志商緩緩地拔出了腰間的細劍,問。
見到他拔出武器,車隊裡的其他人,也紛紛抽出了自己的武器。
「你知道嗎?我殺過很多人,剝過很多人的皮。但唯獨還沒有一張將軍皮呢!」
戴面具的傢伙一邊接過旁邊的人遞過來的大號柴刀,一邊抖動著自己的手腕,說。
「集民力萬千,亦可為軍!」
念志商將細劍舉到跟前,虛空揮舞了幾下。
然後又用劍尖敲了十下地面,每當他敲擊一下地面時,就會有一大批黑漆漆的人影,從地下鑽出來。他們先是抱住那些『懼之部眾』的手腳,然後拼命的將其拖入地下。
一時間,只見無數『懼之部眾』被黑影給消滅掉了。
面對這種突發情況,戴面具的傢伙倒顯得十分鎮定。他直接提著柴刀,朝著念志商沖了過去。
「不好,念大人在操控影兵的時候,是沒有辦法分神的。」
左乙筍首次說出了略微帶點情感的話。
「會有人替他拖延的。畢竟你們這些偏將,不就是因此而存在的嗎?」
老大爺不急不慢的說。
一切都如老大爺所預料的那樣,高舉白色光劍的福奮很快就從側面攔截住了那位戴面具的傢伙。不過他似乎僅憑一人,還無法完全擋住那人的步伐。好在很快又衝過去了幾人幫忙,這才勉強壓制住了那位面具人。
憑藉著念志商從地底呼喚出來的黑影,他們在人數上已經不能算是劣勢了。
甚至從某些方面來講,似乎還是優勢。
可是這就讓于思奇感覺有些費解了。
既然念志商有這等『以一敵百』的手段,那他為何還要特意讓左乙筍帶著自己跟老大爺離開隊伍呢。
按理說如果這會自己和老大爺還有左乙筍三人都在下面的話,恐怕勝利的天平早就倒向他們了吧。
就在于思奇『百思不得其解』,打算從左乙筍那問出點理由之際。
一位雙眼冒著紅光的傢伙摸到了念志商的身後。
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履行自己的職責和諾言,而是將手裡的尖刀,朝著念志商那毫無防備的後腰捅了過去。
利刃刺穿了念志商那脆弱的身軀,他在一臉無奈的神色之下,回身用自己手裡的細劍,貫穿了王亮的喉嚨。
這一下念志商雖然順利剷除了自己隊伍里的叛徒,可是卻也因此受傷,進而也分了神。
看著緩緩跪倒在地的念志商,就連一向毫無情緒波動的左乙筍,都忍不住罵罵咧咧的說了句:「該死的叛徒,他怎麼敢!」
沒有了他的指揮,那些從地底鑽出來的『影兵』們,很快又都像是空氣一樣,消散在了他們的面前。
「我們該走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老大爺安撫了一下左乙筍,同時提了個醒。
清醒過來的左乙筍別過自己的腦袋,努力不去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于思奇能夠從他身上感受到一種複雜的情緒,有點像是『不舍』,更多的卻是『遺憾』。
總之他在縱身跳下斜坡,並且盡力繞開那些依舊在纏鬥的人群時,嘴裡還說了這麼一句話:「是啊,該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