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先別急著下結論
儘管于思奇內心非常清楚,自己現在首要的目的,就是讓左乙筍帶著他們穿過這片區域,抵達到較為安全的地方。
可是,作為一名多少還有點良知的人。
他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麼放任著念志商還有其他人,因為自己的原因,而就此死去。
特別是只要他一往這方面想,就忍不住會見到,一張張血淋淋的人皮,在自己面前飄過。
「回頭吧,左乙筍。」
于思奇輕拍了一下身下的馬背,說。
「回頭?別說傻話了,念大人付出了那麼沉痛的代價,可不是為了讓你這麼做的。」
老大爺一聽于思奇的話,就立刻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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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說的一點沒錯,我們的確不能讓念大人以及其他弟兄們的血就這麼白流了。當務之急,還是先送你們倆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更為重要一些。」
左乙筍認同了老大爺的說法,沒有聽于思奇的。
「我知道現在說這話可能會讓你們覺得我很傻,但是我...真的無法就這麼撒手不管。那不是我風格,也不是我願意承受的結果。
聽我的,立刻調頭回去,我們不能就這麼對於即將發生在念大人身上的慘劇,無動於衷。」
于思奇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更為強硬一些,以免被別人聽出他內心的軟弱。
「你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嗎?你知道我們能夠安安穩穩的一路前行,都是誰在那給我們爭取時間嗎?小兄弟,不是老朽想說你,可現在確實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了。」
坐在于思奇身後的老大爺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努力勸說他別瞎想。
「老先生越是這樣說,我就越發感覺到自己對不住那些被迫留下來『等死』的人。說實話,我不希望自己在未來的某段時間裡,被這份遺憾所困擾。
拜託,就聽我一次吧。左乙筍,我知道你內心肯定也不希望念大人就那麼毫無尊嚴的死去吧!」
于思奇一邊動情的解釋著自己的理由,一邊撫摸著左乙筍的馬鬃。
後者在他的言語之下,放緩了自己的腳步。
接著,他仰頭嘶鳴了一聲,問:「你確定自己真的要做出這等選擇嗎?」
「我很確定。」
于思奇一臉堅定的點了點頭。
「老先生怎麼看?」
左乙筍徵求了一下老大爺的意見。
「既然小兄弟跟你都已經『想明白了』,那老朽這邊若是再『想不明白』,豈不是成了一個『老糊塗』?哎,算了算了。反正怎麼看都是一場不太明智的瘋狂之舉,就讓小老兒陪著你們一起笑到最後吧。」
老大爺此刻的神情頗有一份哭笑不得的樣子,可惜于思奇完全沒有看到。
「那就...坐穩了。」
左乙筍一個急停,在掉頭往回跑的時候,速度變得越來越快。
到後面,于思奇的眼睛甚至都有點被風吹的睜不開了。
「可惜啊,可惜啊!要是你的手下沒有捅你一刀的話,說不定你還能跟我耍耍。」
戴面具的傢伙看了一眼單膝跪地的念志商,語氣里竟然流露出了一絲不高興。
「本將軍...還沒說自己不行了吧。」
念志商一手捂著不斷流血的傷口,一手支撐著自己這具殘破的身軀。他很清楚自己接下來的結局如何,但是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自己要盡最大的努力,為左乙筍他們爭取到更多的時間。
「我能夠感覺到你內心的恐懼,在不斷地放大。生命即將凋零的時候,人們總是會本能的去尋求任何的生機。就像這樣...」
面具人說到這句話的時候,還特意踢了踢已經癱倒在地,卻不願意放棄鬥志的福奮。後者竭力的想要重新拾起自己的武器,可是每次快要接近它的那一刻,都會被面具人無情的給踢開。
如此重複了幾下,就連念志商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他甩出了一記難以防範的細劍,迫使面具人不得不拿自己的柴刀去抵擋。
接著,念志商再度和面具人纏鬥在了一起。
看樣子,雙方一時間還真有點難分勝負呢!
借著這個空檔,另外幾名也被打倒在地的人也開始騰出手來,幫助福奮坐起身來。
「蔣超...牛群...你們...呃...還好吧...」
福奮想要感謝他們的幫助,可是卻因為胸腔一熱,被迫吐出了一大灘血液出來。
「暫時算是死不了了,兄弟。不過等下,就不好說了。我看大人那邊,也快要堅持不住了。」
名為蔣超的傢伙從牛群手裡接過他撿回來的武器,一臉擔憂的說。
「呵,結果到頭來...哥幾個就只有左乙筍能夠活下去,也算是他運氣好吧。」
牛群把福奮的大劍塞到他手裡的同時,連續咳嗽了數下,每一下都能夠咳出不少帶血的濃痰。這時,兩名不懷好意的『懼之部眾』偷偷地摸到了他的身後,被他回身用斧頭給劈成了兩半。
「雜碎,也敢在爺爺面前造次!呸...」
牛群在幹掉這兩位之後,惡狠狠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
其實他們現在已經算是在做困獸之鬥了,對方的人數並沒有從根本上減少到哪裡去。
但是那些『懼之部眾』始終沒怎麼敢主動接近,這裡面多半還是有『怕死』的考慮在裡面。畢竟說白了,就算他們生下來能夠接觸到的第一種情感便是『恐懼』,這也不意味他們就不怕死。
恰恰相反,正因他們見識過『恐懼』為何物。
所以在這種時候,更能夠體會到人在被逼入『絕境』時,到底有多麼的瘋狂。
『反正只要拖下去,勝利始終都是屬於他們的。』
大多數懼之部眾,都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去看待問題的。他們不光忽略了外部因素,也無視了其他任何的可能。
講真的,假如沒有于思奇主動請纓般的回援,搞不好結局還真如這些懼之部眾所想的那樣。
可惜問題是,于思奇那邊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就在念志商的武器再度被面具人給崩脫手之後,後者高舉著手裡的柴刀,說了句:「差不多就行了,將軍大人。我讚賞你的勇氣,也欣賞你的鬥志。可有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條件不允許啊!」
「是啊...條件不允許呢...」
念志商想到了放棄,他的信念在崩塌。他的身體已經開始逐漸失去意識,他...感覺好累...想要休息了...
眼看那明晃晃的柴刀,即將從念志商那毫無防備的腦門上,直直地砍下去的瞬間。于思奇靈機一動,從老大爺手裡搶過去了他的拐杖,將它當成投槍,丟了出去。
不知名材質的拐杖在撞擊到柴刀的同時,雖然給了持刀人一點頗為意外的感觸,可是卻沒能很好的延緩對方的攻勢。
倒是念志商那邊,本來已經徹底失去希望的他,被這突如其然的『搗亂』給喚回了一點神智。下意識的閃開了柴刀的直劈,可是卻因此付出了一隻左耳的代價。
與此同時,老大爺也在罵罵咧咧的抱怨聲中騰空而起,用快如閃電般的踢技,把面具人給踢得只能收刀回防。
「還有人?」
面具人在驚訝之餘,更多的卻是欣喜。他本還以為這場『愉悅』之旅會草草收場呢,卻不想對方竟然給自己加戲,真是讓人好生高興啊!
「你們...為什麼要回頭?」
念志商摸了一下自己失去耳朵的部位,懊惱的看著變回人形的左乙筍。
「對不起,念大人。屬下實在是...方不下諸位兄弟...以及您...」
左乙筍一邊從身上撕下幾根布條,給自己的上司做了個簡單的包紮,一邊說出了自己的理由。
「胡鬧...簡直就是胡鬧!」
念志商第一次露出如此生氣的神情。可惜他現在的狀態實在太糟糕了,稍微有一點激動,鮮血就不斷地從傷口處溢出,將布條給染成了殷紅色。
「別生他的氣了,這都是我的主意,是我讓他這麼做的。」
于思奇看了一眼老大爺那邊的情況,確定他一個人能夠暫時拖住面具人之後,大膽放心的跟念志商聊了起來。
「你知道自己都做了什麼嗎?你接下來不光保不住自己的小命,甚至還要白白糟蹋我們這些人為之付出的所有努力。」
念志商痛心疾首的捶打了幾下自己的胸口,鮮血接二連三的從他胸腔里噴涌而出,差點就飛濺到于思奇的身上。
「拜託,大人。您再這麼激動的話,我感覺你沒有死在敵人手裡,反倒是要被我給活活氣死了。」
于思奇能夠理解念志商此刻的心情,他覺得對方現在其實是有點『心態爆炸』的。但是,他對此卻一點也不後悔,反而內心像是卸下了一些重擔一樣。
「在下真心覺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一炬了。」
念志商終於緩和下來了。這裡面多半是他自制力驚人的緣故,而非于思奇的話,起到了什麼作用。
「別那麼悲觀,我既然願意回來,那就代表我肯定是有把握,才這麼做的。」
于思奇裝出了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他不確定念志商能不能識破自己的『偽裝』。但他清楚,現在眼下有人需要這個。
「你打算怎麼做呢,靠著你那點雜耍般的武藝嗎?算了吧,就算你打敗了戴面具的傢伙,你還有至少五百人需要解決呢!」
念志商用類似嘲弄一樣的語氣,不以為然的說。
「先別急著下結論。」
于思奇被他這麼一說,心裡可以說是徹底涼了半截。但他又能怎麼做呢,只能繼續硬撐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