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吾主,你兒子怎麼狗里狗氣的
第379章
金蛟第一次見奶糰子的時候,剛剛耗損大力氣,從軀殼中掙脫出絲絲靈魂。思兔sto55.com
甫一見著小公主,人高馬大的漢子頓時哇的一聲,無比心酸的就哭了。
以至於很多年後,有誰在糰子面前提及金蛟,奶團都要說——
「濛濛知道噠,那個愛哭鼻子的大人叔叔,羞羞的呢。」
然眼下,金蛟什麼都顧不上了。
初次見小公主,既是激動又還心酸委屈得慌。
別人進入小世界最多失憶什麼的,可到他這,直接就被困軀殼裡。
簡直,太悲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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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金蛟泣不成聲,「小公主,屬下總算是見到您了。」
糰子好奇的睜大眼睛,上上下下的看了遍,扭頭小聲問弟弟:「小黑黑,他為什麼哭呀?都是大人了還哭,好羞羞的呢,濛濛就不哭。」
說完這話,她飛快看金蛟一眼,自以為更小聲的說:「他這麼愛哭,爸爸要不喜歡的,真可憐的叔叔呢。」
小黑表情嫌棄,抱著姐姐進門坐下:「是的呢,羞死人了。」
金蛟:「……」
彼時,謝大郎的植物人身體,安然地躺在床上,一團人形靈魂虛影,盤腿虛浮在謝大郎身體上方,就只有小黑和奶團能看到。
那團虛影,是個氣質偏溫潤書卷的青年模樣,青年右手腕纏著金色漁網裝飾物,這會眼巴巴地盯著小糰子,跟只被丟的大金毛一模一樣,憨憨的蠢蠢的,又有點好笑。
金蛟努力維持住成年人的體面:「小公主,屬下沒哭,是眼睛進沙子了。」
奶團一臉濛濛不信,你在說謊話騙小孩子的表情。
金蛟硬著頭皮補充:「真的。」
奶團慢吞吞的說:「叔叔不要說謊話,濛濛不會跟爸爸說叔叔哭鼻子的,叔叔是大人,濛濛知道大人都怕羞羞。」
金蛟:「……」
吾主救命!小公主太難糊弄了!
見金蛟表情變幻莫定簡直精彩,小黑心頭那點不高興瞬間散了。
他捏著姐姐帶肉窩窩的小手,斜睨金蛟將:「金蛟,要是父親知道你搞成這樣,你說父親會怎麼說?」
金蛟:「……」
他沉默了,想著吾主手裡的殺戮,硬生生打了個抖。
糰子滑下椅子,跑到床沿踮起腳尖往裡一看。
床榻間,十八九歲的謝家老大,眉目硬挺英氣,那是一種介於青澀少年像沉穩青年轉變的過程。
糰子回頭問:「弟弟,他是我們的大哥哥嗎?」
小黑瞥一眼,輕嗤一聲道:「是謝家老大,不是我跟姐姐的哥哥。」
糰子又看看盤腿懸浮在謝大郎身體上方的金蛟,歪頭天真的說:「哦,濛濛知道了,他不是大哥哥,變成了金蛟叔叔呢。」
兔子從頭看到尾,抖著長耳朵正想糾正糰子的稱呼問題。
不想,小黑已經在說:「姐姐,在這個小世界裡,我是皇子身份,金蛟是謝家大郎身份,在有外人的時候,姐姐不要叫錯了。」
糰子似懂非懂點頭:「好的哦,濛濛知道要叫弟弟小黑黑,叫金蛟叔叔大哥哥。」
奶團如此乖巧聽話的奶奶小模樣,簡直讓少年愛到心坎里。
他把人抱起來,大腦袋靠過去,黏糊糊的說:「姐姐好乖啊,嚶嚶嚶姐姐最可愛了。」
奶團煞有介事點頭:「對噠,濛濛全世界最可愛,爸爸經常這麼說的。」
姐弟兩人黏糊糊的,感情好得不行。
金蛟酸得倒牙,不過他還是硬著頭皮說:「少主,可是有法子讓屬下操控這具軀殼?」
小黑抱著糰子,在奶團看不到的角度,朝金蛟挑了挑眉。
金蛟眼皮一跳,陡生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小黑下一句就是:「無能為力哦。」
金蛟一急:「少主……」
小黑讓糰子看謝大郎:「姐姐,謝大郎是植物人呢,其實靈魂早死了,金蛟進入軀殼,仍舊無法操控自如,姐姐說要怎麼辦呢?」
糰子哪裡懂這戲,她想了想一拍巴掌說:「找醫生哇,我們給金蛟叔叔找醫生看病病。」
小黑單手撐頭,修長的食指間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姐姐小發包垂墜的金鈴鐺。
金蛟就聽他無比心機狗的說:「小黑都聽姐姐的,一會小黑就回宮,給金蛟叔叔請最好的宮廷御醫,保管好好的給金蛟叔叔治病。」
金蛟一口老血哽在喉:「……」
滾,他沒病!
然而,奶團重重點頭,還撐起來夠著小肉手,學著往常爸爸誇獎自己的模樣,費力又笨拙地拍弟弟狗頭。
小黑趕緊低頭,讓姐姐可以拍到。
小濛濛:「弟弟乖乖噠,是第二可愛的小朋友,老師會給弟弟獎勵大紅花。」
小黑彎起紅眸:「姐姐是第一可愛的小朋友,小黑的大紅花全給姐姐。」
於是,就可愛一事,姐弟兩人展開一場商業互捧,當真是糰子開心,小黑美滋滋。
唯獨被遺忘的金蛟,再次沉默了。
吾主啊,你這便宜兒子怎麼有點狗里狗氣的。
等到糰子再想起金蛟時,謝家那邊以謝三郎為首,帶著宮裡的總管太監過來了。
謝家兒郎對小黑各個都沒好臉色,見著謝家明珠窩在他懷裡,只恨不得衝上來搶回明珠,再將這奪人所好的狗皇子大卸八塊。
小黑眉一揚,大馬金刀坐在謝家大郎房間裡,姿態閒適又自在。
總管太監上前來,雖搞不清眼下情況,可瞅著謝家小祖宗被自家殿下抱著,乖巧又親密的模樣,眼珠子一凸,腳下被門檻絆了一跤。
「公公,小心。」謝二郎伸手一扶,及時將趔趄的總管扶住。
總管扯了扯臉皮,伸手扶正冠帽,輕咳兩聲提著嗓子唱喏道:「陛下有詔,九子黑淵不得與宮外遊蕩,當速速回宮,禁足三日以儆效尤。」
唱喏完,總管虛手一引:「九殿下,請吧。」
「嗤」紅眸少年譏誚冷嗤,揚起下頜鋒芒畢露:「圖窮匕見,就只會拿皇帝來壓我?」
謝三郎眸光不善,手裡的毒刺蠢蠢欲動。
謝二郎溫文爾雅地搖著摺扇,面帶笑容的道:「殿下哪裡的話,這可是陛下的意思,可跟我們沒關係。」
謝五郎年少沉不住氣:「對,而且這是我們謝家,你堂堂皇子賴著不走是何意?」
小黑換了條長腿架,捏著姐姐的小肉手把玩:「你謝家的地盤?」
拉長的尾音,帶出莫名危險的意味。
然後眾人就聽少年擲地有聲的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們謝家是要造反嗎?」
這一聲質問,當場就讓謝家兒郎臉色大變。
謝三郎將毒刺捏的咔咔作響,謝二郎笑意斂了,他餘光看了眼總管太監。
總管心頭咯噔一下,站出來道:「殿下誤會,真真是今個一早陛下就在找殿下,陛下甚是惦念賢妃娘娘,故而急切的想見殿下。」
此時,懸浮在謝大郎身體上的金蛟,算是理清了來龍去脈。
少主的處境,不太好啊。
不過,只這點伎倆,金蛟也沒太放心上,反而帶著一種期待的考量,留心觀察起小黑的一舉一動。
縱使出身再不好,可畢竟已經認到了吾主名下,是真真的清道夫少主。
毫無疑問,往後清道夫繼承人,非黑淵莫屬。
金蛟遂起了栽培輔助的心思,也想看看少年的資質和潛力。
小黑渾然不知金蛟的心思,他還在考慮怎麼把姐姐一起帶走。
宮是要回的,不過他得帶姐姐一起去。
誰想要分開他和姐姐,那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然而,不等小黑計定,軟乎乎的小奶團在兔子叔叔的解釋下反應過來了。
這些人,都是來分開她和弟弟的!
糰子不高興,也有點生氣。
「不要!」她驀地開口,嫩嫩的小奶音完全跟現場氣氛格格不入。
眾人愣了下,謝三郎皺眉:「小濛乖,別鬧。」
糰子氣鼓鼓的:「濛濛說不要,濛濛不要小黑黑走,你們走。」
她不喜歡謝家人。
謝三郎已然不悅,看糰子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只蹬腿蹦躂不聽話的小兔子。
他朝糰子伸手:「小濛聽話趕緊過來,娘親這這些天一直都很擔心你。」
「啪嘰」糰子把小手背手,黑亮的大眼睛清清澈澈地看著謝三郎。
小濛濛:「濛濛不來你那裡,你不喜歡濛濛的,你送的小禮物濛濛也不喜歡,濛濛已經丟了。」
三四歲的小幼崽,哪裡是懂虛以委蛇,自然是心裡想什麼就說什麼,一應喜好全都在臉上。
謝三郎的神色頓時就不好看了,眾人詫異地看看他,又扭頭看看小糰子。
謝三郎幾乎是咬著牙道:「小濛,是不是他教你說這些的?你以前跟三哥不是玩的最好了嗎?小濛你再不回來,就要被他教壞了。」
糰子歪頭,完全都不用人教,她自己就說:「小黑黑沒有教濛濛,小黑黑也不壞,小黑和濛濛是最乖的小朋友。」
說完這話,糰子又慢吞吞補充了句:「比你們都乖。」
話罷,她一扭頭埋進少年單薄的胸膛里,還伸出嫩藕般的小胳膊緊緊抱住小黑。
總管驚疑不定,這小祖宗跟殿下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小黑心頭快慰,他抱著糰子站起身:「本殿說過,本殿對小濛一見如故,不是親人勝似親人,小濛這麼乖,想必父皇也會很喜歡她的。」
瀲灩紅眸帶著無比的冷意,一一掃過謝家兒郎。
眾人就見他勾唇冷笑道:「小濛和本殿一同回宮。」
「不行!」
「大讚!」
這話一落,頓時引來兩道不同意見的聲音。
謝家兒郎齊齊轉頭,對總管太監怒目圓睜。
總管抖了抖臉皮,努力繃著背脊:「謝家明珠美名遠播,陛下終日聽聞,早就想一見,今日倒是巧了。」
小黑眸帶深意地看了總管一眼,總管再次伸手虛引:「謝家明珠,有請。」
於是,在謝家兒郎殺氣騰騰的注視下,小黑抱著奶團,大搖大擺出了門。
謝三郎指尖一動,盯著九皇子後腦勺,想也不想就抬腳。
「啪」謝二郎摺扇一攔,沖他隱晦地搖搖頭。
謝三郎幾乎將牙齦咬出血來,胸腔之中的嫉恨和怨毒再壓抑不住,像毒蛇一樣從雙眸中攀爬出來。
謝家明珠,只能是他的!
待小黑出了謝家府門,他回頭看了眼朱紅匾額,輕蔑地冷笑了聲。
一窩子的不是東西,他絕對不會把姐姐留在這裡。
總管太監鞍前馬後,殷勤備至的進到轎輦里,親自給糰子布置軟墊。
待到轎輦上路,慢吞吞往皇宮的方向去,總管才拍著胸口長長鬆了口氣。
好險好險,他差點就以為出不了謝府了。
小黑哂笑:「公公如此膽小,如何能在御前擔當大任?」
總管翹著蘭花指:「哎喲,我的殿下唷,您是不知道謝家到底有多勢大呢,就是陛下都讓其幾分,何況是小小的奴才。」
說到這裡,他側頭看著正在啃杏仁零嘴的奶團,頓時就笑了。
總管:「不過,殿下英明,有這謝家明珠在手,不怕那謝老匹夫不低頭,殿下這招釜底抽薪妙啊,陛下一定會讚賞您的。」
聞言,小黑某剛順時就冷了。
他長臂一伸展,占有性地搭在奶團稚嫩的肩膀。
糰子看一眼,隨手挑了最大的一塊杏仁,抬頭就分給弟弟吃。
紅眸少年低頭,直接上嘴。
他咀嚼著杏仁,紅眸危險地眯起,口吻冰冷的警告道:「收起你的小心思,忘了本殿在謝家說過的話了?」
總管愣了一下,似是完全沒反應過來。
少年腳尖點著軟墊:「本殿和小濛,不是親人勝似親人,誰敢打她的主意,誰敢拿她做筏子,本殿定叫他生不如死。」
丹朱赤紅的眸,紅艷的宛如鮮血一般。
總管背心一涼,生生打了個寒顫。
九殿下,是來真的……、
他吞了吞口水:「奴才明白了,奴才這就告誡下去。」
說完,他忙不迭地滾下轎輦,再不敢跟這妖邪的紅眸皇子呆一塊了。
糰子看總管一眼,她乖乖的什麼都不多問,專心分著各種瓜果零嘴。
她一個一個的數著數,把所有的零嘴都平均分成兩堆。
少年垂眸低頭,就聽她奶唧唧的說:「濛濛一個,弟弟一個,濛濛的,弟弟的……」
她作甚都想著他,吃甚都分他,再沒有比這更讓少年覺得暖心的了。
畢竟,能讓他的姐姐這樣念叨、這樣想著的人,除了父親以外,就只有他一人有此殊榮呢。
少年心窩裡,跟倒灌了蜂蜜一樣的甜。
他跟著滑到軟墊上坐著,長腿一圈,就把粉糰子圈到自己懷裡,以一種絕對的保護姿勢。
果然,下一刻總管太監的尖叫響起——
「有刺客!保護殿下和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