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妖魔!紅眼妖魔!


  第380章

  就在朱雀大道上,從丞相府到皇宮正午門的必經之路。思兔閱讀sto55.com

  刺殺來的猝不及防。

  總管太監又驚又怒,天子腳下,偌大皇城,竟出現了當街行兇的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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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天府幹甚吃的?!

  京中守衛又在做甚?!

  還有這些御前侍衛,平日都說自個怎麼怎麼厲害,怎的現在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總管太監臉色幾變,躲在轎輦後面探頭探腦,顫著嗓音喊:「殿下,您快出來。」

  冷不丁,一冷箭咻的射過來,堪堪擦著總管白麵皮過。

  「哎喲喂」總管驚叫一聲,忙不迭地彎腰往轎輦底下鑽,那狼狽逃命的模樣,宛如一條喪家之犬。

  四周垂墜南海月光鮫紗的轎輦,清透的薄紗隨風掠起,輕緩地揚起又緩緩地落下。

  墜著的銀色鈴鐺,遂發出悅耳動聽的叮叮噹噹聲響。

  透過鮫紗揚起的縫隙,能看清紅眸少年巋然不動。

  在他長腿中,圈著的小糰子也渾然不害怕。

  奶團往外頭瞅了一眼,又飛快縮回毛茸茸的小腦袋。

  稚嫩的小奶音緊接著傳來:「小黑黑,有壞人來了哦。」

  少年懶散地應了聲,慢條斯理地挑了最甜的果脯餵給奶團。

  小嘴巴被塞住,糰子注意力被轉移,遂鼓起腮幫子專心致志啃起果脯肉來。

  嘿呀,這個果果好甜的哦,要留一半分給弟弟呢。

  黑衣蒙面的刺客中,有一人眸光傾瀉出磅礴的怨毒,盯著轎輦裡面,那視線毒辣地像是利箭,恨不得將少年給戳死,再挫骨揚灰。

  這視線中的負面情緒太濃烈,以至於小黑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他指尖輕輕點著轎輦里的小案幾:「姐姐,我去處理一下,姐姐等著小黑哦。」

  糰子頭都沒抬一下,直接對小黑揮了揮手,她忙著把剛才吃的那種甜果果挑出來。

  小黑輕笑了聲,少年湊過去,俯身低頭親了親姐姐的小發旋。

  糰子眨眼抬頭,看了看弟弟,忽的腦袋上的小燈泡一亮。

  濛濛知道啦!

  她努力仰起小臉,然後噘起濕漉漉的小嘴。

  「啪嘰」一口親在少年下巴上。

  唔,弟弟太高啦,濛濛親不到臉臉。

  轟!

  少年整隻都呆住了。

  下巴上,那一小塊皮膚,濕漉漉的、溫溫涼的,體溫迥異於其他,帶來的觸感尤為特別明顯。

  然而,少年心口上,卻咻的一聲燃燒了熊熊火苗。

  那火苗嗤啦躥得老高,還一扭一扭的,仿佛是在亢奮,仿佛是在狂笑,又仿佛是非常得意忘形。

  啊啊啊啊,姐姐的小親親!

  嗚嗚嗚嗚,姐姐主動給他小親親了!

  嗚嗚嗚,小黑還想要!

  猩色的紅眸,此時看著奶團的眸光,宛如最濃烈芬芳的紅酒,酒不自醉人自醉。

  少年蜷縮著修長的手指尖,輕輕勾蹭著點糰子的袖子。

  耳朵尖泛出薄薄的粉紅色,他哼哧哼哧半天,很小聲的祈求說——

  「姐姐,可不可再給小黑一個小……」

  話又沒完,頭頂勁襲來。

  「轟隆」轎輦頂蓋四分五裂,鮫紗嗤啦破碎成一片片的,在半空中翻飛飄落,像是秋日裡的蝴蝶。

  奶團抬頭,茫然地看著從天而降的黑衣人。

  鋒利的毒刺挾裹著刺破空氣的尖嘯聲,照著小黑的天靈蓋狠狠往下刺,大有一口氣要把小黑腦袋刺穿的架勢。

  糰子眼瞳驟然緊縮,不自覺握緊手裡的果肉乾。

  然,紅眸少年眼瞼一撩,烈焰般的紅宛如最濃烈的雲霞,緩緩旋轉著像是有兩簇吸人靈魂的漩渦。

  黑衣人動作一滯,一股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

  毛骨悚然的恐怖降臨。

  鋪天蓋地,仿佛泰山壓頂。

  毒刺距離小黑僅半寸,卻怎麼都刺不下去了。

  「啪嗒」一滴冷汗,順著黑衣人鬢角,浸潤進面巾里。

  少年緩緩站起身,修長的指尖輕輕撥弄開毒刺,他站在黑衣人面前,腳下憑空生出濃黑的影子來。

  暮色四合中,唯有轎輦四角懸掛的走馬燈,在幽幽散發著暈黃的點光。

  這點光里,那影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斜著拉長拉寬。

  那是一種死亡腐朽後,才能沉澱出的黑暗。

  黑暗影子所過之處,似有蟄伏的鬼魅在翻滾咆哮不休,叫囂著要衝出來擇人而噬。

  黑衣人駭然,他低頭赫然發現,自己腳踝上,冰冷滑膩的黑影長鞭在攀爬滑行。

  像是最烈的毒蛇,那縷黑影扭曲著從小腿攀爬到膝蓋。

  於是,刺骨的寒意凍裂膝蓋骨,無比的劇痛上涌。

  黑衣人面色瞬間慘白,他幾乎站立不穩,面巾下的嘴巴的位置,緩緩浸潤出暗色的鮮血。

  身軀單薄的少年伸手,修長無繭的左手輕飄飄得挨上對方胸口位置。

  小黑勾唇,低笑如惡魔:「謝三郎,你是最罪該萬死的。」

  骯髒的心思,惡臭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帶著腐爛的臭味,每一口呼吸都夾雜著惡毒的心懷不軌。

  他都不屑於挖出來,怕是會髒了姐姐的眼睛。

  黑衣人呼吸一屏,眸光震驚而詫異。

  小黑輕嗤,左手微微用力一拍。

  「轟隆隆」蒙面的謝三郎像是離弦的箭,頃刻倒飛了出去。

  巨大的力道,讓他耳邊響起幾道悶響。

  再緊接著——

  「轟」落地,殘存的卸力,將謝三郎身下的青石板磚凜然轟碎。

  「噗嗤」謝三郎捂著胸口,張嘴就是幾口鮮血噴出來。

  他驚懼不定地盯著轎輦,心裡在瘋狂叫囂。

  妖魔!

  紅眼妖魔!

  站在轎輦轅木上的少年,身姿凜然而立。

  此時,陰雲消散,銀輝彎月泄露出如水的流光。

  流光下,紅眸少年仰起下頜,面容俊美而無比的冷酷。

  那模樣,沒有絲毫的人氣,真真不像個人。

  「小黑黑呀。」嫩糯糯的小奶音在少年身後驀地響起,每個字音都像是被甜膩的白砂糖罐子裡滾了幾圈的白白軟軟年糕,咬一口甜到粘牙。

  少年,十分受用。

  他回頭,紅眸中的冷意頃刻消散,那樣瀲灩的朱紅,如同三月里最美的粉桃花。

  小糰子向少年伸胳膊:「小黑黑抱抱。」

  於是,少年欣然彎腰,伸手從糰子腋下穿過,動作熟悉而溫柔的把人抱了起來。

  懷抱奶團的少年,那刻的唇角微彎,紅眸之中不容世間萬物,有且只能看到懷中的小人。

  就好像是,那抱著的是此生至寶。

  謝三郎怔然,那也是……他的至寶啊……

  少年看都不看任何人一眼,抱著糰子轉身,翻身上了馬背,徑直打馬往皇宮中去。

  外頭動靜歇了,總管太監慫兮兮的從轎輦底下探頭出來。

  他往外頭看了看,發現其他黑衣人都死了,御前侍衛也多有損傷,不過到底是贏了。

  至於九殿下和明珠,此時已經走了不見身影。

  總管又有膽子了,他手腳並用爬出來,急吼吼躥到御前侍衛的保護圈裡。

  隔著御前侍衛,被重重保護著,總管適才扯著嗓子叫囂:「好大的賊人,來人務必給我抓活的。」

  御前侍衛相互對視一眼,試探地揚刀上前。

  「吁」一聲哨向,第二波的黑衣死士從天而降。

  總管太監嗷的一聲將,轉身就跑:「來人,快來人有刺客!」

  然那第二波的死士,並未行追殺之事,而是帶著躺地上的謝三郎,整齊有序地飛快撤退。

  須臾,整個大街上,除去滲透進磚石縫隙的乾涸鮮血,再無其他任何痕跡。

  彎月通明,夜色逐漸濃郁,整座京城緩緩安靜下來。

  「嘭」茶盞摔破門棱。

  手持摺扇的謝二郎在門外的動作一頓,他等了片刻適才抬腳進門。

  房間裡,謝三郎臉色蒼白,衤旦露著上半身臥躺在榻上。

  陰鷙的眸光從謝二郎身上掃過,他譏誚一笑:「見我如此,你滿意了。」

  謝二郎施施然坐下,那張和謝相份外相似的五官無甚表情。

  他慢條斯理收攏好摺扇:「老三,你私自行刺皇子,父親很生氣,要你連夜出城,回祖宅反省三月。」

  「休想!」謝三郎坐將起來,卻帶動內傷,又憤然躺下了。

  他喘著粗氣:「我不回祖宅,我要留在京城帶回小濛。」

  聞言,謝二郎面無表情:「老三,你是想連累整個謝家嗎?」

  謝三郎笑了:「九皇子很個紅眼妖魔,我親眼所見,賢妃的死定非意外,我要親手撕了他的人皮,將他活活燒死祭天。」

  聽聞這說辭,謝二郎皺起眉頭:「老三你魔怔了,此等話莫要再說,我已經安排好了,半個時辰後你便上路。」

  謝二郎起身,手背身後,非常的不容妥協。

  哪知道,謝三郎看他一眼,陰陽怪氣笑道:「謝老二少在我面前裝模作樣,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你嗎?」

  謝二郎眉頭皺得越發深了。

  謝三郎:「大哥驍勇善戰,最擅騎射,在校場是如何從戰馬上摔下來的?」

  謝二郎握摺扇的手一緊,提高了音量厲聲道:「老三,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嗤,」謝三郎不屑,他最討厭老二這副偽君子的作派,「我不會回祖宅的。」

  謝二郎深呼吸:「你的肋骨左右各斷了三根,九皇子還認出了你,你不走刺殺的事追究下來,誰負責?」

  謝三郎臉色不好:「我走?你謝二郎就好在接手了大哥統帥的人馬後,再接手我的情報組織蜘蛛嗎?等到時機成熟,你再挾著小濛,就能繼任謝氏當家人的位置?」

  「謝二郎,你做夢!」

  這一番話,字字珠心,讓謝二郎面色鐵青。

  他一字一句咬牙道:「謝老三慎言!」

  謝三郎斜睨他:「怎麼,說中你的心思了?戳到你的的野心了?踩痛你的腳了?」

  「謝,三,郎,」謝二郎深呼吸,閉眼又睜眼,「七個兄弟里,誰都想和小濛親近,可唯獨九皇子最針對你,你那點心思以為匿的天衣無縫麼?」

  謝三郎臉色大變。

  謝二郎每說一句話就往前一步:「小濛是謝氏百年來唯一誕生的貴女,她是謝氏的明珠,是謝氏榮耀百年千年的關鍵。」

  「父親寵愛她,兄長嬌慣她,整個謝氏都捧著她,若說我們是為了謝氏的氣運綿延,而你呢?你親近小濛為的是什麼,你心知肚明!」

  謝三郎氣到渾身發抖:「我的心思,總純粹過你們,我喜愛小濛,至少希望她能平安順遂,而你們呢,你們是想小濛去死!」

  謝二郎已經站在了床榻前,他居高臨下地俯看老三,那張臉有一半隱沒進陰影了,有那麼一刻,他的氣質竟和謝相非常相似,非常有壓迫感。

  「老三,」謝二郎的口吻很平靜,「你若不聽話,為兄也只好讓你和大哥一樣了。」

  謝三郎心生寒意,他不自覺抓緊錦被,咬著牙點頭:「好,我今晚就回祖宅。」

  聞此話,謝二郎臉上忽的就露出慈愛的笑容。

  他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這才聽話,三郎你要知道,有謝家才有你我的今時今日,小濛是很可愛,我們也真心喜歡寵愛她,但小濛她是屬於謝氏的。」

  謝三郎垂眸,沒有吭聲。

  謝二郎俯身,湊到他耳邊低聲說:「小濛,她註定活不到四歲,她註定是謝氏獻祭的祭品,你何須在意呢?」

  一聽「祭品」二字,謝三郎眼皮顫了幾下。

  謝二郎又說:「你回祖宅休養,二哥找了四五個和小濛年紀相仿,就是容貌也非常相似的女童,你喜歡孩子就讓她們陪著你,你不會寂寞的。」

  話到此處,謝三郎緩緩抬眸,他定定看著容貌光鮮君子的謝二郎。

  這張仁正君子的面孔下,誰能想到竟是長著顆滿是惡臭蛆蟲的心呢?

  他謝三郎是病態小人,性子喜好扭曲噁心,可他對小濛的感情,卻是他渾身上下最乾淨的部分。

  他喜愛小濛,喜愛到病態入骨,喜愛到病入膏肓,時刻面對著小濛,都悸動到無法遏制,隱忍又刻骨。

  可,他不容任何贗品褻瀆小濛,不容任何猜測玷氵虧他對小濛的感情。

  謝二郎,該死!

  不過,謝三郎扯了扯嘴角,磅礴的殺意壓抑住,他露出個扭曲的笑容。

  謝三郎:「多謝二哥,知我者非二哥莫屬。」

  謝二郎見他聽話了,多餘的話也不說了,起身點了點頭,就傷勢又關心了幾句後才離開。

  待人一走,謝三郎揭開錦被。

  被子裡,他死死握著武器尖刺,鋒利的刃面勒割掌心,早就鮮血淋漓血肉模糊。

  然,謝三郎面無表情。

  他自己處理了傷口,閉上眼睛安靜等著人來抬自己出門。

  不大一會,紛沓的腳步由遠及近。

  「刑部辦案,閒雜人等散開!」

  謝三郎猛然睜眼,下一刻房門大開——

  ——「謝三郎涉嫌謀刺皇子,來人給本官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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