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濛濛要父父永遠都陪著濛濛!
奶糰子被嚇到了。
她呆呆站在那裡,繃著白嫩小臉,右手死死拽著捏成拳頭。
小奶音都快哭了:「兔子叔叔,叔叔濛濛害怕……」
她不知道自己捉到的是什麼東西,只覺手裡冰冷滑膩,濕噠噠的像是捏碎的雞蛋,蛋液稀里嘩啦要從指縫流出來。
那東西只有彈丸大小,在糰子手裡又撞又跳,力道大的需要糰子用盡吃奶的勁,才能堪堪握住。
系統在空間裡跑到飛起:「崽兒別怕,它敢弄疼你,叔叔把它嚼得稀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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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一雙手爪子快出殘影,須臾就碼出一組代碼,在空間中央製造出個一立方分米的金色籠子。
籠子成型的瞬間,系統大喊一聲:「崽兒,鬆手!」
糰子條件反射五指一松,一道充滿信仰之力的金光,極為耀眼地從她手心裡爆發出來。
不過,金光只維持了一瞬,將糰子手裡那不馴的小東西強勢挾裹進空間後,就飛快消泯。
這一切的發生,都在眨眼之間,除了一直關注著奶團的顧長生,竟是誰都沒有看見。
顧長生震驚,金光如同祥瑞,從糰子手心蔓延到腦後,成為一道聖潔的光暈,映著眉心那顆朱紅的觀音痣,糰子就像是觀音座下的小玉女。
他揉揉眼睛,再定睛看去。
哪裡有什麼金光,小殿下紅著眼睛,長卷如扇子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眼淚珠子。
就,可憐巴巴極了。
顧長生:「……」
嗐,他的眼睛不對勁!
糰子張了張肉乎乎的小手,反覆看了看沒發現異常,遂轉頭就將剛才的事丟之腦後。
她提起小裙子,啪嗒啪嗒衝上去追皇帝。
小濛濛:「父父?父父等等濛濛呀,父父濛濛跑不快……」
噫嗚嗚噫,濛濛的腿腿太短了,都追不上父父。
她沒忘記,剛才皇帝滿是鮮血的模樣。
她想哭的,可是父父說不哭,那濛濛就不哭。
顧長生跟著跑:「小殿下慢點,我我抱你過去。」
顧不得禮儀尊卑了,十二歲的小少年伸出雙手要去抱奶團。
這當,銀狐追上來,拿濕漉漉的鼻尖拱了拱奶糰子,在她面前四肢伏跪。
奶糰子又慌又急,根本沒聽清顧長生的話,她跌跌撞撞爬到銀狐背上,拽著銀狐脖頸長毛,眼睛紅得像兔子。
銀狐撒開蹄子,拔腿就奔跑起來。
它邊跑還邊回頭,掃了顧長生一眼,嘲諷得咧了咧尖嘴。
沒用的兩腳獸!
顧長生:「……」
臭狐狸,過分了啊!
銀狐背著糰子,宮娥侍衛也不敢阻攔,一路暢通無阻,飛快就到金龍殿。
御醫院的御醫全體待命,以院正為首,有條不紊地給皇帝包紮傷口止血。
奶糰子咕嚕嚕滾家裡,焦里焦急就往裡頭擠。
「小殿下莫去!」顧太傅眼疾手快,一把將糰子撈出來抱住。
奶團氣壞了:「濛濛要父父!要父父!」
她揮手亂打,驟然回頭發現抱自己的是顧太傅,小身體一僵,委委屈屈地收回手。
「太傅,」小奶團隨時都可能哭出來,「太傅嗝父父,父父他……」
顧太傅不自覺放柔口吻:「小殿下別去,御醫正在給陛下治療,咱們就在這裡等好不好?」
奶糰子絞著手指頭,私心裡她不願意在外面等,可是不聽老師的話,就不是乖寶寶了。
她眼淚汪汪地望著顧太傅,濕漉漉的小眼神,能把人心都給看化了。
顧太傅差點就妥協了,好在為人師表一輩子,他最是立場堅定。
「小殿下,」顧太傅拿出了平生從未有過的耐心,「陛下正是緊要的時候,殿下不能叫陛下分心不是?殿下在這種時候要穩住,幫陛下鎮住壞蛋,不能叫那些小人,搶了殿下和陛下的家。」
奶糰子艱難地點點頭,努力繃起小臉,學著父父平時威嚴的模樣。
然下一瞬,奶糰子哭唧唧:「太傅,濛濛濛濛穩不住。」
嗚嗚,這個學問太難了,濛濛學不會。
顧太傅:「……」
好得叭,殿下還小慢慢來。
於是,等顧長生氣喘吁吁趕到金龍殿,就見自家那威嚴不可親近的爺爺,正抱著小殿下,耐心細緻地教她表情管理。
「小殿下,要這樣眉毛豎起來,就會很兇讓壞蛋害怕。」
「對!殿下真聰明。」
「殿下還要抿著嘴巴,什麼話都不說,別人就猜不透你的想法。」
「誒,殿下一學就會,是微臣教過的學生里最天才的。」
顧長生:「……」
等等,我家爺爺不可能這麼溫柔!
顧太傅餘光掃到長孫,頓時眼神一厲老臉一板:「鬼鬼祟祟枉為君子,我是這樣教你的?還不滾過來。」
顧長生慫得像夾著尾巴的狗子,硬著頭皮進門,挺了挺背脊。
「哼,」顧太傅冷哼,表情十分嚴厲,「進宮前我是怎麼叮囑你的?你又是怎麼看顧小殿下的?」
顧太傅嗓音洪亮,一身氣勢甚是威嚴。
奶糰子哆嗦了下,差點從太傅膝蓋上栽下來。
嚇,太傅好兇!
顧太傅連忙抱好她,面對奶糰子立時變了表情:「小殿下莫怕,微臣不是在訓您。」
小奶團很忐忑,她吞了吞口水小聲問:「太傅呀,濛濛要是做了錯事,太傅會不會凶凶地打濛濛手心?」
她緊張地搓著手,表情怕怕的。
太傅笑了:「不會,微臣會好好教殿下的,絕對不凶、不打殿下手心。」
經常被打手心的顧家長孫:「……」
心酸的眼淚都出來了,爺爺做人不要太雙標,不然你會失去長孫孫的!
——
傍晚時分,一眾御醫出來了。
奶糰子第一時間衝進寢宮:「父父?父父!」
未曾消散的血腥味混著苦澀的藥味,在整個殿中飄蕩,就連龍涎香都驅散不了。
龍床上,皇帝面色蒼白,雙唇無血色,渾身都冰冰涼的,宛如一具屍體。
奶糰子再也憋忍不住,哇得一聲就哭出來。
她蹭蹭爬上龍床,想往父父懷裡撲,可是又不敢,只得可憐無助地蜷縮到父父枕頭邊,小小地占據一丁點位置。
那是在不碰到父父的情況下,最靠近父父的位置了。
她像只失去庇佑的幼獸小崽崽,喉嚨里發出克制又難過的嗚嗚聲,徘徊在父父的身邊,任誰都沒法讓她離開。
孺慕之親,眷戀之情,深厚得讓人落淚。
顧太傅進來,看得莫名心酸。
福德用袖子揩了揩眼角,鼻音很重地說:「小殿下別哭了,陛下最希望殿下開開心心地,不想殿下哭的。」
奶糰子打起哭嗝,她想把眼淚水收回去,可是怎麼都收不住。
一泡一泡的眼淚水,包在眼眶裡,她又哭得小聲,一抽一抽地反而更讓人心疼了。
顧太傅:「……」
福德:「……」
算了,還是繼續大聲哭出來好點。
福德望著太傅,眼睛充血得又紅又腫:「太傅,剛才院正說陛下很是不好,這可要怎麼辦啊?」
他沒了主心骨,就跟大樹傾塌的藤蔓一樣,鋪泄在地上等死。
顧太傅表情也很不好,剛才院正都跟他說了。
那蠱蟲蟄伏十五年之久,本身就給陛下帶來了不可逆轉的傷害,陛下今日擔憂小殿下,還以最粗暴的手段生挖蠱蟲。
現在,傷口雖然縫合了,血也止住了。
可是,陛下高燒不退,且人腦又最是精細神秘,誰都不知道這一遭陛下能不能挺過來。
又或者說,陛下真龍天子受上蒼庇佑,順利甦醒過來,可要睜眼時心智有損缺失,那可如何是好啊?
大殷,絕對不能有一位心智缺失的皇帝!
顧太傅嘆息一聲,吩咐福德:「做好最壞的準備,將傳位詔書準備好,實在不行院正能讓陛下強行清醒一小會。」
一聽這話,福德天都塌了。
他悲從中來,噗通跪在龍床上,竟是哭得比奶糰子還大聲。
奶團驚了,臉上掛著眼淚水,一時居然忘記哭了。
福德痛哭不已:「陛下啊,您疼愛小殿下入骨,怎麼捨得撒手撇下小殿下?小殿下往後沒了父父,陛下您讓小殿下該如何是好啊?」
顧太傅被吵得腦子疼,他眉一豎輕踹了福德一腳:「趕緊去準備,另外去通知諸位皇子以及後宮太后等人,明日卯時末,若是陛下還不醒就著手安排。」
福德滿臉眼淚水,他站起來擦了擦,一瞬間仿佛就老了,佝僂著背轉身去安排了。
奶糰子聽不太懂太傅的話,可是她有不好的預感。
她很不安,從前親眼見著毀滅消失在眼前那件事,又從記憶里翻滾出來,小奶團一想起這件事,就難過慘了。
嗚嗚嗚嗚,父父要和從前的二爸爸一樣了嗎?
太傅上前,試圖將糰子哄下來,陛下的後事並不適合讓小殿下參與。
顧太傅道:「小殿下,不打擾陛下好不好?太傅帶你去讀故事書怎麼樣?」
奶糰子淚眼朦朧,她小心翼翼拽著父父的烏黑長髮,拼命往角落裡縮,生怕被抱下龍床遠離了父父。
「嗝,」她打了個哭嗝,傷傷心心問太傅,「太傅,父父是不是也要變不見了?」
太傅沉默,既是心疼又是不忍:「小殿下莫要太傷心,陛下不想您難過的。」
「不要!」奶糰子忽然很大聲喊道,她蹭得一下站起來,很兇地揮著小拳頭,「父父才不會不見!父父答應過濛濛,父父要活一百歲!父父要長到一百歲,一百歲!」
她像是被激怒的幼獸,但凡是敢靠近父父的,她一律齜著小尖牙撲上去咬。
誰都不准碰濛濛的父父!
顧太傅心酸到眼睛發澀:「小殿下,您現在還小,以後就懂生老病死是很正常的事。」
「不要不要不要!」奶糰子搖著腦袋,「濛濛要父父活一百歲!」
濛濛要父父永遠都陪著濛濛!
逆鱗被刺,小濛濛性格里,鮮少有的任性和固執,像火山一樣嘭地爆發,任憑誰的話她都不聽,誰都哄不好她。
她就執著地守著父父,哪裡都不去。
而且,凶完了顧太傅,小奶團轉頭看著父父,想摸他臉一下又不敢摸,只好緊緊拽著皇帝的頭髮,很小聲地發出難過嗚咽聲。
顧太傅剎那破防。
世上人都說,父母對孩子舔犢之情深沉如山海,可誰又想過,孩子對父母的感情,同樣純粹和濃厚。
畢竟,父母對孩子的感情中,還夾雜著諸多殷切的期盼。
然,孩子愛父母,那便是只是因為你是她的父母,別無其他。
顧太傅憋忍不住,飛快轉身大步出了寢宮,站到外面不敢再進去,心情也久久無法平靜。
寢宮裡,除卻守著的宮娥,就只有小奶團了。
她蜷縮在枕頭邊,小心翼翼地趴下來,儘可能在不碰觸到父父的情況下,挪蹭到最近的地方側躺著。
「父父,」小濛濛眼不眨一下看著皇帝,「父父不要睡覺了,父父起床了……」
與此同時,系統空間裡,毛兔子滿頭大汗。
空間中央的立方體籠子裡,關著個翠色的玉扳指。
那玉扳指忽大忽小,渾身散發出濛濛青光,在籠子裡四處亂撞。
系統怒火中燒:「不識好歹,跟著我家小崽兒有你無數好處,你要不識趣,等著崽兒爸爸進來把你滅成渣渣!」
玉扳指停頓了下,跟著是更用力的撞擊。
「轟隆」整個空間都在晃動,空間壁壘更是像水波一樣,泛出道道漣漪。
系統氣壞了,毛兔子砰砰跳腳,又輸入了一組代碼進來。
頓時,不大的籠子裡,火燒水淹雷劈電擊,簡直十八般酷刑,挨個上陣。
可那玉扳指巋然不動,大有任憑狂風起,穩坐釣魚台的老神在在。
兔子紅眼中凶光一閃,它飛快縮小籠子,準備將玉扳指關進插件槽里,強行進行分解融合。
「叮咚,來自主神系統的新郵件,請注意附件目錄查收!」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響起,一隻白鴿穿過空間壁壘,落在了毛兔子頭頂。
兔子沒在意,隨意揮了揮手,將郵件接收便不管了。
它的所有注意力,仍舊在玉扳指身上。
這枚玉扳指不是別的,正是女主木青綰的金手指——靈泉空間。
以往小世界裡,氣運男女主的金手指,系統不是沒接收過,可玉扳指這樣有靈智,還桀驁不馴的主,真是第一次見。
系統頓感棘手,像貓啃仙人球,渾身是刺無處下嘴。
正此時,小奶團接連不斷的啜泣聲傳來。
毛兔子一驚:「崽兒你哭啥?」
小奶團的身影出現在空間裡,她撲到兔子身上,將自己埋進毛毛里,抽抽搭搭地說:「兔子叔叔,父父父父又要不見了……」
她太難過了,哭得難以自制。
兔子頓了頓,紅眼閃了閃,眨眼就得到皇帝最新的身體掃描數據。
「崽兒,」兔子鬆了口氣,「別哭了,你爸沒大事,看到那枚玉扳指沒有,只要它同意就能救你爸了。」
糰子愣了下,歪頭看著籠子裡的玉扳指。
系統氣哼哼地說:「不過它不知好歹,是個壞玉,我正在教它。」
糰子有點急,她拽拽兔子:「兔子叔叔,什麼時候能教好它?是不是變好玉了就能救父父了?」
系統為難了,支吾著回答不上來。
這枚玉扳指很不一般,級別比它高,一時半會的它還真奈何不了對方。
系統很不甘心,它操起胡蘿蔔,讓糰子坐一邊玩,自己親自上陣去教訓那玉扳指。
奶糰子蹭蹭蹲一邊,冷不丁看到那隻白鴿,她順手就抱懷裡。
豈料,那白鴿在碰觸到糰子時,噗的一聲像一團煙霧,整隻化為無數鴿毛,露出包裹的玄色匕首尖。
那玄色匕首尖只有兩指寬,烏黑到連光芒都能吞噬。
明明是鋒利無比的,卻在奶糰子手裡,乖巧地自動捲起刃面。
糰子覺得眼熟:「呀,是爸爸的小刀刀!」
爸爸有一把黑色的有金龍紋的匕首,濛濛見過的!
她忽地興奮起來,但見那匕首尖像游魚一樣,在糰子指縫間遊動兩下,化為一柄長短適合糰子的小王劍。
小王劍的模樣,和皇帝那柄王劍,居然是一模一樣的。
奶團喜歡得不得了,她抱著小王劍跑過去:「兔子叔叔快看,父父送濛濛的小劍,和父父那把一樣的哦。」
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兒,總是忍不住會寶貝的炫耀。
「鏗鏘」她唰地抽出小王劍,烏色的劍身,刻著暗金色的龍紋,帶著威嚴的氣息,甚是漂亮。
系統愣了下,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麼事。
小王劍一出鞘,原本張狂的玉扳指,頃刻就龜縮起來安靜如雞。
毛兔子立馬亢奮:「崽兒,拿你的小劍砍它!給我狠狠地砍!」
糰子乖乖地哦了一聲,她不會用劍,便怎麼順手怎麼來。
只見糰子蹲籠子面前,握著小王劍,直接邦邦邦就敲下去。
她力道沒輕重,敲得玉扳指渾身顫動。
奶糰子滿臉無辜:「壞玉玉,你變好了嗎?你會救濛濛父父嗎?」
玉扳指還來不及表態,奶糰子又是一陣敲打下來。
敲幾下,她就重複問一句。
一直到玉扳指承受不住,咔咔地被敲出斑駁裂紋。
「嗡嗡嗡」玉扳指無法,飛快震動起來,旋轉著縮小身形,而後咻地一聲飛射過去,套奶糰子小拇指上。
那一瞬間,奶糰子福至心靈,掌心裡湧出了晶瑩剔透的靈泉,她也知道這靈泉能救父父。
靈泉空間,認主!
系統樂了,幸災樂禍地跺腳大笑:「張狂啊,繼續狂啊,任你骨頭再硬,也抵擋不住咱家崽兒!」
糰子迫不及待,退出空間一個激動睜眼:「父父,濛濛有……」
下一刻,她驀地噤聲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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