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呸,小殿下才不是妖女!


  龍床前,不知何時跪了烏壓壓的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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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四皇子和其他三位皇子跪在最前面,奶糰子一睜眼,猝不及防就看到他。

  糰子記得四皇子,她不喜歡對方,遂條件反射地捏緊小拳頭,將手心滲出的靈泉按了回去。

  系統及時提醒:「崽兒,別讓他們知道你有靈泉空間。」

  聞言,奶糰子唰得將右手背身後,誰都不給看。

  四皇子抬眼,眸光深邃,眼尾飛快泛出薄紅。

  「皇妹妹是夢見父皇了嗎?」四皇子表情帶著難掩的悲傷,還有面對糰子時的不忍,「皇妹妹別難過,往後四哥哥也會對你好的。」

  他的言語真切,好似跟奶團有極深厚的感情一般。

  另外的大皇子以及三皇子,不甘地對視一眼。

  再抬頭時,大皇子朝奶糰子伸出手:「皇妹妹,大哥抱你下來好不好?」

  三皇子急急往前兩步:「皇妹妹開心些,不管父皇在不在,哥哥們也都一樣愛重你的。」

  奶糰子往父父枕頭邊縮了縮,真理天平在告訴她,他們說的全部都是謊話,連一個字都不能信!

  「騙子!」奶糰子緊緊握著小拳頭,小小一團身軀里像是蘊藏著極大的力量,「大騙子騙濛濛,你們說謊話不乖!」

  這話一落,三位皇子頓時表情僵了,臉皮火辣辣的,既丟臉又羞恥。

  殿中其他人望著糰子的眼神,倏得非常微妙。

  跪在皇子裡,最末的十四歲九皇子,呆滯地轉了轉眼珠,木訥的臉上在看到奶糰子時,緩緩生出微末的亮光。

  就仿佛是,在死寂冰涼的灰燼上,一點翠綠的嫩芽從灰燼中萌芽,有了些許人氣和生機。

  「咳咳,」顧太傅輕咳兩聲打破尷尬,「小殿下,可否先從龍床上下來?御醫會讓陛下清醒一會。」

  奶糰子不想下龍床,她可憐巴巴地望著太傅:「太傅,濛濛不下去,濛濛要陪著父父。」

  她說著,左手拽住了皇帝的衣領子,一副誰都不能叫她撒手的模樣。

  顧太傅為難了,一夜過去了陛下絲毫沒有清醒的跡象,御醫搖頭直說不好。

  按照規矩,應趁陛下胸中那口生氣未散,將之強行喚醒安排好傳位詔書事宜,以免朝堂動盪大殷不穩。

  「胡鬧!」身著深墨色斜襟對襟華服的婦人,大步跨進殿。

  眾人齊齊下跪高呼:「見過太后,太后長樂無極萬福金安。」

  年約五十出頭的太后,因保養得宜,那張臉十分顯年輕。此時,她抿著唇肅著臉,十分嚴苛不可親近。

  糰子怯怯的,委委屈屈得像是被欺負了一樣。

  然而,父父睡著不醒,沒了靠山,她再是害怕不安,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扁著嘴巴也憋忍不哭。

  太傅說,濛濛要穩住,不能叫壞人看出來!

  太后冷冷地注視著糰子,下頜一揚:「來人,將公主抱下來。」

  糰子想也不想,手腳並用撅起小屁股,蹭蹭爬到皇帝頭頂上窩著,說什麼都不下去。

  幾名宮娥試了幾次,都沒法碰觸到糰子。

  太后表情更冷了:「福德你還愣著幹什麼?陛下重危,當以大殷為重,豈容一個三歲小兒耽擱?若是朝堂生變誰擔得起?」

  福德猶豫了,他看看小殿下,又不自覺看向顧太傅。

  陛下有多寶貝小殿下,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但凡陛下有一分的清醒,定然不准任何人碰小殿下的。

  顧太傅幽幽開口:「啟稟太后,陛下昏迷前曾留下口諭,要小殿下陪著。」

  說到這裡,趕在太后發怒前,太傅又連忙說:「不過,大殷和朝堂的穩定,重於一切,請太后稍等,容微臣好生和殿下說道一番。」

  桃李滿天下的三朝元老,便是太后也不得不給幾分薄面。

  太后順台階下:「既是如此,哀家就將此重任交給太傅了。」

  話罷,她帶著後宮其他人先行出殿,剩下的大皇子三皇子並四皇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誰都不想率先出去。

  畢竟,距離龍椅只有一步之遙,若是前腳一走,這天大的好處落旁人頭上,豈不是悔恨終生?

  顧太傅朝福德使了個眼色,福德福至心靈,躬身虛引:「幾位殿下,先去偏殿候著吧。」

  話到這份上,大皇子和三皇子並四皇子,也只得吶吶起身,一起走出寢宮。

  至於最小的九皇子,竟是誰都沒把他放在眼裡。

  一個反應遲鈍的傻子罷了,皇位本就與他無緣。

  須臾,寢宮中多餘的人全都出去了,就只剩下顧太傅和福德。

  太傅柔聲招手:「小殿下過來,他們都走了,沒人會強迫你離開陛下。」

  奶糰子歪頭,清亮亮的眸光純粹如冰水。

  她知道太傅不說謊,太傅字字句句地關心,都是真真的。

  小奶團適才慢吞吞挪蹭過去,她朝太傅張開胳膊:「太傅抱抱。」

  顧太傅驚喜了下,這還是小殿下第一次主動親近。

  他放輕力道將軟乎乎的糰子抱起來,正斟酌著言語,打算好生勸勸糰子。

  誰知,奶糰子湊到他耳邊,很小聲地說:「太傅,快看濛濛的手心。」

  她張開小手,肉肉的小手心裡,在顧太傅眼皮子底下,像泉眼一樣咕嚕咕嚕就冒出來靈泉。

  那靈泉甫一冒出來,寢宮中的空氣都煥然清新。

  顧太傅:「!!!」

  福德:「!!!」

  妖女!

  呸!小殿下才不是妖女!

  說時遲那時快,這兩人不約而同地,一人飛快握住糰子小手,一人飛快衝到門邊。

  「嘭」殿門徹底關死!

  被關在外頭的人:「???」

  陛下真崩了?

  要成事了!

  三位皇子心頭狂喜,連太后也是心頭一緊。

  「小殿下,此事不得聲張,也不能給旁人知道。」顧太傅表情嚴肅。

  福德不斷點頭附和,對的對的,不能叫其他人知道了,不然小殿下就要被打成妖女了。

  奶糰子懵懵懂懂,她乖乖點頭:「濛濛知道,這是濛濛和父父,還有太傅福德的小秘密,誰都不能說噠。」

  這也是系統經過計算,認為這兩人可靠,適才准許糰子透露的。

  顧太傅將糰子放在龍床邊,他背著手來回走動。

  須臾,太傅嚴肅問:「小殿下,這靈泉真可以救回陛下?」

  糰子點頭,她朝父父爬過去,把小肉手往皇帝薄唇上一擱,隨後涓涓細流般的靈泉,便一點一點地滲透進皇帝肚腹。

  一刻鐘後,皇帝蒼白的面色,竟是緩緩浮起兩分血色,胸口起伏的動靜也更有力了。

  福德眼尖:「啊,太傅快看,陛下後頸的皮肉傷在癒合!」

  後頸上,猙獰外翻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新肉芽,粉色的肉芽長到一起,那傷口就癒合了。

  福德和顧太傅嘖嘖稱奇,湊頭盯著陛下後頸,還研究了起來。

  「啪嘰」奶糰子忽地往後栽倒,一個仰躺到皇帝大腿上。

  她後知後覺:「呀,太傅濛濛摔倒了,濛濛頭上有好多小星星。」

  太傅連忙扶她坐起來,見她小臉發白,萎靡得連小呆毛都趴下來:「小殿下,這是怎麼的了?」

  奶糰子攤開手看了看,手心已經不湧出靈泉了。

  她用力啪啪拍了手心兩下,靈泉還是不出來。

  奶團苦惱地皺起包子臉:「太傅,今天沒有靈水水了。」

  顧太傅連忙問:「那明天還有嗎?」

  糰子戳了戳自個的手心:「有的哦,濛濛只要睡一覺起來,就又有靈水啦。」

  靈泉空間的靈水,完全是靠消化奶團的精神力來的。

  從前,木青綰根本就不像糰子一樣,持續不斷地湧出泉水。

  太傅鬆了口氣,邊上的福德大喊道:「太傅動了,陛下的眼珠子動了!」

  三人齊刷刷轉頭,目不轉睛盯著皇帝的眼睛。

  不大一會,皇帝不僅眼珠在動,睫毛也在開始在顫動。

  糰子迫不及待,她撲過去趴皇帝耳朵邊,奶聲奶氣地喊:「父父,父父不要睡覺覺了,父父起床了,濛濛都喊你好多遍了。」

  隨著奶糰子的呼喚聲,皇帝的睫毛顫動得越發厲害。

  顧太傅和福德兩人心頭提到了嗓子眼,連呼吸都屏住了。

  糰子急了,她低下頭噘起小嘴,啵啵啵的就在皇帝臉上啃了好幾下。

  小濛濛:「父父快醒醒,濛濛都給父父小親親了,父父快點醒醒。」

  也不知道是糰子堅持不懈的呼喊,還是那小親親的作用,下一刻皇帝終於睜眼了。

  漆黑的鳳眸,帶著一點茫然和渙散,目光沒有焦距,如同活死人一般。

  顧太傅心頭咯噔一下,心都焦緊了。

  福德沒多想,噗通跪到龍床邊,激動到語無倫次:「陛下奴,不是是殿下,陛下您可算醒了。」

  奶糰子也很高興,小腦袋拱到父父懷裡,像皮球一樣滾來滾去。

  她嘴裡還軟糯糯喊著:「父父父父父父……」

  皇帝眨了眨眼,緩緩抬起頭,擱在奶糰子小腦袋上。

  好半晌,他才虛弱地吐出兩個字:「小乖……」

  喊出這兩個字,他似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意識重新陷入黑暗之中,再次昏迷。

  不過,顧太傅長鬆了一口氣。

  陛下沒事!

  陛下甦醒了!

  一大把年紀,這樣大喜大悲之下,顧太傅撐不住,他不顧形象,直接在龍床邊席地坐下。

  奶糰子再不哭了,她高興地抱住父父胳膊,美滋滋地蹭了蹭。

  就,格外粘人!

  顧太傅看了看她,忽地朗聲笑起來。

  笑夠了,他眼底閃過精光:「福德,陛下雖是無礙,可夥同木青綰那妖女暗算陛下的幕後黑手還沒揪出來,你我還要做一場戲。」

  福德擦了擦眼睛,臉上閃過狠色:「太傅您說吧,是上刀山還是下油鍋,老奴絕不猶豫半點。」

  當年他走投無路自閹進宮做了太監,陛下於他有天大的知恩之恩,別說是做戲,就是自個這條賤命,那都是陛下的。

  顧太傅招了招手,跟福德耳語了幾句。

  福德不斷點頭,稍後他整理了儀容,調整出悲痛的表情,邁著沉重的步子打開了殿門。

  福德道:「剛才陛下醒來,立了傳位詔書,不過陛下口諭,七七四十九日方可敲響鼎鍾,將詔書昭告天下。」

  話罷,他也不給其他人提問的機會,轉身跨進殿,再次關上了殿門。

  殿外,一片死寂。

  太后眸光閃爍,帶著宮娥率先離開。

  剩下的,也就是最有機會爭奪大位的三位皇子。

  事到如今,三人連表面的和諧都懶得維繫了,冷冰冰地各自看一眼,接著分三個方向走了。

  唯有九皇子,像個木頭人,痴痴呆呆地蹲在殿門口守著。

  身邊的小太監低聲道:「九殿下該回了。」

  九皇子沒反應,好一會才慢吞吞地搖頭。

  他指指寢宮,有些口齒不清地說:「姐……姐姐……」

  小太監失笑,耐心糾正:「殿下,公主她是您皇妹妹,不是姐姐。」

  哪知,九皇子搖搖頭,固執又認真:「姐姐。」

  就是姐姐,不是妹妹!

  小太監依著他,誘哄道:「九殿下是想再見見公主小殿下嗎?明日奴再帶殿下過來如何?」

  九皇子還是不走,他堅定地蹲在門口,將自己蜷縮在蟠龍柱後面,固執等小奶團出來。

  小太監無可奈何,只得跟著一起等。

  ——

  是夜,京中最偏的大承坊,荒蕪的鬼宅里,亮起了豆苗大的燭火。

  燭火映照下,來回走動的人影穿梭,不時傳來低喝聲。

  「輕些仔細點,出了紕漏,小心四殿下扒了你們的皮!」

  「快點都動作麻利,還有幾大箱的金子需要搬運,天明之前務必要將這批木府的金子運出城去。」

  ……

  渾身籠罩在黑斗篷里的人,站在晦暗的陰影處,冷眼看著這一切。

  眼看最後一箱金子搬出去了,黑斗篷的人掐著嗓子,用偽音不無嘲諷地說:「木家上下幾百條性命,換來這一批金子倒也值當。」

  「呵,」一聲滿意的輕笑響起,夜色中身穿鴨蛋青圓領長衫的四皇子走了出來,「我也覺得值當,木樂賢這條狗還是很好用的。」

  黑斗篷人道:「木樂賢是狗,那木青綰呢?殿下對她有何打算?」

  提及木青綰,四皇子臉上的笑意淡了。

  黑斗篷人繼續說:「木青綰現在還在刑部大牢里,你不準備救她出來?」

  四皇子轉著紅玉扳指,轉動速度越來越快,顯示了他內心的並不平靜。

  「嗤,」他哂笑一聲,「一個木青綰而已,閣下不是不知,本殿死過的未婚妻已有四人,再多加一個木青綰,又算得了什麼?」

  「更何況,」四皇子話鋒一轉,「暴君確定是不行了,七七四十九日傳位詔書就會昭告天下,這個關頭絕不能有任何意外,皇位非本殿莫屬!」

  聽聞這話,黑斗篷人啞然。

  又兩刻鐘過去,鬼宅里的光亮熄滅了,連最後一人也悄然離去。

  四皇子回過神來,身邊的黑斗篷人竟是不知何時走的,毫無聲息來去無蹤無影。

  四下無人,四皇子垂眸看著紅玉扳指。

  他記得,木青綰有一枚翠玉扳指,所以他找了一枚紅玉扳指,就好像這兩枚扳指是一對般。

  想著木青綰手心靈泉的神奇之處,四皇子以為,自己還是該去大牢見見她。

  興許,木青綰身上有驚喜。

  與此同時,京中某四家權貴,湊頭聚在了一起。

  「真的要去告御狀嗎?」

  「你不敢了嗎?四皇子害死我胞妹,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可是,四皇子是陛下的子嗣,雖不是親生但都是天家人,只怕陛下並不會把四皇子怎麼樣。」

  「那你們就甘心嗎?你家的掌上明珠,你家的嬌嬌獨女,還有你嫡親的姐姐,以及我的胞妹,她們滿心慕艾,以為覓得良夫成為四皇子妃,結果呢?」

  「所以,這個御狀我告定了!」

  四皇子,就是靠毒殺未婚妻得勢的歹毒小人!

  【作者有話說】

  感謝小可愛@知鈺能量飲料X1;@墨馨鮮花X1;@知安鮮花X1;@阿姬曼·芭奴鮮花X1,麼麼麼!

  ————

  四皇子:「姑娘結婚嗎?會被毒殺的那種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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