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爸爸:我很生氣,非常生氣!
曲臧有自己的盤算。思兔閱讀520官網
他一直記得自己這一組的通關任務是「阻止逃離者離開塞壬鎮」。
從字面上理解,很明顯這個通關標準是和蒙面那一組相悖,更甚至到了遊戲第三環節,很可能雙方兩組還會產生武力衝突,以達到遊戲通關的目的。
於是,在得到塞壬王右手就在展覽館的時候,曲臧刻意落後步伐,神不知鬼不覺帶著倆小弟悄然離開了。
他們不能再跟著蒙面那組,不然蒙面三人通關了遊戲,他們的任務就要失敗。
通關失敗,將被扣除雙倍的積分,隨時都可能淪為最底層的肉豬,這是曲臧絕不願意的事。
不多時,三人重新站在酒店大門口,白日裡唯美的音樂噴泉,此時如同一汪死水,借著微弱的芒光,依稀能看到池邊上留下的血痕。
那血痕被池水一稀釋,就變成淺淺的粉色,不太明顯,可血腥味依然濃郁。
捲毛恐懼地看了看酒店,害怕到舌頭都打結了:「老老老老大,走……快走啊,別在這……」
花臂目光陰鷙深沉,像是盤旋著抹不開的黑霧,怨毒得讓人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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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酒店明亮的旋轉門,依稀可見裡頭稀落出沒的雕像。
有雕像看到三人,飛快一個閃逝又消失不見了。
花臂陰沉冷笑:「走什麼走?走了怎麼通關遊戲?」
這話沒頭沒腦,捲毛腦子已經成了漿糊轉不動了,他眼巴巴地望著曲臧。
金絲邊眼鏡閃過算計的冷光,曲臧嘴角露出志在必得笑意。
曲臧:「花臂說得對,捲毛有時候不能殺人,殺不了人,就要學會借刀殺人。」
最後一字方落,曲臧扶了扶眼鏡,大步往酒店去。
他三兩步站在旋轉門口,用腳抵著門,就站在濃郁夜色和鋥亮燈光的交界處,半邊身體在黑夜裡,半邊身體在光亮下,整個人都呈一種模糊不真切的朦朧感。
曲臧氣沉丹田,朗聲對酒店內道:「諸位雕像,我有辦法讓你們得到想要的,不過我也需要你們的幫助。」
「所以,」曲臧頓了頓,提出了一個與虎謀皮的大膽建議,「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保管你們得到自己想要的,我也能通關遊戲,一舉兩得。」
話落,酒店大堂里寂靜無聲,只有中央空調在嗡嗡的發出輕響,吞吐出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冷空氣。
有一瞬間,捲毛恍恍惚惚,在冷空氣中好似嗅到了海水的咸苦味。
「噠噠噠」某種古怪的蹦躂聲忽的響起,不多時拉長的影子投射在轉腳處。
看不到雕像,可從影子的形狀判斷,依稀能看出是那樽接著花臂胳膊的斷臂雕像。
曲臧心頭瞭然,明了這樽雕像,白天在音樂噴泉里矗立,沉默地觀察來往旅客,晚上就是整個鎮裡雕像的頭領,所有的雕像都要聽它的命令。
有門!
曲臧心頭一喜,他故意挪開一點視線,只用餘光注視著拐角處的影子。
那斷臂雕像沒有再上前,很謹慎躲在視野盲區的拐角處。
既能聽到曲臧的話,又不受人類目光的控制。
不得不說,這智商已經同人無異。
這個念頭,只在曲臧腦海一閃而過,他也沒太在意,反正都是遊戲設置的NPC。
曲臧輕咳一聲開口:「您好,我知道我們六個人都被你們標記成了祭品,每個人身上都有最完美的部位被看中。」
之前全魚宴,其實遊戲線索就很明顯了。
參與遊戲的六個人,不管通關任務是什麼,全都是海神祭的祭品。
神話故事裡,塞壬作為海妖,皮囊和歌喉一樣出色。
他長的極俊美,歌喉也是極為動聽,如此才能讓看到他水手被蠱惑,繼而成為海妖的食物。
所以,作為祭品自然也是要奉上最漂亮精緻的部位給塞壬海妖。
花臂已經少了一雙胳膊,曲臧的鼻子險些不保,如今高挺的鼻樑上都還有一道皮肉翻飛的傷口。
曲臧:「我可以先把另外三個祭品送上,幫您收集齊全祭品,相對的,我需要您幫我殺死他們三人,因為他們正試圖褻瀆塞壬王,並且想要逃跑。」
最後一句話,徹底激怒了斷臂雕像。
「砰砰砰」此起彼伏的石頭蹦躂聲,從酒店各個地方傳出來。
曲臧又道了句:「現在,他們在展覽館,據說那裡藏著塞壬王的神之右手。」
「轟」一足球大小的小雕像,從拐角處砸過來,飛過曲臧三人的頭頂,落入噴泉池裡,飛濺起無數水花。
緊接著,在曲臧看不見的地方,深淺不一的暗影,像海浪一樣起起伏伏,或從酒店窗戶,或從酒店樓上,亦或從酒店側門,全都傾巢而動,徑直往展覽館的方向去。
計成!
曲臧取下眼鏡,漫不經心地摸出帕子擦了擦,再重新戴上時,他恰好看到那樽斷臂雕像也去了展覽館。
酒店,像去樓空。
曲臧雙手插西裝褲兜里:「一切都很完美!」
他偏了下腦袋,示意說:「走,去負二層撿骸骨。」
一聽說還要去負二層,捲毛面如死灰,兩股顫顫。
捲毛:「老大,我……我……我能不去嗎?」
曲臧抬腳朝電梯走去,沒有回答這話。
花臂緊隨其後,捲毛慫兮兮地四處張望,心頭髮虛得厲害,也只得硬著頭皮跟上。
電梯裡,捲毛搓手問:「老大,我們為什麼要撿骸骨?等雕像弄死蒙面他們,我們就通關了啊。」
以他的智商,實在想不明白何必多此一舉。
曲臧慢悠悠的說:「借刀殺人,謹防惡刀反噬,自然要事先預備一把劍,刀劍同歸於盡,我們自然盡得漁翁之利,懂?」
捲毛恍然大悟,又是感覺十分佩服老大手段的一天。
「叮」電梯門打開——
下一刻,龐大如山嶽的黑影從電梯門口傾塌下來。
曲臧還沒看清,就聽到捲毛和花臂的慘叫聲。
他心頭一凜,飛快大喊:「積分贖命!」
這聲落,所有的畫面定格,連時間也一起停滯。
「叮咚」熟悉的遊戲提示音憑空響起,在此生死一刻,宛如天籟。
曲臧不能動,可他此時看清了!
在電梯口,突然傾軋砸過來的,不是別的東西,正是三樽疊壘在一起的雕像。
宛如大塊石頭,瞬間的倒塌,捲毛和花臂已經被砸的稀巴爛,爛肉爛骨頭一坨,血肉模糊的不成人形,竟是頃刻就斃命了。
曲臧心頭髮寒,在他頭頂,正有一半米長的雕像面目猙獰地掉落下來,距離他的腦袋僅有三寸距離。
巨大的壓迫感,讓曲臧冷汗唰的就下來了。
從來都是曲臧算計別人,今時今日,竟是被一樽冷冰冰的石頭雕像給算計了。終日打雁,也有被雁啄的一日。
金絲邊眼鏡下,他的五官都扭曲了。
「乘客曲臧,擁有積分四千零一十分,本次遊戲通關獎勵積分一千,積分贖命,將扣除雙倍積分兩千……」
「因乘客在遊戲第一環節贖命,故而積分再次加倍。」
聽聞這話,曲臧如墜冰窖:「我不服,遊戲第一環節贖命扣除雙倍再雙倍的積分,這個條款我並不知情。」
空氣中安靜了會,機械女聲又說:「此條款已納入小鎮遊客須知手冊中,不存在不知情的情況。」
末了,機械女聲明顯更冰冷了:「通過乘客曲臧積分贖命的申請,扣除四千積分,該乘客剩餘積分十分,請該乘客積極通關遊戲,不要懈怠成為肉豬。」
尾音消散,一同消散的還有曲臧頭頂那樽雕像。
「叮」電梯門重新合上。
曲臧背靠冰冷的電梯壁,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的心跳飛快,劫後餘生以及隨時可能成為肉豬的危機感,讓他雙手控制不住地顫抖。
這就是郵輪上遊戲的殘酷之處,想要積攢點生存積分並不容易。
不僅吃穿用度需要花費積分,在遊戲裡更是處處陷阱,變著花的榨取乘客的積分,讓乘客成為肉豬。
曲臧定了定神,斂去眼底狠色,腦子裡各種念頭轉得飛快。
雕像對他虛以委蛇,那麼他也不必留情面。
酒店既是雕像的大本營,負二層還有和雕像不對付的骸骨。
那他就一把手先燒了這酒店,等到天亮,處於無數人的注視下,看這群奸詐的雕像去哪裡躲藏。
曲臧心頭髮狠,他也不去大堂,直接坐電梯到頂樓,然後從易燃的窗簾布紡之類的東西下手。
十五分鐘後,濃濃黑煙從酒店裡頭冒出來,橘紅的火光,映照亮了半邊夜空。
那樣醒目,只要是在室外,所有人都看到了。
曲臧痛快地笑起來:「燒吧,燒死你們這群怪物,都給我去死!」
說來也很奇怪,還在酒店中的雕像,分明是白色的大理石材質,可在熊熊燃燒的大火里,發出悽厲的慘叫聲。
那掙扎哀嚎的模樣,宛如活人一般。
金絲邊的眼鏡,映著灼熱烈火,空氣中海水的濕鹹味也一併蒸發一空。
空氣里,處處都瀰漫著海魚被燒焦的臭味,帶著淡淡的屍腐臭,像霧霾一樣籠罩在整座小鎮上空。
「叮咚。」
遊戲機械音再次響起:「檢測到遊戲乘客曲臧惡意損壞公共建築,扣除積分五百作為懲罰。」
曲臧臉色大變,他目前只有十點積分!
「乘客曲臧生存積分為-490,該乘客積分為負,且小組成員折損兩人,經計算通關能力不足。」
「乘客曲臧,淪為肉豬。」
一束暖黃色的芒光打下來,落在曲臧頭頂。
仿佛是給畜牲標記,曲臧左手背一燙,一個金色的Q版豬圖案赫然在目。
曲臧不停去手去擦拭,可是那圖案像紋身一樣,鏤刻在皮肉里,根本就搓不掉。
他氣急敗壞:「不會的,我不可能淪為肉豬,我是積分榜第一,我怎麼可能會成為肉豬!」
然,那道機械女音公布完之後,就再無回應。
郵輪上,直播幕布前。
所有人都親眼看著,曲臧從風光的積分榜第一,扎眼之間就淪為最底層的肉豬。
頓時,一股兔死狐悲之感湧上眾人心頭,連曲臧實力這樣強悍的老人,都避免不了肉豬的命運,那還有眾多不如曲臧的乘客呢?
窒息的沉默,挾裹著一股濃郁的悲涼,在郵輪甲板上像瘟疫一樣蔓延。
驀地,有一人突然喊道——
「快看那隻小幼崽!」
「臥0木曹!我眼瞎,原來小幼崽才是真大佬啊!」
「啊啊啊啊啊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小幼崽哪裡來那麼多鬼怪啊?」
「跪了,鬼怪不是關鍵,難道最重要的難道不是,小幼崽萌到連鬼怪都忍不住團寵一波了麼?」
「媽呀,你們快看,是直播鏡頭在晃,還是整個遊戲世界在晃動?」
……
很明顯,真的就是整個遊戲沙盒世界在晃動!
在奶團丟出醜丑鬼祖的剎那,無數鬼怪悉數從玻璃彈珠的封印里解脫出來,並響應鬼祖的號召,忠誠的執行小濛濛的命令。
欺負眾鬼主人?那必須死!
還是那種被百鬼分屍而亡,魂飛魄散的死法!
鬼祖一馬當先,像藤蔓一樣的眼睛,從天花板上垂落到地面,咻的一聲捲住最靠近奶團的一名居民。
只見一雙眼睛像蛇一樣打了個死結,眨眼就將那人將生生攔腰勒斷。
那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上下兩截身體掉落到地上,立刻就被眾鬼怪哄搶分食。
紅衣水鬼早就不耐煩了,要不是沒得到奶團的應許,按她以往的性子,早就對這些人下手了。
於是,只聽的「啵啵啵」幾聲,水族缸里的海水無風自動,打著旋盤出龍捲風浪,直接砸到一眾鎮民的頭頂。
凡是有水的地方,那就都是紅衣水鬼的天下。
起先還垂涎奶團爸爸的鎮上居民,這下全傻眼了。
漫天的鬼怪,張牙舞爪的十分恐怖。
一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海浪就淹了過來。其中青壯年,非常熟悉水性,原本不以為然。
可當水中的柔軟如海草的紅衣濕發,同時拽住無數人腳踝,將人摁在水中要溺斃之時,鎮長適才察覺出不對。
鎮長:「退!全都退出展覽館!」
鎮長大聲呼喊,他溜的最快,眨眼功夫就跑出海浪範圍。
他回頭,正正和鬼祖的視線對上。
巨大、猙獰的鬼怪,懸浮在小幼崽頭頂,映著幼崽緊繃的白嫩小臉,一股讓人心頭髮憷的驚悚詭異感爬上鎮長後背。
他打了個冷顫,倉惶挪開視線,不期然看到,奶團身後,那奉養著塞壬王神之右手動了!
浸泡的幽藍海水像開水一樣沸騰起來,原本五指呈半屈的舒緩狀態。
此時,那右手緊握成拳頭,手背青筋微微鼓起,淡青色的血管彰顯的十分用力。
塞壬海妖王,發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