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他要出去,寶貝受委屈了!


  這是一場鬼怪的盛宴。思兔閱讀520官網

  無數的魑魅魍魎,在展覽館天花板上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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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深淺不一的黑色,在展覽館內塗抹,像是一幅怪誕驚悚的畫面,四周都是灰和黑色,或扭曲或猙獰的鬼怪,包圍著畫面中心旋轉飛舞。

  而那中心,不是別的,正是只軟糯糯的人類小幼崽。

  小幼崽白嫩的臉,就成為黑暗中唯一的明媚之色,在她身後,那浸泡著一隻胳膊臂膀的右手,捏成了憤怒的拳頭。

  幽藍的海水,像開水一樣沸騰起來,洗涮著透明的玻璃壁,折射出深沉如藍寶石的光芒,在小幼崽的身上鍍了一層詭譎的藍光。

  巨大的鬼祖,懸浮在小幼崽頭頂,它實在太龐大了,垂長至地面的手,像蛇一樣蜿蜒的眼睛,扭來扭去,怪異又恐怖。

  饒是如此,它的下半身仍舊是不可見的,腰部以下潛藏在未知的虛空之中,仿佛是響尾蛇隨時都會暴起,給予致命一擊啪啪蛇尾。

  那雙眼睛,邪惡地掃視全場,帶著貪婪和食慾。

  可當視線落在小幼崽身上時,其中的惡意頃刻收斂,乖順地宛如被馴服的大型狼狗,只對小奶團一人奉上忠誠。

  小濛濛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得益於兔子系統編寫的小程序,便是它此時並不在糰子身邊,涉及到血腥、暴力等不該奶團這個年紀看的場景,都會自動打上馬賽克。

  所以,縱使現場屍體和鮮血蔓延,無數慘叫哀嚎不斷,可在奶團眼裡,不過都是一堆堆跟臭粑粑一樣的糊糊。

  她不覺得害怕,也不覺得哪裡不對,只知道這群人是要跟濛濛搶爸爸的。

  鬼祖垂長的手自動伸到小幼崽腳底下,糰子抬腳踩上去。

  隨後,那手升高,將奶團抬至半空中。

  小濛濛居高臨下,分明是只矮墩墩、還沒成年人膝蓋高的小孩兒,可那渾身凜然不可欺的氣勢,濃郁的叫人心驚。

  就好像,是被某個了不得的存在悉心教導過一般。

  「你們,」軟嘰嘰的小奶音,無甚太大的威懾力,可話一出來,不自然讓人心臟都停頓了一下,「還要跟濛濛搶爸爸嗎?」

  她緊繃著小臉,問的奶聲奶氣。

  但沒有誰敢修小覷,更沒誰再敢把小幼崽不放心裡。

  鎮上的民眾,隨時可能受到鬼怪攻擊死亡,忙不迭地大聲說:「不了,我們不跟你搶了,你爸爸永遠是你爸爸。」

  這回答,奶團並沒有滿意。

  她歪頭,看向狼狽不堪的鎮長:「你也還要跟濛濛搶爸爸的嗎?」

  鎮長被問的臉上奼紫嫣紅,表情變幻莫測。

  他驚懼不定地望著半空中的小幼崽,忌憚地瞥了眼鬼祖,瓮聲瓮氣的說:「不搶了。」

  終於,沒人和自己搶爸爸了,小奶團這才滿意高興了。

  她拍拍鬼祖的眼睛,示意它將自己放下來。

  地面上,頭已經不疼了的蒙面,抬頭眼神望著奶團的眼神複雜。

  原本,他以為自己足夠強大到,能被小幼崽所放心信賴和依靠,能在遊戲中給予奶團足夠多的庇護。

  可眼前的一切,龍捲風一樣的海浪,崩潰四散的鎮民,誰都不敢靠近奶團,也誰都不敢在覬覦傷害她。

  小奶團,並不需要旁人的保護。即便是爸爸暫時不再身邊,她也足夠的強大。

  蒙面垂眸,看了看修長的手,面巾下牽扯出抹譏誚的嘲弄。

  一時間,他竟是覺得,不被需要的人生毫無意義。

  蘇染表情更是複雜,她躲在奶團後方,絲毫沒有被波及到。

  她看著無數聽從奶團號令的鬼怪,才剛出點垂涎眼紅的心情,立刻就被打散。

  她當對方是普通三四歲小孩兒,在遊戲裡肯定沒有自己的幫助,肯定第一個就會被吃掉。

  然而,誰能知道,最弱小的獵物,端著天真無邪的稚嫩面孔,卻是最強、最深不可測的大佬。

  蘇染的心情,非常一言難盡。

  糰子腳尖落地,正要讓鬼祖將浸泡爸爸右手的密封玻璃缸打碎,好讓爸爸能自由。

  冷不丁——

  「不好啦!」小水鬼面色倉惶地跑進來,臉上全是畏懼,「酒店的雕像,全往這邊來了,跟你們一起的乘客,那個戴眼睛的燒了酒店。」

  自己和小夥伴的骸骨還在酒店負二層,此時此刻小水鬼沒了主張,不曉得該不該冒險去將骸骨搶回來。

  它十分想去,但骨子裡又份外恐懼酒店的雕像。

  糰子扭頭,就見展覽館入口處,一陣噼里啪啦地咚咚聲。

  那聲音,像是石頭在地上滾動,又像是大理石蹦躂摩擦地磚的動靜。

  須臾之間,暗影綽綽的影子,在缸中海水的折射下,歪歪扭扭地覆蓋在水漬瑩瑩的地面上,透著幾分的扭曲。

  奶團記得這群壞魚魚,當下她奶喝一聲:「你們也是來跟濛濛搶爸爸的嗎?」

  雕像無法回答,鎮長卻低下頭,湊到那樽接著花臂胳膊的的斷臂雕像前道:「那隻小幼崽對塞壬不敬,不僅試圖偷盜神之右手,在她身上還有塞壬的頭顱和左手。」

  這話一落,縱使雕像沒有表情,可仍舊又一股灼熱而貪婪的視線投射到奶團身上。

  糰子更生氣了,這些大人們太壞了,居然撒謊欺騙小孩子。

  壞大人,大大得壞!

  蒙面冰冷的視線,在鎮長和雕像之間來回打量。

  片刻後,他上下拋著匕首冷嗤一聲:「為虎作倀的倀鬼,太過貪得無厭。」

  話音方落,他整個人咻的消失不見,再出現時,已在鎮長身邊。

  通體玄色的匕首,在鎮長脖子劃出完美的拋物線弧度。

  手起刀落,喉破血飛。

  鎮長睜大了眼睛,捂著脖子,滿臉的震驚。

  猩紅的鮮血,從鎮長指縫中緩緩流出來,染紅了他的手以及衣領。

  爾後,鎮長軟軟趴趴地倒下了,就倒在他侍奉的雕像腳下。

  點漆鳳眸,黑浚浚的眼瞳,像是亘古不化的堅冰,又像是九幽深淵中早就不耐的凶獸。

  一朝韁繩脫落,那便是大開殺戒。

  蒙面再次欺身而上,這一下鋒利的匕首尖,正正刺向斷臂雕像的眉心。

  也不知蒙面是不是故意,他倒持匕首刺上去的時候,眼睛竟是閉上的。

  沒有目光的鉗制,雕像活動自如。

  眾人就見那雕像抬起花臂的胳膊抵擋,然蒙面似早有所料,手上匕首往上一拋,流光般的匕首眨眼就從右手換到左手。

  「噗嗤」一聲輕響,利刃切割穿透皮肉的聲音。

  沒有預想中的火花四濺,有且只有沒入至柄的匕首,精準刺進雕像心口。

  蒙面仍舊沒睜眼,手腕用力翻轉,匕首瞬間就將對方心臟攪合成碎肉。

  狹長眼尾微微上挑:「果然,你的弱點非弱點,你的優點非優點。」

  受思維的慣性干擾,撞上雕像的遊戲乘客很容易就走入誤區。

  眾人皆以為,雕像的弱點是人的目光,畢竟目光所致,雕像便動彈不得,在速度上相對遲緩。

  可誰又能猜到,當雕像像人一樣活過來的時候,人的弱點便也是雕像的弱點。

  這也就是,蒙面為何要閉著眼睛,故意讓雕像活泛動起來,唯有如此,他才能送對方致命一擊。

  那樽雕像似乎難以置信,臉上一慣的淡然表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憤怒和扭曲。

  幽幽鳳眸緩緩睜開,蒙面慢條斯理地抽出匕首。

  雕像立刻僵化成石頭,動彈不得,只剩那張五官扭曲到變形的臉。

  「咔咔咔」無數蛛網斑駁的裂紋,以雕像心口的窟窿為源點,像全身蔓延開來。

  最後,眾目睽睽之下,那樽雕像如同被冰水澆淋的白色石灰石,噼里啪啦往下掉落粉末渣滓,成了一堆灰燼。

  鎮民恐懼了,其他雕像也踟躕不前了。

  這個男人,太恐怖了!

  恐怖的不僅是實力,還有智商!

  郵輪上,直播幕布前的眾人,齊齊虎軀一震。

  「臥0木曹,大神牛掰,給大神現場表演一個滑跪,大家看我跪的姿勢標不標準?」

  「啊啊啊啊大神鯊我!!!」

  「嗚嗚嗚大神太可了,帥的我雙腿發軟,呼吸不暢,強烈需要大神抱抱才能好起來。」

  「媽呀,大神就是大神,腦迴路都和我們不一樣,怎麼就那麼好使呢?」

  ……

  玄色的匕首,在蒙面漂亮的指間,像是在冰上跳躍芭蕾的舞者,充滿了優雅的美感。

  他側目,餘光鎖著小奶團:「濛濛,這裡有我,你當心大膽的想做什麼都可以。」

  這樣放肆的縱容,是蒙面只給小奶團的唯一溫柔。

  小濛濛乖乖應了聲,轉身就啪嗒啪嗒跑向密閉的玻璃缸。

  她舉起肉乎乎的粉拳頭,抬手就去捶玻璃。

  可是,那玻璃是強化過的鋼化玻璃,哪裡是只小奶團能打破的。

  奶團急地跺腳:「爸爸!爸爸你快出來,濛濛力氣太小了打不破,你快出來呀。」

  鬼祖上前來,垂直曳地的大手掄起來,如同呼啦啦直響的風扇葉子,帶著無比的巨力砸向玻璃缸。

  「嘭」聲勢震天。

  鋼化玻璃缸沒破,鬼祖正要來第二下。

  「轟隆隆」更大的響動從玻璃缸內部傳出來。

  卻是那隻膚色如冷玉脂的右手,不知何時捏起了拳頭,用更大的力氣砸在鬼祖捶過的地方。

  密閉的玻璃缸里,幽藍的海水在沸騰咆哮,不斷拍打著透明的玻璃。

  那手,迫不及待的要衝出來了。

  奶糰子小嘴張成了「O」形狀,她驚訝地看著爸爸的右手,隱隱的莫名的期待湧上心頭。

  小濛濛雙眼都在發亮:「爸爸加油!爸爸加加油!」

  她不自覺拽緊了小拳頭,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手,整張小臉都緊張得憋紅了。

  她恨不得衝上前去幫爸爸!

  分明試圖突破玻璃缸衝出來的那右手,可小奶團竟是比對方還緊張急切。

  「轟隆轟隆」又是兩拳頭。

  斑駁的裂紋,出現在玻璃面上,像是層層疊疊的蜘蛛網。

  奶團憋住了呼吸,嘴裡不自覺發出嗯嗯啊啊的暗中較勁聲。

  實在憋不住了,她才又喊道:「爸爸快了,爸爸你快點,濛濛在等你呀。」

  軟糯糯的小奶音,甜膩膩的像是一捏就凹陷的棉花糖,還是嫩嫩的粉紅色,不等下嘴咬,光是聞著都香甜無比。

  蒙面一腳踹翻最近的雕像,手中匕首往後猛地一刺,手起刀落乾淨利索的又解決掉一樽雕像。

  有那麼一瞬間,他的意識恍惚。

  就好像,小奶團是在喊自己,抱著自己的大腿,噘著點小嘴,撒著小嬌,奶氣十足的喊「爸爸」。

  蒙面覺得,這樣的畫面很熟悉,熟悉的就像是他的大腿已經有了本能,但凡是挨近小奶團,自己就會伸過去給她抱。

  不僅是意識和靈魂,連同身軀和肢體,都同樣習慣了時時刻刻寵著那樣一隻小寶貝。

  她值得,值得他傾其所有的去付出,並絲毫不祈求回報和收穫。

  有時候,付出就已經是一種幸福。

  「轟」極硬的鋼化玻璃終於破了!

  蒙面不自覺回頭,視線第一時間追著小奶團。

  肌肉線條流暢的右胳膊,從肩到指尖,每一道線條都完美到極致。

  隨著水流的轟然傾瀉,那右手第一時間握住了奶團肉嘟嘟的小手。

  蒙面手一緊,匕首狠狠扎進身側雕像眉心。

  那一刀,帶著說不上來的兇狠和冷酷,驚了旁邊的蘇染一跳。

  蘇染不確定開口:「大神?」

  蒙面冷淡地看她一眼,就那一眼讓蘇染心驚肉跳。

  媽呀,大神眼睛都殺紅了!

  蘇染戰戰兢兢又回頭看了看小奶團,這一看她眼睛都瞪圓了。

  軟萌萌的小糰子,抱著只胳膊,笑地彎起眸子,明媚燦爛的像三月春光。

  這怎麼看怎麼驚悚!

  那隻右手,帶著輕微的力道,小心翼翼地捏了捏糰子手背肉窩窩,動作和小習慣就和爸爸從前一模一樣。

  糰子既高興又委屈,她紅著眼圈,奶哼哼的跟爸爸告狀。

  「爸爸你不在,那些壞大人都欺負我,還要跟我搶你。」

  「濛濛好想爸爸的,想吃爸爸煎的牛肉肉,想爸爸親親抱抱舉高高。」

  「可是,可是濛濛只有爸爸的手手和小腦袋,濛濛什麼時候才能把爸爸收齊吖?」

  說著說著,她拿小臉蹭著冰涼的胳膊,低低地啜泣起來。

  小奶團捻起袖子,一擦通紅的眼睛:「濛濛,濛濛想爸爸了,嗚嗚嗚……」

  拿到了爸爸的右手,她是開心的,但是她又覺得很委屈。

  這種委屈,是從未和爸爸分開這麼久,還這麼長時間都見不到爸爸的委屈。

  她打著小哭嗝,抽抽搭搭抱緊胳膊不撒手。

  滾燙的眼淚水,在圓乎乎的杏眼裡打轉,轉著轉著順著眼睫毛往下落。

  像晶瑩的晨露,從翠色的葉片尖墜落,又如同最漂亮的流星划過天際。

  「叮咚」黑暗中,那滴眼淚水,終於墜落到右手手心,那溫度足以將手掌皮肉灼傷。

  那右手頃刻僵硬,所有的本能都集中到了掌心那一點眼淚水上。

  與此同時,位於郵輪最底部的營養艙內,那具浸泡在海水中,只余軀幹的身體忽的劇烈掙紮起來。

  「呼啦」一對半透明、生長著漸變幽藍細軟鱗片的羽翼,從漂亮的背部蝴蝶骨上嗚啦伸展開。

  「砰砰砰」羽翼不斷拍打著海水和營養艙壁,帶著急切和怒意。

  它要出去!

  它的寶貝,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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