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林中偶遇了他？
滄江以北，泗水以南，名為郭北縣。
亂世中，人間和鬼境其實也沒區別，這亂世人間的道又謂之如何？
聊齋世界中的郭北縣！
其實便是這天下的影射。
郭北縣外。
蘭若寺腳下。
清晨十分，霧鎖四野。
荒淒山道上，急促的馬蹄聲攪得霧氣涌動。
俄爾，一匹雄壯的黑棕馬劈開濃霧，四蹄奔馳間，鬃毛飛揚。若是被他人瞧見，任誰都會誇讚一句：好一匹高大雄武千里駒！
可此時卻不然，那馬兒雖高大，但馬背上的騎手卻生的更加魁梧，兩廂對比倒是顯得馬兒嬌小。
這騎手身披黑色玄鎧，後背三把長刀指天，臉上則帶著斗篷，看不清面部，只有一股凝重之意瀰漫。
正是左千戶，左玄！
左千戶的身份，本就是朝廷命官，千戶乃世襲軍職，從五品金牌，手下管著幾百號民兵，鎮守郭北縣一帶。
所以，左玄想要弄一匹寶馬趕路，很簡單！
「唏律律！」
左玄忽的一勒韁繩，黑棕馬人身立起，生生從狂奔中停了下來。
他目光一掃，雙耳微動，霧氣的空隙間似乎隱隱有聲音響起。
「嘩啦！」
左玄下馬，朝著霧氣中而去。
他已經入了蘭若寺範圍內，順著小道再走片刻，便能抵達蘭若寺了。
霧氣正濃，前方看不真切，只能聽到沙沙聲不絕於耳。
左玄繃緊身子，緩步向前。
只見前方的平地上，空無一人，只有大片的舊墳雜陳其中，而在舊墳邊上，還有幾個黑漆漆的新墳坑，而異響聲便是從哪墳坑中傳來。
忽的，那異響聲戛然而止，緊接便傳來一陣低吼聲，那墳坑裡竟跳出幾個衣衫襤褸的「人」來。
那些「人」滿臉都是腐爛的蛆蟲，脖子以下卻是乾枯的，露出黑黃色的牙齒，它們的脖子旋轉一圈，最後盯上了遠處的左玄。
它們的雙目閃爍妖異的血光，突然張開嘴露出那乾癟的黏連在牙床上的舌頭，四肢抽搐幾下，以一種怪異的姿勢撲殺而來。
若是普通人見到這景象，怕不是早就嚇的四肢癱軟，魂飛西天了，但左玄卻面色不動，任由它們衝來。
直至疆屍衝到眼前，左玄才不急不忙抽出背後的侍刀，夾著厲風力劈而下。
刀鳴如龍吟，在昏暗的霧氣中照耀出白茫茫的光。
咔嚓！
兩隻疆屍被瞬間斬成兩截。
餘下的殭屍們也悍不畏死，撲到眼前，張嘴便咬。
左玄眉頭一皺，回刀身側，挽起刀花。
然後。
就見一潑刀光。
如水漫過霧氣，穿過石碑。
石碑如紙片般炸裂，碎屑飛舞著……
數顆圓滾滾的腦袋，夾著大片黑血，沖天而起。
此時，再也不見殭屍們兇狠的模樣。
只能在翻滾的頭顱上面，殘留一下絲絲的茫然。
對。
疆屍們沖的快，也回得快。
只不過，回來的時候是它們的腦袋。
被左玄一刀秒殺。
（精氣+5）
「呦，年輕人好兇的刀術！」
左玄雙耳一動，戰鬥本能爆發，回身便是一刀。
忽的，
寒風冷冽，一股金色的劍光橫劈而下，頓時間，整片霧氣都被染上了一層金霞。
左玄瞳孔一縮，咬緊牙關。
第二把侍刀破鞘，猛然炸裂成兩團雪白光芒，向著金霞壓去。
「有點意思！」
金霞中鑽出一大鬍子中年人，他手中劍刃爆鳴，雙腿前踏撲跌，金霞劍光一收一放，身形搖晃間，避過了左玄的刀勢。
「鏘！」
鋼鐵交擊間並著火星四濺，冷風中隨著一聲悶哼泯滅。
短暫的交手後，霧氣再次恢復死寂。
左玄站在土坑內，腳下的石磚已經被巨力踏碎，雙手自然垂落，緊握侍刀！
至於虎口處流淌出的一絲血跡，被他很好的隱藏。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
「鋪頭？」
聲音低沉渾厚，夾雜著北地的霜雪，那黑鬍子中年人瞧過來，指了指左玄。
「官兵！」
左玄搖了搖頭。
……
「可是燕赤霞，燕大俠？」
場中氣氛詭異，左玄不得不率先開口。
「咦？」
「你認得我！」
燕赤霞胯下運力，從樹上翻了個跟頭，穩穩落地。
「小子，你可真有膽量，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左玄抱拳笑道：「此乃郭北縣，蘭若鬼寺，聽聞早些年乃是亂墳崗。」
燕赤霞將後背的金劍卸下，豎在地上，表情似笑非笑：「嘿嘿。」
「你知道還敢來？」
左玄上下大量眼前的燕赤霞，發現他和記憶中的形象別無兩樣。
一襲黑衣，滿臉鬍子，圓頭圓腦，至於身側的金劍，應該就是他的本命法寶「軒轅神劍」。
燕赤霞本是名震關東廣西二十六省的辣手判官，平生最是痛恨貪官污吏，因為奸臣當道，所以才退出江湖隱居蘭若寺。
至於門派出身，劉玄猜測可能是知秋一葉提起的「崑崙後學術士」，也有可能是授予某位世外修道高人。
總之，這黑鬍子肚子裡，好東西真不少！
左玄本就是為此而來。
「燕大俠，本人此次而來，便是專門來找你的。」
左玄笑道。
燕赤霞似乎來了興趣，軒轅神劍一橫，玩味兒道：「你一介官兵，而我則是山間的孤魂野鬼，你找我所為何事！」
左玄刷過無數遍原著，自然對燕赤霞的性格了如指掌。
燕赤霞性格奔放，略有些童心未泯，他視妖魔為敵，甚至偶爾還會與它們鬥氣。
「燕大俠，我名左玄，乃是大明的千戶，奉命鎮守郭北一帶。」左玄抱拳道：「奈何世道紛亂，人力終究有限，凡間武功很難斬殺妖魔鬼怪。」
「所以，在下便想尋燕大俠，教我幾招道術斬妖除魔，守衛郭北！」
話音落下，氣氛一時間有些僵硬。
寒風涌動，吹得樹杈飛舞。
遠處，燕赤霞的雙目閃爍光澤，半餉後靠在樹旁，取出酒壺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才道：
「看你的氣質，也不像那為非作歹之人，想學道術斬妖除魔也算有心。」
「只可惜……」
「你找錯人了。」
燕赤霞擦乾嘴角的酒水，喃喃道：
「我本是一介孤魂野鬼，不再迷戀人世間的種種。」
「更沒有什麼心思收徒！」
「回吧，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