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人膾
「正是東郭！」
「甚好，甚好。」黑熊精喜出望外。
不一會兒。
就見後方的閨房內，一紅轎被抬了出來。
身穿新衣的少女坐在其中。
少女衣著鮮紅，散亂的秀髮垂在古典精緻的瓜子臉邊，高挺得瓊鼻，乍一看去，有幾分混血美人的立體感。
篇是這個年紀是最清純的歲月，雜糅出讓人挪不開視線的魅力。
正是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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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四肢被牢牢困在轎子上，一雙眸子霧蒙蒙的，見到場中眾妖，竟無半點害怕之意，只想揮刀奮起，殺了這幫畜生。
若非這剛烈的性子，她也不會獨自蹚鏢，不顧家人的勸說。
「呦，嫂子真乃是國色天香。」
「就是，山君有福啊。」
「恭喜山君！」
小妖們紛紛嚷嚷。
左玄抬起眼皮，注視著哪張俏臉，默默不語。
這張臉可真是傾國傾城！
也難怪肯讓這老山魈捨得花費如此之巨設宴。
可見這老魈鬼心中何其興奮。
這少女，應該便是前幾日山君在山林里掠到的那隊人類兵馬。
想到著，左玄不由回憶起剛才盤中呈上來的那顆，眉心有痣的人頭。
或許……是這少女的夥伴之一。
「娘子，為了能把你的心留在我這兒，郎君我特意為你準備了一場大戲。」山君舔了舔嘴唇，嘿嘿笑道：
「能斷你那後患之憂。」
劉霞聞聲雙目劇睜，眉頭皺起時一絲茫然閃過。
但心中，她總覺得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然而，劉霞的嘴被堵住了，就算是有千百句咒罵，也說不出口。
下一秒，在黑熊精等妖怪眼巴巴的期望下，走進一個大腹便便的妖怪。
那妖怪一進門，只招呼幾個奴僕搬來爐灶，架起大鍋，設下案台，擺好刀具，似模似樣淨手更衣，別的尚且不提，就這派頭倒擺的十足。
而後，它又指揮幾個奴僕，抬進來幾個大台子，台上有東西，只不過用紅布蒙著，布下隱約有動靜，看似是活物。
奴僕退下，它這才拍了拍肚子。
「俺這門手藝，名叫「膾」，即是將肉割成一片片極薄的肉片，最大程度保留食材的美味和口感，厲害的高手，能在食材還活著時，將肉割至骨髓。」
說著，它得意揚起腦袋。
「經俺今年的參透，終於習得這門手藝，今天，就給大夥們見識見識。」
它猛然掀起黑布，山君撫須微笑，其他妖怪則齊聲驚呼。
那台上支著大木狀，木狀上綁著兩個大活人，一個是老者，另一個則是少年。
「人膾！」
左玄瞬間握緊了刀柄。
後方，劉霞的渾身都在顫抖，瞳孔大睜，若是眼神能夠殺人，那老山魈怕不是早就被她生剝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
自己被騙了。
山魈騙了她。
那老者，正是卓叔和他的小兒子……
…………
「千戶大人。」剎風輕聲道：「果釀酒力還未起效。」
「小不忍則亂大謀。」
左玄面無表情。
遠處，妖怪廚子正在緩緩道來。
「這人在痛苦時，身體神經必然會緊繃，肉質最是鮮嫩有嚼勁兒，俗話說世間的親情最是讓人陶醉，而眼下這倆正是父子。」
說罷，他忽的從少年身上割下一片血肉。
少年被緊緊綁在木狀上，口中被布團捂住，不得慘叫，只能在束縛中渾身顫抖掙扎，而對面的老者則早已淚如雨下。
廚子得意洋洋把那肉片裝入盤內。
劉霞也在掙扎著，轎子被她折騰的險些反倒，還好有幾個小妖扶著。
她的雙目死死盯著老魈，一行清淚緩緩流淌。
如何能想到，自己欲犧牲想要拯救卓叔等人。
然而，正所謂「鬼話連篇」……
鬼的話，怎可信之？
廚子仍在滔滔不絕。
「親眼看著至親一點點慘死眼前，再加上凌遲的痛苦，這才是人之最悲痛的時候，也是肉身最美味之刻。」
這時，群妖中，卻冷不丁發出懟它之音。
「說的好聽，但你以為人身與你那副臭皮囊般皮糙肉厚？怕不是沒割傷幾刀，這倆都得咽氣。」
「防你家的螺旋屁！」
這廚子急了，怒罵道。
「俺這手藝足足練了數年，若是沒割足九百九十九刀，這人便咽了氣，你就拿我的肉去吃。」
「口氣不小！」
這廚子雙目掃視場下，正好逮到了說話的傢伙，他轉頭看去。
卻是一個身穿黑色披風的鬼類。
那披風鬼卻不屑一顧。
「若真是手藝好，何必支上這口鐵鍋，怕不是手藝不精，到時候直接仍鍋里煮吧？」
「放屁，那是用剩下的骨頭內臟熬湯喝的。」
廚子原以為披風鬼會胡攪蠻纏，卻不料他倒是點起了頭來。
「原來如此。」
說著，話鋒一轉。
「可你這骨頭湯煮不成。」
說著，他起身上前，竟要越席代庖一回。
那妖怪廚子當然是不願意，但奈何先前這披風鬼講那炸疆屍說的頭頭是道，在場的妖怪們都以為他精通烹飪，竟開始起鬨讓他露一手，廚子無法，轉頭看向山君，不料那山君也是饒有興趣點了點頭。
「那就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廚子見狀垂頭讓開，嘴裡嘟嚷著。
左玄上前，沒有說話，走到案台上，看著眼前十來把樣式大小不一的刀具。
忽的，他指著最小的一柄問道：「這刀何用？」
「剝皮的！」
他又指了指遠處那斜長似唐刀般的。
「斬骨的！」
「那便是它了。」
左玄握著斬骨刀，刀鋒銳利，長約三尺，在滿堂妖魔鬼怪的注視下，慢悠悠走到鐵鍋旁，瞧了一眼裡面翻滾的蔬菜和香料，轉身朝著遠處廚子叫道：
「你過來一下！」
那廚子妖怪不解，緩慢走來。
「作甚？」
左玄笑眯眯指著鍋里。
「你瞧瞧，這湯里是不是缺少一味主料？」
「啥主料？我這可都是秘制配方，配料多一不可。」
廚子傻不拉幾探頭去看。
「自然是缺……」
話到半截，左玄目中凶光一閃，灼灼燃燒的怒火化作玄煞之氣在背後升騰，他一把將廚子妖怪的腦袋塞入鍋內，錯不及防下，滾燙沸水嗆入眼睛喉嚨，它還沒來得及慘叫。
咔嚓！
雪亮的刀光乍起，在堂內閃過白茫茫的光，一顆妖怪腦袋沖天而起，隨著新鮮熱血湧入沸燙湯，激的腥氣四散，白氣蒸騰。
「你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