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關於藺文


  17 關於藺文

  我抬起手臂,看了下手錶,剛好過去了一個小時,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護士面無表情的說:「病人該吃藥了。」

  我遺憾的站起來說:「那好,不打擾你們了。」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ṡẗö55.ċöṁ

  護士對我點了點頭,然後對坐著的病人說;「張順,該回去了。」

  張順,是一位有妄想症的精神病人,也是我的採訪對象。

  我叫藺文,是一名作家。

  寫的作品不少,可惜現在網絡文學太發達,書籍的銷售堪憂。

  為了尋求突破,我開始四處尋找素材。

  一次偶然的機會,我接觸到了一位精神病人。

  他口中的世界,讓我大呼驚奇,之後,我開始特意尋找精神病人。

  三院,是Y市年代最久遠的精神病院,也是我的目標。

  可惜這家精神病院的制度太過嚴格,我去了幾次,都沒能進入。

  最後,在一個記者朋友的幫助下,取得了一個小時的採訪時間。

  ——

  護士挽住張順的胳膊,張順站了起來。

  我暗自稱讚,不愧是老牌醫院,護士還挺細心。

  當他們走到門口的時候,張順停下了腳步,回過頭看著我。

  「張順,不要耽誤這位先生的時間,我們該走了。」

  說完,護士挽著他繼續往外走。

  張順扭頭,直直的看著我。

  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他有點懼怕護士。

  不過隨即搖了搖頭,醫生和護士,學生和教師,一個病人,會害怕護士也沒什麼不對。

  張順張了張嘴,似乎想對我說什麼,不過並沒有發出聲音。

  我站在原地思索,他說的是什麼呢?

  九?

  九五?

  95號病房?

  很快我就把這個疑問拋到了腦後,不管怎麼說,這次來還是有很大收穫的。

  走出精神病院,我特意給記者朋友打電話道謝。

  他叫施樂,是我的大學同學,說起來,我們還是同一個專業,修的是心理學。

  可惜畢業後都沒有從事相關的工作,他做了記者,我寫起了書。

  施樂的性格大大咧咧的,不過他很識趣。

  所以和他相處過的人,都對他的印象不錯。

  「嗨!謝什麼,舉手之勞而已。

  以後有需要,還可以來找我。」

  我笑著說:「還真需要你再幫次忙。

  我想再採訪一次今天見到的病人。」

  張順和別的病人很不一樣。

  他的思路很清晰,講述的故事也很有條理。

  如果不是因為知道他的病情嚴重,我想我會把他當成一個,想像力豐富的正常人看待。

  「怎麼?

  這次這個不一樣?」

  施樂果然很聰明,一下就抓住了重點。

  我說:「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如果可以,下次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如果張順不是病人,我想他比我更適合寫故事。

  我現在都對他講述的故事念念不忘,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故事的後續。

  「好吧,我想想辦法。

  三院的規定太嚴格了,這次的採訪都廢了不少勁才弄到。」

  「好,不管怎麼樣,都要先謝謝你。

  明天有時間嗎?

  一起吃個飯。」

  施樂很爽快的答應了,我不意外,因為現在是月底,我知道他手裡沒錢。

  他是個月光族,每次到月底都過的苦哈哈的。

  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開電腦,把張順講的故事記錄下來。

  之後,開始翻看之前記錄的內容。

  我已經接觸了數十位精神病人,其中有妄想症,有精神分裂,也有抑鬱症……其中思路最清晰的就是今天採訪的張順,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位有精神分裂症的病人。

  那是一個半大的孩子,只有八歲,父母都是事業狂。

  發現孩子有精神分裂症的時候,孩子的情況已經很嚴重了。

  因為長年由保姆帶著,孩子很頑皮,性格也很古怪。

  在一次吃飯的時候,他忽然拿著水果刀刺向保姆,也幸好是孩子年紀小,力氣小,保姆有機會躲到房間裡報警。

  警察趕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個滿身是傷的孩子孤零零的坐在地上。

  後來醫生斷定是精神分裂,孩子一共有三個人格。

  一個偶爾會惡作劇,調皮的人格,也是出現時間最長的主人格,三人格中最正常的一個。

  第二人格有暴躁,自虐的傾向。

  第三人格不愛說話,有自閉傾向。

  孩子的父母得到消息之後,雙雙辭掉工作,回家照顧孩子。

  我去採訪的時候,遇到的是第三人格。

  可能是孩子父母的陪同見效了,第三人格能和人交談。

  在取得他的信任之後,他對我說出了一個「真相」。

  他說現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其餘兩個,一個是經常陪他玩的朋友,一個是壞人。

  他的朋友無家可歸,所以他大方的邀請朋友住進了他的身體裡。

  後來,一個壞人出現了。

  說能讓他的父母回來,但是條件是住進他的身體裡。

  他同意了,壞人住了進來,但是沒想到壞人說的方法,是殺掉一直照顧他的保姆。

  他的力量有限,在集合了朋友的力量之後,才能勉強抵抗壞人。

  壞人不開心了,就在身上劃道子,讓他疼。

  他的敘述顛三倒四的,不過總結出來大概就是這樣子的。

  離開前,我把孩子講的事情傳達給了他的父母。

  囑咐他們寸步不離的陪伴,並且多帶孩子出去玩,多交朋友。

  因為在他的故事裡,我感受到的最多的就是孤獨。

  果然,在一個月後,我就接到了孩子父母的電話。

  他們說孩子的分裂症已經好了大半,其他兩個人格也有很長時間沒有出來。

  也就是這件事情,讓我堅定了傾聽精神病人故事的決心。

  看完所有的故事,我感覺把張順的故事補齊之後,就可以動筆了。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我來到餐廳的時候,施樂已經到了。

  他笑著對我招了招手,我走過去之後問:「怎麼樣?

  可以去三院採訪嗎?」

  施樂攤了攤手,無奈的說:「那些人軟硬不吃,我也沒折。」

  我失望的說:「那就算了。」

  施樂眨眨眼睛問:「真有這麼有趣?

  他都跟你說什麼了,讓你念念不忘的。」

  我思索了一下說:「從他的故事裡,聽的出他有點厭世,並且對醫生很恐懼。」

  施樂:「這就完了?」

  「不然呢?」

  當然不止這樣,除了其中傳達出來的意思,故事本身也是很有趣的。

  「其他的,可以等我寫出來再看。」

  施樂瞪大眼睛說:「你不是吧,這還沒開始寫,就開始給我推銷你的書了。」

  我笑而不語。

  有種預感,這本書會很受歡迎。

  吃過飯,我就告別施樂回家。

  一個月後,綜合資料,我寫出了《精神病人眼中的世界》這本書,並且投到了雜誌社。

  兩個月後,書籍出版,正式開始發售。

  不出意料,這本書很受歡迎。

  在我構思新書題材的時候,接到了編輯打來的電話。

  掛掉電話,我找到了《精神病人眼中的世界》的貼吧。

  裡面有很多相關的評論,說實在的,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讀者的評論。

  之前的書都不溫不火的,相關的評論也很少。

  加上沒有公布社交軟體帳號,讀者就是想評論也沒地方放。

  看到關注貼吧的人還不少,我根據編輯的要求,申請了一個微博,並且用了筆名做名字。

  通過認證之後,沒等我把帳號公布出去,就已經得到了幾個關注,並且收到了第一封私信。

  看完私信,我樂了,這位讀者的怨念夠深的。

  私信說的是最後一個故事,也就是張順的故事。

  張順講述了一半,我自然也只寫出來了一半。

  故事,包括張順的心理變化我都分析了個徹底,但是這並不能掩蓋故事只有一半的事實。

  對於他的怨念,我只能深表遺憾。

  回過信之後,我關掉了微博,繼續盯著空白的文檔。

  對於新書,我一點靈感都沒有,編輯說要趁熱打鐵發新書,所以我必須儘快找到靈感。

  搞創作,設計的人都知道,沒有靈感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越思考越痛苦,越痛苦心情就越差,心情越差就越沒有靈感。

  我已經陷入了這個怪圈裡,所以,最後我決定出去走走。

  小區對面有一個小花園,天氣好的時候,小區裡有孩子的家庭,就會帶著孩子在花園裡玩。

  今天是陰天,人不多。

  我走進花園,看到裡面有一些稍大的孩子在玩。

  走到石椅前,上面坐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一臉渴望的看著不遠處玩耍,打鬧的孩子。

  這個小女孩很陌生,之前沒有見過,應該是剛搬來的住戶。

  因為她的父母不在周圍,如果住的遠,不可能單獨把孩子留下。

  我坐在石椅上問:「想和他們一起玩嗎?」

  女孩搖了搖頭,沒有說話,眼睛繼續盯著不遠處玩耍的孩子。

  我以為她是害羞,輕聲說:「要不,我帶你過去?」

  她皺著眉,起身後退了幾步。

  一個大約三十歲的女人忽然跑了過來,抱著女孩警惕的看著我。

  我笑著說:「你們是剛搬來的吧,我也是對面小區的。

  剛才看她很想和那些孩子玩,就問她要不要我帶她過去,沒有惡意的。」

  女孩的媽媽臉色緩和了下來,不過也沒有說話,抱著孩子就直接走開了。

  我無奈的聳聳肩,這是不相信?

  不過也是,畢竟帶的是女孩,小心一點也沒什麼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