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關於東西
29 關於東西
而現在，這一幕在我的面前真實上演了。
我愣了很久才回神，看著站在一邊的人。
那個人正是莊時，而他淡漠的看著倒在地上的葉晨，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其實，這個人才是最可怕的。
我莫名生出了這個想法。
他扔給我一個黑色的袋子說：「換上。」
打開袋子，裡面裝的是一身衣服。
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一片鮮紅，我有些不知所措。
在幾分鐘前，那還是個活生生的人啊，現在，卻變成了這樣。
而不久前和他親密無比的人，看著他的屍體就像看一隻螻蟻。
莊時催促的說：「快換上。」
「他，是怎麼……」
莊時意外的看著我說：「沒想到，你竟然會關心一個曾經時時刻刻都在想著怎麼把你……」說了一半，他停住了，從口袋裡拿出一把黑色的搶，在食指上轉了一圈說：「如果你問的是誰開的槍，我想，應該是我沒錯。」
我沉默的把袋子放到桌子上，然後走到洗手池前，把上衣脫掉，清洗身上的血跡。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變的複雜了。
疑似和張順病情相似的葉晨，其實是三院的人，但是同時又好像和三院有什麼矛盾。
從一開始就以葉晨的好朋友出現的莊時，其實是被葉晨催眠的？
但是……他現在這幅樣子，就是有人告訴我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殺人魔，我想我也會認同。
還有提醒我小心葉晨和莊時的男人，他似乎並不是自願找我的，背後又有什麼人在操控著他，但是同時，他和葉晨似乎也有聯繫。
換好衣服，莊時說：「走吧。」
「去哪？」
「三院。」
「做什麼？」
雖然知道他不一定會回答，但是我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接一個人出來。」
現在又多了一點線索，莊時和那個男人，也有聯繫。
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和葉晨，不是應該是隊友嗎？
為什麼……
「不懂嗎？」
「是。」
「到時候就知道了，我早就說過了，有些事情，不能想的太明白，糊糊塗塗的不是很好嗎？」
「是啊，很好。」
可是，人這一輩子可就那麼幾年，要是連這麼幾年都掌握不了，那麼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難道要等死的時候，回憶這一輩子有多少糊塗帳沒有弄明白嗎？
小鋪子後面還有一個半人高的門，因為鋪子是靠邊搭建的，所以出去之後就到了菜市場的外面。
莊時攔下了一輛計程車，他報的地名並不是三院，更不是三院附近。
如果以菜市場為中心，那就是三院的另一邊。
我沒有開口問，因為他說過讓我學會糊塗。
那麼我就什麼也不管了，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想要我做什麼事情。
下車之後，跟著莊時走了一段路，然後坐上了另外一輛計程車。
一連換過十幾輛車之後，我們終於到達了目的地——三院。
三院的門衛非常負責任，不然我也不會去了幾次都沒有任何收穫。
但是看到莊時，甚至莊時都沒有說一個字，他就打開了大門。
我驚愕的看著莊時，這是什麼情況？
莊時勾起嘴角說：「你會知道的，記住我說的話，有些事情，不要想的那麼明白。」
我伸手在嘴上比劃了一個大叉，說明我什麼也不會問。
他果然滿意了一些，臉上的笑也有了點真實的意味。
「東西在嗎？」
東西？
我想起了葉晨，他也要我拿東西出來。
後來說是地圖，可是，地圖確實已經被撕掉了，而且我也沒記住多少。
別說按照記憶標出監控什麼的，就是整體的布局都畫不出來。
「不在。」
莊時眯起眼睛看著我說：「說謊不是好孩子。」
「是真的，我要地圖也沒什麼用，有的話肯定給你。」
「不是地圖，快拿出來，我知道東西在你身上。」
不是地圖？
那麼……我忽然想到了一個東西。
是那個男人在和我握手的時候，偷偷塞進我手裡的東西。
難道那就是莊時要的東西？
可是，就那麼指甲蓋點大的東西，能有什麼用？
「我真的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東西，或許你可以形容一下你要的東西的樣子，或許我能有點印象。」
「晶片，一個微型晶片，快拿出來。」
「晶片？」
我裝作迷惑的樣子問：「我們不是要去救人嗎？
找晶片做什麼？」
莊時拿出手槍抵在我頭上說：「拿出來，不要讓我再次重複。」
我拿出晶片問：「是這東西嗎？」
「對，快給我。」
莊時臉上難掩喜色。
我捏著那個小小的黑色長方形說：「如果我把這東西扔了，會有什麼後果？」
莊時臉上閃過一絲恐懼，厲聲說：「相信我，再多說一句廢話，你會步葉晨的後塵。」
如果是一個普通人，也許真的就怕了他了，可惜我是一個研究心理的，這一閃而過的恐懼情緒，被我捕捉到了。
「既然我都要死了，那麼，為什麼還要成全你。」
莊時喘著粗氣瞪著我，沒一會，就平靜了下來。
收回手槍說：「果然瞞不過你，你很敏銳。」
我看看周圍問：「你不怕被人看到？」
莊時：「現在不怕。」
他的意思是……以後說不定？
那麼這個以後，會和什麼有關呢？
我首先想到的是晶片。
「這東西有什麼用？」
莊時：「屏蔽一些不必要的注視。」
我並沒有感覺驚喜，首先想到的是，這樣的黑科技都被已經生產出來了，那麼還有什麼是做不到的？
隱形衣有了，接下來是什麼？
穿牆術？
要是這樣的技術普及開，世界真的不會亂嗎？
「我說的屏蔽不必要的注視，並不是說隱形。
人的目光，還是可以看到的，屏蔽的只是一些機械設施，讓它不會留下任何影像罷了。」
「所以，這只是個屏蔽器？」
「對，確切的說，是個不怎麼完美的屏蔽器。」
我有些興致缺缺的，果然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如果不是從穿牆術聯想到世界大戰，我或許會感覺屏蔽器也不錯。
「現在可以給我了嗎？」
「當然……」我拉長聲音說：「不行。」
以為我是傻的嗎？
都被騙了那麼多次了，怎麼可能還會傻乎乎的相信別人的片面之詞。
屏蔽器也許是對的，但是，這東西肯定還有其他用途。
他或許沒有騙我，但是絕對對我隱瞞了什麼。
「似乎也沒什麼用，監控器什麼的，我可是在地圖上看過，沒了這東西，我依然可以安然離開。」
「好吧。」
莊時舉起手說：「我認輸，可以告訴你想知道的一切，但是在我為你解答完所有的問題之後，你要把晶片給我。」
「好。」
我爽快的答應了，畢竟東西在我手上，到時候給還是不給，還不是要聽我的？
「我怎麼保證你會把東西交出來？」
我笑著說：「你可以不相信我，那麼，接下來的問答時間就免了。」
莊時：「別，你問吧，我相信你。」
我捏著晶片說：「首先，告訴我這東西到底有什麼用。」
莊時：「類似於身份的標誌，有晶片在，系統就不會報警。」
「如果沒有呢？」
「被系統發現，就相當於被人發現。
三院有很多方法讓你永遠不會說出他的秘密。」
「很好，我很滿意。」
我伸出手指說：「接下來，你只要回答我三個問題就可以了。
第一，你到底是誰。
第二，你來三院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第三，張順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莊時皺著眉，思索了一會說：「我確實叫莊時，來三院就是為了救出張順，至於他的特別……也許是可以看到不一樣的東西吧。」
「看來你沒有誠意。」
我做出扔出去的動作，他連忙說：「別，別，千萬別。」
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現在可以說實話了嗎？」
「可以了，說，我什麼都……」
「嘭！」
莊時迎面給了我一拳，在我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扳著我的胳膊，奪下了我手裡的晶片。
「這種危險的東西不是你該玩的，現在給我老老實實的聽話，不然我會讓你後悔做出剛才的事情。」
我摸去嘴角的血絲說：「就這麼算了？
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
從一開始的威脅，到後來的果斷，我太了解他了，莊時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人。
「那就要看你接下來的表現了，如果不能讓我滿意，你該想到自己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當一個人的恐懼到達最頂峰的時候，他將無所畏懼。
我想我現在已經是那麼個狀態了，生死什麼的都已經被我置之度外，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攪亂所有人的計劃。
我感覺自己像是在一個網裡。
不管是從一開始對精神病人感興趣也好，還是後來決定來三院採訪也好，不管哪件事，似乎都是在別人的安排中進行的。
一開始，我對張順確實很有興趣，但是這興趣後來已經慢慢的不再吸引我了。
這時候，是一個女孩重新勾起了我的興趣，接下來就是和她有同樣症狀的讀者葉晨。
這一切，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一隻手，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就差我這個「主角」上場。
不管是真的怪物也好，還是精神病人也罷，這些我都不管了，唯一想做的就是，想盡一切辦法給莊時使絆子。
他不是想救人嗎？
我就偏偏阻止他，不讓他救。
「你在想什麼。」
莊時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沒，沒什麼。」
他深深的看著我說：「希望你不要打什麼注意，不然，你絕對會死的很慘，非常慘。」
最多也不過是一死罷了，我不屑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