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雲小北回到家中,渾身散架,此躺理髮之旅猶如七天取經般磨練心智。她休息了下,看了眼時間:下午五點。
走進洗手間,看著鏡子裡光著腦袋的自己。
還別說,腦袋珠圓玉潤,五官清晰端正,比起以前劉海老長用來遮掩大臉的時候好看多了。
雲小北擺弄著自己的腦袋,樂呵的想。
抵住舌根,吐出舌頭,雲小北做了個鬼臉。
師傅的手藝真不錯,現在自己的髮型能夠hold住各種表情。
折騰半天,她覺得稍稍沒那麼難過了,便開始放水洗澡。
泡澡的時候,雲小北開始考慮接下來的日子了。
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病肯定是要治的,飯肯定是要吃的,父母不用擔心,最重要的是……
及!時!行!樂!
前輩子活的這麼憋屈,沒道理快死了還,呸,不能自己咒自己!後半生不能繼續憋屈下去,自己存了這麼多年的錢最後什麼都沒享受到才真是蠢貨!
毅然決然置之死地而後生選擇揮霍接下來的時光,不留人生遺憾!
激動的跨出浴缸,雲小北腳底打滑,摔回浴缸。
……
買了頂假髮,畫了個煙燻妝,身著背心熱褲,踩著十厘米高跟鞋,雲小北走進本市最大的銷金窩。
雲小北撐著口氣,昂頭挺胸的走向吧檯。
「小哥,來杯牛奶。」
調酒師:「……」
雲小北怒視,「動作快點!」
「小姐,我們這裡沒有牛奶,要不你來點果酒?」
「那就來杯橙汁吧。」
調酒師:「……」
接過杯子,雲小北大喝一口,直接噴出來了,「這什麼橙汁,一股酒味!」
調酒師無視她,轉而笑迎其他客人。
雲小北憤憤不平,爺走行了吧。
「這地方哪裡好玩了,群魔亂舞,跟神經病似的,東西又貴又難喝!」
她提著包走進廁所,清理身上酒漬。看著鏡子中濃妝艷抹的臉,除了難掩疲憊的雙眼,自己都認不出自己。
雲小北倒了卸妝油在手上,開始卸妝。無視旁邊女人詭異的眼光,清清爽爽的走出廁所。
她打算打道回府。這地方到此一游也就夠了,至於有沒有艷遇她也不在乎了。
走出酒吧,呼吸著新鮮的空氣,肩上突然搭上一隻手。
「嘿,姑娘。」
雲小北心裡有點激動,腎上腺素上升。
還是有人眼睛沒有被化學用品糊住,自己還是有市場!小哥聲音不錯,耳朵都快懷孕……
「什麼事呀?」雲小北嬌羞的緩緩轉身。
「額,咳,姑娘,你的假髮掉了。」男子左手拿著雲小北今天花了兩百大洋買的紅色短髮,右手握拳磨蹭了下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雲小北:「……」
她只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哎,你怎麼了?」
雲小北不答。抬頭看著男子,淚眼婆娑。
「喂,你別哭啊!」
雲小北「哇——」的一聲哭出來了。
「……」
一整天的委屈,醞釀成的火氣囊仿佛被炸開。
「我才二十四歲,還沒有正式談過戀愛,沒有接過吻,沒有做過愛,為什麼就要死了……我喜歡的不喜歡我,只能天天熬夜拼命工作,好不容易轉正了,tm告訴我得了癌症……跑來酒吧還被調酒師欺負,嗝……還……」雲小北邊走邊哭,哭的還打起來嗝,「還被人撿到了假髮,嗚嗚……」
鐘行遠拿著雲小北的假髮,默默的跟在後面。
夜有風,江邊青青楊柳隨風擺動。發出沉悶的重低音的遊輪,緩緩而過。
不知誰放的孔明燈點綴著不知深淺的江面,波光粼粼。
有時候,我們更可能向陌生人傾吐一切,因為明白,說完了,就散在風中,渺無痕跡。
你我不相熟,不相知,沒有顧忌,毫無肆憚。
不知走了多久,雲小北停下來,發現路邊有長椅,坐了下來。她低著頭,平息之前抒發的滿腔控訴。
橙色的路燈下,一雙黑白相間的運動鞋停在眼前。
「你還在啊。」剛哭過,雲小北的聲音有點啞,也沒抬頭。
「額,你的假髮……」
「放旁邊就好。」
「你……你沒事吧?」男人的聲音有著關切。
「沒事,謝謝。」
「這麼晚了,你一個女孩子還是早點回家吧。」
「哦。」雲小北隨便應了聲,坐著不動。
鐘行遠見她沒動,也沒走,側過身,坐在雲小北旁邊,看著她低著的圓腦袋。暖色的燈光下,眼前的腦袋如剛出生的雞蛋般脆弱易碎。
好想摸摸看啊……
「你為什麼剃光,額,把頭髮都剪了?」鐘行遠尷尬的笑。
「我得了胃癌。」雲小北發現她竟然可以如此平靜的說出自己的病情。
鐘行遠嘴唇動了動,覺得有些惋惜,也不知道怎麼勸慰。之前的女孩哭訴鐘行以為是自己聽岔了,沒想到這麼年輕的姑娘真的命不久矣,也有些傷感。
「所以是因為化療,頭髮才……」
「可以這麼說吧。」
「那啥,我們不能放棄希望,額……」鐘行遠糾結如何措辭才能安慰旁邊的女生。
「我怕化療頭髮掉光,乾脆直接剃了。」
「……」
雲小北抬起頭,雙手托著下巴,轉向鐘行遠,看著他不知道說啥的表情,嘆了口氣,嘲道:「我當然不會放棄希望啊,活一天就賺一天,至少做到少留遺憾吧。」
「這樣才對啊,不過,你真勇敢。」鐘行遠舒了口氣,比劃了下自己的腦袋,「要是我,我可能都不好意思直接去理髮店剃光頭。」
「是啊,我也佩服我自己,要知道我頭髮攢了可久呢!剪的時候理髮師傅勸了我蠻久,沒辦法,比起看著一天天掉頭髮,乾脆長痛不如短痛。」雲小北伸了個懶腰。
鐘行遠半開玩笑道:「你這樣其實蠻可愛的,我可以摸摸你的腦袋麼?」
「摸吧摸吧,圓溜溜,滑溜溜,手感可好了。」
她也不介意,直接把腦袋送過去。
「哈哈。」鐘行遠溫柔的摸了摸雲小北的腦袋,贊同道,「手感確實很好,剛剝了殼的雞蛋一樣。」
「噗——啊哈哈。」雲小北樂了,也伸出手來摸上鐘行遠的腦袋,「你的小平頭也不錯啦,短短的,硬硬的,跟刺蝟一樣。」
笑了一陣,雲小北感覺渾身舒暢,這才仔細打量著身邊的男人。
夜色如水,星光璀璨,暖燈映輝。
他五官硬朗,眼眸深沉,鼻骨□□,嘴角上揚,笑時露出虎牙一顆,右臉酒窩深陷。身著短t大褲衩,手臂和大腿的肌肉勻稱。
這男人,絕對是a+的。臉和身材都是雲小北的菜。
「姑娘,相識一場,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鐘行遠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很少有女孩湊這麼近盯著他看。
「我叫雲小北,雲朵的雲,東西南北的北。」
「哦哦,我叫鐘行遠,鬧鐘的種,行走的行,遙遠的遠。」
雲小北挪移:「你有沒有女朋友啊?」
「?」鐘行遠一愣,「啥?哦,沒有。嘿嘿,我是工科生,學工程力學的,畢業後直接下車床,今年才調回總公司測試汽車變速箱的性能……額,不好意思,是不是有點枯燥?」
「還好……啊啾!」有風吹過,雲小北抱著雙臂摸了摸起的雞皮疙瘩。
鐘行遠站起身來。
「起風了,有點涼,天這麼晚了,你又生病,還是快點回去吧。」
「恩。」
「這邊不太好打車,要走回酒吧那邊,你沒問題吧?」
「沒事,我們走吧。」雲小北起身,脫了高跟鞋拎在手中。
鐘行遠皺了皺眉,「你的腳,你光著腳走?」
「多大事,我腳後跟都磨破了,再穿著走可扛不住。」雲小北抬抬腳,示意鐘行看自己血肉模糊的腳後跟。
「要不,我背你吧。」鐘行遠彎腰曲腿,扭頭看她。
雲小北也看著他。
「你……介意不?」
「我介意啥,我也沒男朋友。」說完雙手抱著鐘行遠的脖子,爬上他的背,嘴角微翹,心中有點暖。
二人之間沒有交談,夜色里,知了和蛙鳴不斷。
雲小北的呼吸噴在鐘行遠的耳畔,他的耳朵微微泛紅。
「小北姑娘……」鐘行遠的聲音有些緊張。
「什麼?」雲小北懶懶的回應,有些期待。
「你的假髮……好像還忘在剛剛的椅子上。」
「……」
「我們要回去拿麼?」鐘行遠停下來,也沒放下雲小北。
「算了,紅色那麼艷俗的顏色我也不太喜歡,明天換個別的。」才怪,紅色最喜歡了。
兩人一邊走一邊輕聲細語的聊著。
「哦,那我明天賠你個新的吧。」
「不用了。」
「要的,我今天都把你弄哭了,還沒跟你道歉呢。」
「其實……」
「啊?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謝謝你。」
「哈哈,謝什麼,我應該的。」
「比起假髮,我更希望你能換個東西賠我。」
許是夜色太美,朦朧了雲小北的雙眼,更模糊了她的大腦。男人身上的體溫似涓涓細流,通過四肢交纏,無聲的流入她的心臟。
「哦哦,沒事,你想要啥都行,力所能及,全力以赴。」
「你賠我個男朋友吧。」她極力屏住呼吸,想要遮掩砰砰的心跳聲。
「……」
鐘行遠的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說:「什麼……那啥,這樣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你未婚我未嫁,你沒女票我沒男票。」雲小北覺得這輩子都不會有這麼勇敢了,頂著光腦袋告白,比剃光腦袋還要勇敢。
「可是……我們,才剛剛認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