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6章 論證瘋癲病,老梗退婚流
第0006章 論證瘋癲病,老梗退婚流
江千越不以為然,繼續道:「在下雖只聽了姑娘幾段琴曲,卻從其中感受到姑娘技法之高明絕倫。」
「哦?
公子竟然誇讚奴家這個敗軍之將,真是一個憐香惜玉的性情中人。」
面對白潔有意無意的曖昧言詞,江千越儘量不與之對視:「姑娘不僅通曉工尺與減字兩種音律記法,而且還會方格譜這類記法。」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sto55.🎉co🌸m
中華古代樂譜,絕不是什麼五線譜,而是有著自身形成的系統記法。
古代樂譜主要有兩套系統,一種是律譜系統,是按照音律音名記載有對應音高,並用輔助符號表明節拍,這個系統被稱作工尺譜。
這種系統,一直在沿用。
另一種是文字譜系統,是文字描述演奏樂器時的指法,進而用規定的演奏動作還原音樂,這個系統就叫做減字譜。
除此之外,在歷史的變革延續中,還有諸如宋朝俗字譜以及元朝的方格譜等。
方格樂譜,稱之為音圖,就是在紙張網行方格內按照特有規則填寫。
白潔也不辯解:「方格法,確實鮮有人用……」
「不僅如此,姑娘將樂譜之法融為一體,那麼會以何物做為方格記錄,又以何種方式破譯樂譜秘密?」
江千越說到此處,神情中盡顯欽佩之情,隨後低聲誦道:「陰陽玄之玄,執子專復專,對弈德為尊,妙趣何勝言!煌煌經緯織萬象,爛爛眾星拱天元……驛路綿延,壁壘森嚴,氣象萬千,蔚為大觀……」
五百多字娓娓道來,白潔是既驚訝又痴迷,似乎此刻已經沉浸在這篇賦中。
片刻後,白潔才平復心緒,溫柔道:「公子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才華,這篇圍棋賦讓奴家很是欽佩。」
「姑娘能將樂譜記錄之法,完美地嵌入圍棋棋盤之中,此等心機與才智,才是讓在下欽佩萬分。」
彼此相互恭維,有點商業互吹的意思。
但江千越是由衷地欽佩對方的才智,因為對方將普通棋盤當成破譯的密碼本。
填入的文字,連貫起來或許是地名。
相隔方格多少,計算之後或許是邊防線距離。
彼此之間間隔的角度與尺寸數據,計算之後也許就是兵力配置。
棋盤不僅是特殊樂譜的密碼本,而且如果更進一步研究的話,還可以是國家版圖的比例尺。
那麼,縱橫交錯的節點,也可看作是一個個城池、烽火、以及邊防軍隊駐點位置等等。
江千越不知白潔是否想到或做到這一步,但是從對方以琴音傳遞情報來看,眼前這名年輕女子實在不簡單。
良久,白潔感嘆道:「公子如此機智,真讓奴家又愛又恨……」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一聲冷哼。
「喲,旁聽者還不悅了呢。」
白潔瞥了一眼門外,沒好氣地回懟,「若是不愛聽,大可以關門離去。」
見外面周鐵面沒有搭話,白潔繼續向江千越詢問:「若奴家猜的沒錯,此前公子前來探視,是為了最後證實推測。
不過,奴家自認瘋癲演得很是逼真,就連那個古老頭子也無法確定,公子是如何確定奴家是在裝瘋?」
「在下不知姑娘用了什麼方法,能夠蒙蔽古老先生的診斷,但依在下猜測,古老身為醫者,是出於治病謹慎的考量,這才沒有急於下定論,或許他對你早已有了質疑。」
江千越話到這裡,冷冷一笑:「古老先生醫術在下很清楚,若說幾日來毫無頭緒,那麼這本身就是一個可疑之處。
其次,你在瘋癲情況下,甚至連衣衫都可以撕扯,唯獨還能將身邊琴具保存完好,這也是一個可疑之處。」
「公子這一點推論沒有說服力,你是事先認定古琴是傳遞信息工具,才會尋找古琴完好的不合理之處,這是典型地認定結果尋佐證。」
白潔眸子中流露一絲失望:「若是奴家真的瘋癲成疾,而那古琴又是此前最為珍愛之物,那麼奴家在瘋癲後,或許仍具有極強的保護意識,這也是合情合理!」
說完之後,白潔嘴角微微一動,似乎在昭示自己終於扳回了一局。
然而這番話,卻讓江千越朗聲大笑。
「你笑什麼?」
「姑娘說的沒錯,但方才在下說了,這只是一個疑點罷了。」
江千越隨後指了指案上古琴,「在下並非認定結果尋佐證,而是可疑之處尋可疑,因此,最後在這上面找到了答案。」
「古琴?
除了保存完好之外,似乎也沒……」
白潔剛要辯解,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麼,急忙低頭看自己的雙手。
見對方終於意識到了問題,江千越繼續道:「彈古琴,右手散音,左手按音。
散音需要彈出金石之音,因此是要半肉半甲,需要一點指甲來輔助彈琴,所以右手相對會保留一些指甲。
而左手則無需過長指甲,所以就會定期修剪得較短,因為長指甲會導致按音刮弦走音。」
說完這些,江千越起身來到窗前,在窗台的外沿處,有著許多深淺不一的劃痕。
「若姑娘你真是瘋癲成性,為何要私下偷偷地磨平指甲,如果你要解釋這是個巧合,那你左右雙手的指甲長短,為何是絲毫不差的按照彈琴標準磨平?」
「原來如此。」
在外面靜聽的周鐵面恍然大悟,在偷瞄房內江千越的時候,心中不知為何有著一絲雀躍。
自從將白潔安排在東廂房,為防止在瘋癲狀態下自殘,因此房內任何傷身利器都直接清除,所以也就更不要說剪刀了。
能夠想到隔著窗戶外沿,將左手指甲慢慢磨平,倒也難為了白潔一番苦心。
白潔沉默了,江千越的話,她無力爭辯。
過了片刻,白潔緩緩抬頭:「就因為你確定了這一點,才會當著奴家的面說要火速回京,讓奴家誤以為時間緊迫,為了儘快將後續信號全部傳遞出去,才導致心急之下中了圈套……」
江千越點了點頭,算是認同對方的說法。
所謂高山流水覓知音,白潔琴聲自然彈給想聽的人。
所以在江千越的提醒下,蕭正派人在暗中探查後,果然在古生堂周圍發現了端倪。
不過並沒有打草驚蛇,而是等待著一步步順藤摸瓜。
當然想要將其一網打盡,就需要當地官府的力量支持,所以那日他才會尋問三人是不是官府中人。
這既是給自己找個心安,畢竟他是在為官府做事,同時也考慮需要兵力支援這個原因。
打蛇不死,總會傷人。
如果那日蕭正否定自己官家身份,那他就會找個理由搪塞過去,也就不打算摻合進來了。
……
古生堂,恢復了往昔的寧靜。
蕭正在交割完州府事宜後,就與周鐵面、燕十四押解白潔連夜離去。
匆匆一別,倒也沒有多餘言語,或許正如白潔說的那樣:今日一別,便是永訣。
書房中,一老一少相對而坐,各自執子下一盤心思各異的棋局。
不知落了第几子,棋盤上的黑白交錯。
古原明見眼前少年如此平靜,不由得開口道:「江公子似乎很篤信自己。」
「怎麼,老先生認為晚輩錯了?」
江千越低著頭,執黑子再落一步。
雖然兩人都在落子下棋,但彼此說的話卻都不在棋上。
古原明捏著花白鬍鬚,笑了笑說:「非也,老夫是覺得江公子太年輕。」
「晚輩受教,是有些魯莽了。」
一聽這句話,江千越立刻晃過神來,「還請老先生直呼晚輩姓名,公子二字,實不敢當。」
古原明說得比較隱晦,直白點就是他江千越多管閒事。
歷史上很多例子都證明,有時候過於表現一些小聰明,到頭來都會給自己留下致命隱患。
最經典一個例子,楊修之死。
「官場上的事情,老夫見得太多。」
古原明嘆了口氣,「不過你不貪圖什麼,這倒為你減去許多麻煩。」
「您是說……」江千越心裡咯噔一下。
「一切都過去了。」
古原明不願多談,便轉移了話題,「其實以你之才智,何不專心苦讀、將來科舉入仕?
商賈子弟雖說多有限制,但並非不可入仕。」
雖然彼此只是共處幾日,但古原明對江千越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觀。
「晚輩也確有此意,不過晚輩對醫術也頗有興趣,不知前輩……」
不等江千越說完,古原明突然神色不善:「老夫不收徒,若你真對醫道有興趣,老夫可以教你,但收徒一事,以後不可再提!」
雖不明白對方為何反應如此大,但既然自己目的已經達到,江千越也就不再說什麼。
在古生堂幾日裡,江千越翻閱了不少古原明的醫書手札。
要不是顧及父母擔心,他還想繼續待在古生堂。
古生堂外,江家馬車已經等候多時。
「哎呀,少爺您可算是出來了!」
「我好好站在你面前,來福你有什麼可擔憂的?」
來福喜憂參半道:「少爺無恙自是可喜可賀,可是有件事情,卻不知是喜還是憂……」
「何事?」
「韓大人已在家中做客,此來目的是關於兩家婚事。」
「兩家婚事?」
江千越愣在當場,極速搜尋腦海記憶,「為何我不知有這門婚事,莫非是老爹亂點鴛鴦譜?」
「不是的少爺,小人聽說……是來取消婚約……」
「啊這……」江千越一聽取消婚約,頓時一個頭兩個大,「難道又是老梗退婚流?
那我是不是要來一句恐怖如斯,莫欺少年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