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7章 韓家有嬌女,您是小師姐
第0007章 韓家有嬌女,您是小師姐
江家客廳中,江承與一名中年男子品茶。
客廳兩旁,一邊坐著張月茹,一邊安靜地坐著一名少女。
淡藍色衣裙,微微垂著臉頰。
「長兄,此次真是叨擾了,愚弟……」
說話之人是岳峰縣丞韓忠,廳中少女是其女兒韓雲翠。
不等江承作出回應,廳中張月茹已然開口:「畢竟是人生大事,謹慎一點也是理所應當,免得損了門庭。」
張月茹的話看似平淡,但卻多了一絲揶揄。
韓忠怎會聽不出這話中意思,於是趕忙道:「嫂嫂切莫如此說,是愚弟太過唐突了。」
「子銘,莫聽婦人之言,你我兩家交情匪淺,沒有那麼多的條條框框!」
江承接過話茬,「我已經遣人去接犬子,稍後就能見到了。」
子銘,是韓忠的字。
張月茹被丈夫說了一通,雖然心知是對客人的場面話,但還是面如寒霜扭過頭去。
一時間,客廳內氣氛仿佛凝滯。
「伯母,關於此事原委與家父無關。」
一直沒有說話的韓雲翠,開口打破了寧靜的氣氛。
韓雲翠先是起身向江承夫婦行禮,然後幽幽道:「事關雲翠一生依靠,想要一見未來夫婿一面,並判斷對方是否值得託付終身,這份心情相信同為女子的伯母也當能理解。」
張月茹正要回應,此刻廳外傳來爽朗之聲:「娘親一向是深明大義,當然能夠理解你之心情。」
伴隨著說話聲,江千越走了進來。
「越兒。」
張月茹欣喜地直接迎了上去,幾日不見兒子,她心情一直十分焦慮,擔心在古生堂吃的住的都不好。
「瞧你這身板,整個人都消瘦了。」
江千越笑道:「哪有,是您心理作用!」
「心理作用?
又是越兒你搗鼓的新俚語?」
江千越也不作解釋,而是看了韓雲翠一眼,隨後向廳中端坐的韓忠行禮:「世叔在上,小侄有禮了!」
「不必多禮,幾年不見賢侄,這一轉眼已然成了俊後生。」
韓忠滿眼堆笑,打量著江千越,「賢侄儀表不凡,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韓忠這番話,吹捧的成分很大,顯然是為了緩和之前的尷尬氣氛。
「世叔過譽了。」
「呵呵,賢侄如此恭謙,不似……」韓忠話到嘴邊,便不再繼續下去,「雲翠,這便是你想見的人,還不過來熟識一下?」
韓雲翠款步走到近前先一步見禮,江千越隨後急忙予以還禮。
「數年不見,千落妹妹已然出落成芙蓉之姿,言行舉止更是大方得體,不愧是世代書香之後,世叔教女有方,實乃父輩之楷模也!」
咕咚!
江千越這番話,讓飲茶的江承差點嗆著,心說這小子溜須拍馬功夫漸長了?
別說是其父江承,就是當事人韓忠聽了這話後,也是笑聲中帶著一些意外。
江千越這番讚美,韓忠心裡很爽,倒不是因為什麼父輩楷模,而是世代書香四個字。
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兩家關係雖然很好,但是在韓忠內心深處,還是有那麼一點優越感的。
這時,江承道:「好了,既然回來了,越兒你就做好地主之誼。」
「是啊,年輕人就該多親近。」
張月茹推攘兒子靠近韓雲翠,「為娘去吩咐膳房,晚膳多做些你愛吃的補補身子。」
「雲翠妹妹,請!」
「請!」
江千越作為嚮導,先是帶韓雲翠遊逛家中花園,然後兩人又走出家門,漫遊在大街市井之中。
一路上,韓雲翠都很少說話。
最後,江千越打破沉默:「來原州還適應嗎?」
有此一問,是因為韓忠本不在原州任職,是一個月前調任原州岳峰縣當了縣丞。
「原州氣候相對潮濕,與北方頗有不同,不過原州自有原州的好。」
韓雲翠微微抬起頭,看了江千越一眼:「其實此前我與父親探望過你,只是那時你還在昏迷,後來……」
「後來?」
韓忠在任職岳峰縣丞前,就事先到江家探望,這件事後來是聽父母提過。
那時他還在昏迷不便於見客,所以韓氏父女並沒有見到他。
只是這後來,又是什麼意思?
被江千越直視地難為情,韓雲翠急忙低下頭,口中嘀嘀咕咕:「後來,就聽說你輕薄了古聖堂的女郎中。」
「啊這……」
江千越此時此刻,恨透了那些亂嚼舌根的人,為何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鬧的似乎人盡皆知呢?
韓雲翠說完後,就開始又不語了,但是卻有意無意的側著身子,似要等待著江千越做出回應。
「你我都是大梁的好青年,更是大梁的未來,一定要做到不信謠不傳謠。」
江千越尷尬一笑,義正言辭道,「況且,我與那古生堂的女郎中並不熟稔。」
「嗯?」
就在話音剛落之際,迎面傳來一聲呼喚:「臭小子!」
當江千越循聲望去時,一道麗影已經快步到了近前,正是一襲素衣的古小梅。
「你怎會在此……」江千越發現打臉來的太快,不料痛感瞬間襲來,「喂!快放手!」
就見古小梅揪著江千越耳朵,沒好氣地說:「本姑娘嗓子都啞了,你是不是故意當作聽不到?」
說這話的時候,古小梅斜眼一瞥韓雲翠:「嗬,真是色心不改,這身子尚未調養痊癒,就又開始興風作浪了?」
一旁韓雲翠急忙辯解:「這位姑娘誤會了,家父與江家乃是世交,並非你口中說的那樣。」
「聽清了?
還不快放手!」
江千越此刻既感激於韓雲翠的出口辯護,同時心頭也是頗有幾分失落。
低情商:我與他沒有多少關係,僅限於長輩們的交情羈絆。
高情商:兩家只是世交,所以你懂得。
作為也算經歷社會毒打的老油條,江千越自然聽得出對方的話外之音,同時心中也對韓雲翠高看了幾分。
因為依照當下年齡來說,兩人是同年同月出生,只是江千越早了幾日而已。
如此年紀,就有如此話術,足見心智不俗。
古小梅悻悻地鬆了手:「好了好了,本姑娘不與你計較,既然在此地遇到你,那就隨我前往集賢堂!」
「集賢堂?
你去集賢堂做什麼?」
「自然是去診病送藥咯!」
古梅說著,隨手將藥箱遞給了江千越,「既然爺爺肯教你醫術,那你就是本姑娘的小師弟,帶上你也能長長見識!」
江千越一經手,感覺還挺沉:「你這明顯是拿我當僕人,何況若要論輩分,我可比你……」
「你說什麼?」
「額沒什麼,您是小師姐,一切由您決定!」
面對眼前這個隨時會暴力輸出的少女,江千越這幅小身板還真不見得打得過。
而最為重要的是,他這身子的後續調養,抓藥熬藥幾乎都由古小梅經手,卡命環節的人物他可不敢得罪。
「這還差不多,快走!」
「那……」
畢竟他這次是做為嚮導,又加上自己當場被打臉,所以面對韓雲翠有些尷尬。
一旁韓雲翠開口道:「早就聽聞集賢堂乃是州府最大的書坊,雲翠正想親自前往一觀。」
「也好,一起同去。」
同去集賢堂的路上,從古小梅那裡打聽到,此次診治的是集賢堂老闆孫鞅之女。
不多時,三人就來到了集賢堂。
早有一人等候在門口,一見古小梅走來,等候之人快步上前:「古姑娘……咦,江公子!」
等候之人是集賢堂管事肖景山,此前還親自為江千越送書上門。
「肖管事,最近可好?」
「一言難盡,江公子真乃文人雅士,讀書真是孜孜不倦,今日江公子所需書籍一律打折!」
「多謝!」
江千越心說這傢伙真會說話,原本他無心購書,被他這麼一說,都不好意空手而回了。
「有事在身,就不多陪了,請!」
江千越心中明了,將藥箱歸還古小梅,然而與韓雲翠進了集賢堂。
當二人進入沒多久,就聚集了不少人的目光。
這其中有看江千越的,但是大多數人是在看韓雲翠。
韓雲翠或許不是什麼傾國傾城,但是卻有著一種獨特地古典之美,這就使得在堂內眾書生眼神熠熠了。
「這不是江大少麼?」
此時,從書櫥拐角處走來一人,五官樣貌中規中矩,錦衣佩玉、手持摺扇。
江千越拱手一禮:「黃兄,久違了。」
眼前之人,名叫黃鴻,江千越自然是認識。
不僅因為黃鴻是遠近聞名的才子,而是其弟黃志遠是他曾經結伴而行的酒肉朋友。
黃家在城中也算頗有聲望,其父黃征經營米糧可謂是銷路全州。
「行了,酒色之徒,就莫要學著文士模樣。」
黃鴻冷笑一聲,語帶譏諷問道,「你今日來此,莫非也是購書?」
「算是。」
「算是?
說得好!那書中有一典故,不知你知與不知?」
「是何典故?」
黃鴻又進了兩步,隨後聲音高了幾分,一字一句道:「東、施、效、顰!」
哈哈哈!
此言一出,不能大聲喧譁的集賢堂,此刻也忍不住哄堂大笑。
一旁韓雲翠本想為江千越回擊兩句,但這種情緒很快地被壓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