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9章 酸甜辣清湯,一味一千兩
第0009章 酸甜辣清湯,一味一千兩
翌日,韓氏父女離開江家。
一來是休沐期限已到,韓忠需要回縣衙任職。
二來是江承主動與韓忠交談後,算是解了韓忠多年的心結,同時韓雲翠也是如釋重負。
在送行韓氏父女時,江千越能察覺韓雲翠自然流露的輕鬆。
張月茹面露遺憾,心中不是滋味:「唉,到家的兒媳茶,就這麼沒了。」
「一個女子不該因為長輩的約定,而犧牲自己追求幸福的權力。」
江千越安慰張月茹,「況且兒子年紀還小,將來您還愁喝不上兒媳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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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你娘可比你體悟的深!」
江承輕捋鬍鬚,似有深意的看著張月茹。
張月茹搖頭苦笑:「父子二人欺負我這個婦道人家,真是長出息了!」
江千越在一旁聽著,覺得這裡面有故事,正要開口詢問二老,一道人影匆匆闖了進來。
「老爺,不好了!」
見來人正是酒樓的夥計,江承急忙問:「發生何事?」
「老爺,酒樓那邊有人鬧事!」
「什麼?」
江承眉頭一皺,「鬧事之人是誰?
此事王鍾處理不了?」
王鍾既是管家,也是西江月酒樓的掌柜。
「是黃家的兩位公子,以及孫連喜之子孫仲翔。」
「其中原委,路上再說!」
既然王鍾都解決不了,說明並非簡單地商與客的問題,所以江承只能親自出面。
起身一刻,江千越站了出來:「老爹,此時就交給我來處理。」
「你?」
「小一輩的事情,自然由小一輩的解決,老爹您要是出面,豈不是顯得您以大壓小,就算爭端矛盾得以解決,也會讓人私下裡亂嚼舌根。」
江千越說到此處,嘴角露出一絲淺笑:「況且那黃家二子,我可比老爹您熟悉多了,處理起來也得心應手。」
「嗯,我兒言之有理。」
江承頻頻點頭,「既然如此,為父就將此事交於你處理。」
「孩兒去去就回!」
在趕往酒樓的途中,江千越從夥計那裡得知了原委。
這一切的起源,就在於江千越謄錄的那本食譜。
自從被酒樓庖廚驗證後,就成了酒樓的食譜大全,也使得西江月的客人越來越多。
如此一來,就打擊了城內的同行。
今日孫仲翔與黃家兄弟在酒樓聚餐,並故意拋出話題嘲諷酒樓,調侃西江月的菜餚千篇一律,絲毫沒有一絲新意。
這番話,既吸引了客人們的眼球,也惹怒了酒樓的夥計。
由於最近新菜頻頻推出,以致於酒樓的生意實在太好,夥計們在忙得腿不著地同時,也得到了豐厚的加薪提成。
因此,這些日子裡,酒樓上下員工精神十足。
面對食客刻意刁難與嘲諷,逐漸高漲的心情自然是受不了這個。
所以在三人的言語相激下,酒樓的一名夥計說『只要對方講得出的菜餚,酒樓都能夠原汁原味做出來』!
這種因情緒而不經思考的話,說出之後就後悔了,但是孫仲翔偏偏要的就是這句話。
死抓住這句話大做文章,讓整個酒樓都下不了台。
因為孫仲翔說出了一道湯的名字,是酒樓大廚們從未聽過的一道湯。
這讓掌柜王鍾徹底犯難了,以孫仲翔為首的三人又不願放棄,這才不得不派人回來告知。
此時的西江月酒樓,早已經聚集了很多人,就連門口街市也聚集了不少看客。
「唉讓一讓!」
夥計在前面撥開人群,江千越緊跟其後進了酒樓。
「這不是江家的那個酒色少爺嗎?」
「看來這是來解決爭端的,不過一個娃兒能懂什麼?」
「那可不一定,那黃家二少爺與這江千越關係匪淺,經常出入於青樓楚館。」
「要我說啊,這孫家真不是個東西,有本事就花心思推出新菜餚,來這裡故意刁難實在是太下作!」
「這話說的是沒錯,但有句古話說得好,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既然夸下了海口,給人抓住了把柄,那也是怨不得別人。」
「無論怎樣,此次恐難善後了。」
聽著眾人竊竊私語,江千越神情不改,緩步拾階登上二樓。
走進寬敞雅致的廂房,江千越就看到三人正在靜候。
「哎呀,三位能一同蒞臨西江月,實在是我江家的榮幸。」
江千越一拱手,「我說今日怎會有喜鵲在窗台啼叫,原來預示三位貴客降臨啊!」
「江兄!」
起身回應的是黃志遠,而長兄黃鴻與孫仲翔卻沒有絲毫動作。
「志遠兄,你這是來拆兄弟我的台啊!」
「江兄,不要誤會。」
黃志遠的神色有些複雜,「今日只是隨大哥與孫兄來飲酒,絕非是……」
「夠了!」
不等黃志遠說完,一旁黃鴻突然打斷:「今日我等三人是慕名而來,能有什麼誤會?」
「沒錯,西江月打開門做買賣,身為客人提出點要求建議,江千越你怎能說是拆台?」
此刻孫仲翔接過話茬,「若僅僅一道湯都能算拆台,那這個台可真不夠結實啊!」
江千越無視孫仲翔,而是將目光看向黃鴻:「黃兄,你我兩家素來沒有恩怨,況且你我之間也並無糾葛,你今日此舉又何必呢?」
江千越想不明白,黃鴻為什麼對他如此敵視。
此前的集賢堂,今日的西江月,似乎有什麼深仇大恨,非要一直緊咬不放。
「正如你所說,你我之間並無恩怨,但是你帶壞了志遠,黃某自然對你頗有微詞。」
黃宏說到這裡,隨即話鋒一轉,「而這只是你我之間私事,今日貴樓夥計不知天高地厚,說什麼天下美食皆能做出,那就是一件公事,堂堂西江月誇下海口,能否兌現可是決定著你江家的聲譽。」
江千越嘆了口氣:「誰說的?」
話音剛落,一名藍衣夥計來到近前,隨後跪下:「是小人一時口快,小人一個人的過錯,願意接受一切懲處!」
「當真願意?」
「願意!」
藍衣夥計斬金截鐵的回答,讓孫仲翔十分不悅:「唉唉唉,別玩那種棄車保帥的伎倆,江千越我告訴你,今日這事可由不得你。」
黃鴻跟著說:「江千越,若是做不出酸甜辣清湯,只需向樓外眾人說一聲便是。」
「黃兄說得好!近期江某讀書略有心得,記得書中有一典故,不知你知與不知?」
「哦?
蠅營狗苟之輩,竟然也略有心得,真是咄咄怪事!」
黃鴻冷冷一笑,「那黃某倒是想聽聽,說!」
江千越聲音陡然提高几分,一字一句道:「狐、鳴、梟、噪!」
「你!」
這一下,不僅黃鴻怒氣騰升,就連孫仲翔也憤恨難平。
狐鳴梟噪,比喻小人氣勢囂張。
狐鳴梟噪爭署置,睗跳踉相嫵媚,出自唐朝韓愈的《永貞行》。
集賢堂與西江月,不一樣的場合,卻有著相似的問答。
「我?
我怎樣?」
江千越冷眼看著黃鴻,「黃兄自負讀聖賢之書,難道氣度還不如我這個蠅營狗苟之輩?」
「哼!」
黃鴻強壓怒火,臉色鐵青坐了回去。
孫仲翔可沒有什麼顧慮:「少廢話,這湯你究竟能不能做?」
「能啊,區區三味,為何不能?」
「什麼!」
江千越此言一出,頓時廂房裡紛紛驚訝。
「少爺,此事……」
一旁王鍾拉了拉江千越衣袖,覺得自家少爺話說得太滿。
一個酒樓夥計說這種話,已經是給酒樓帶來爭議,但由於身份的原因,這種爭議尚在可控範圍之內。
如今江家的少主人說這種話,那意義可就大不相同,等同於將迴旋的後路堵死了。
江千越一擺手,示意王鐘不要多話。
「江兄,你是不是喝多了,快去醒醒酒。」
一直很少說話的黃志遠,此刻說出了一句關心的話。
結果被長兄黃鴻瞪了一眼,於是又趕忙閉上了嘴。
孫仲翔有些掩飾不住自己的興奮:「江千越,這可是你說的!」
「當然!」
江千越自信滿滿,「不過這道湯可不廉價,且不說這食材極為珍貴,來自於天南地北五湖四海,就說這工序也需要九九八十一道,以及一個時辰的文武雙火連番烹飪,還有所需木材也是並非普通……」
聽完江千越一通胡侃,孫仲翔鄙夷道:「江千越,你說來說去,不就是想說當下做不到、故意搪塞我等眾人嗎?」
「非也非也!此湯所需食材與木材,我江家是因有盡有,可不像某家的酒樓,多年以來毫無新意!」
「你!」
孫仲翔氣不打一處,怒氣反笑起來,「好啊,既然所需之物一應俱全,那還等什麼?」
「等三位出錢啊!江某擔心三位吃完不認帳!」
「荒謬!我等家境如何,你心知肚明,豈會不認帳?」
江千越伸出三根手指:「酸甜辣清湯,一味一千兩!」
「什麼?
三千兩!」
孫仲翔拍桌而起,「大涼山的山匪,都沒你如此囂張!」
江千越把手一攤,十分的無奈:「沒錯,江某就是如此囂張,你一個區區窮鬼,就不要癩蛤蟆墊桌角了。」
「蛤蟆墊桌角?
何意?」
孫仲翔疑惑不解。
黃志遠這時乾咳了一聲:「死撐活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