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1章 日月星瑤酒,風雅頌集樓


  第0011章 日月星瑤酒,風雅頌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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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字狂放不羈,氣度磅礴,實在是一筆好字啊!」

  「何止狂放不羈,簡直可以稱作張揚跋扈,絲毫不受束縛,這楹聯一筆而下,有如神仙般的縱逸,來去無蹤。」

  「這字真是那江千越所寫?」

  有人驚嘆之餘,發出質疑之聲,「傳聞此子不通文墨,何以有如此功底?」

  「或許此人一直藏拙也未可知,否則怎會有如此功底?」

  「不僅是書法俊逸,再看這內容就更是不俗,可以稱之為一副上等妙聯啊!」

  聽著樓下傳來連連驚嘆,黃鴻急忙走出廂房。

  俯視樓下一瞬,他再也難以將目光挪移半分,紙張上赫然寫著:挹西江以為觴,三光日月星瑤酒;釀東海而作醴,四詩風雅頌集樓。

  跟很多人一樣,黃鴻率先被書法筆勢所震懾,眼前是他從未見過的字體。

  此時樓下那名老者觀摩楹聯許久,繼而輕捋鬍鬚讚嘆道:「西江對東海,三光日月星對四詩風雅頌,果然對仗的工整啊!」

  「哼!工整在何處?」

  樓上鐵青著臉的黃鴻,冷冷不屑鄙夷道,「三光日月星,但風雅頌只有三詩,何來四詩?

  不過是強行對仗,實在是不堪論之!」

  黃鴻所聞,也讓眾人深感疑惑。

  那名老者搖了搖頭:「那便是你學識粗鄙了,雅有《大雅》與《小雅》,風雅頌自然是四詩無誤!」

  老者身邊的那位錦衣少年,此刻調侃道:「素聞原州有四大青年才俊,今日得見其一,卻讓人大失所望,不過是徒有其名罷了!」

  「你!」

  黃鴻緊握護欄,十指由於用力過猛而泛白。

  加上無數笑聲不停灌入耳中,黃鴻是一刻也不願多留,撇下兄弟與好友直接逃離酒樓。

  「依在下看,此對聯將酒樓之名嵌入其中,也是頗為用心啊!」

  「挹西江以為觴,三光日月星瑤酒……西江月,嗯,兄台說的有道理!」

  「不僅如此,我私下聽聞江家要開酒坊,新酒的名字或許就是……」

  「星瑤?」

  一聽這番解釋,眾人不禁再次訝異,同時也對江家新酒有了幾分期待。

  酒樓里,熱鬧不已。

  一名婢子裝束的素衣少女,獨自匆匆離開酒樓。

  不多時,就來到了一座院樓後門。

  推門進入後,迅速登上小樓。

  「小姐,奴婢回來了。」

  素衣婢女進入閣樓閨房,急忙向房內柔聲稟報。

  「黃公子可有為難?」

  聲音很柔,帶著些許疲倦。

  半躺在床榻上的曼妙身影,透過珠簾時隱時現。

  「小姐,事情是如此……」

  素衣婢女將所見所聞,一字不漏的娓娓道來。

  聽完後,內房女子發出一聲輕咦,隨後半躺的嬌軀坐了起來,接著款步走了出來。

  女子十五六歲,淡粉色華衣裹身,外披青色紗衣,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以及清晰可見的鎖骨。

  步態雍容柔美,青絲用髮帶束起,慵懶神情之中流露幾分媚態。

  眼前少女,正是醉春樓的淸倌兒——洛冰清。

  眼前傳話的素衣婢女,是貼身丫鬟小桃。

  此時,洛冰清柳眉微蹙,用質疑的語氣問:「你……確定是他?」

  「奴婢不會看錯!」

  「真是奇哉怪也……」洛冰清緩緩坐下,撩撥額前一縷青絲,「究竟是我眼拙,還是他藏得太深?」

  「小姐,是否髮箋邀請?」

  「自上次後,他便一直有意躲避我。」

  洛冰清幽幽一嘆,頗有幾分失落,「況且江家不容醉春樓的人登門,邀請之事還是暫時擱置吧。」

  「那……」

  「不必多言,此事我自有分寸。」

  「是!」

  待小桃碎步退出閨房,洛冰清來到窗前,眺望遠方不語。

  不知過了多久,一隻燕子飛過眼前,洛冰清似乎有感而發,暗自垂眸,低聲呢喃:「小樓歸燕又黃昏,寂寞鎖高門……」

  ……

  江千越在酒樓這一手,算是徹底一鳴驚人,不僅洗刷了曾經的負面污名,而且還讓黃鴻與孫仲翔成了笑柄。

  尤其是黃鴻,被人當場嘲諷名不副實,這種調侃無異是當眾打臉。

  名聲是個好東西,同時也是一身的累贅,當下黃鴻這個青年才俊,就深受這名聲累贅之苦。

  如果是一名寂寂無名之輩,又有誰會去談論呢?

  因此,以後茶餘飯後,都免不了拿黃鴻當作談資。

  經此一事,不僅江千越名聲在外,西江月酒樓也迎來了生意興隆。

  世人的如何議論,江千越沒有心情去了解,此刻他正被老爹堵在房裡質問。

  「臭小子,坦白從寬,你究竟做了什麼?」

  「我沒做什麼啊?」

  「你是不是在那什麼湯里加了腹瀉之物?」

  「哦,加了一點巴豆而已。」

  「一點?

  混小子!」

  見兒子一臉人畜無害,江承直接瞪眼道,「一點的量,就讓黃家與孫家兩小子下不了床?」

  江千越撇了撇嘴:「反正又死不了,不給一點教訓,有些人不長記性!」

  「話雖如此,但冤家宜解不宜結,沒必要鬧得水火不容。」

  「老爹,您能容得了別人,別人不一定能容您,孩兒不是那種睚眥必報的人,但也不是什麼爛好人!」

  江千越十分認真地回答,這就是他為人處世的立場。

  即便兩世為人,他也不曾改變!

  「你小子長大了,有自己主見也是好事。」

  江承拍了拍兒子肩膀,感到十分欣慰,「你能將事情做得滴水不漏,這是為父沒有預料到的。」

  「既然做了,豈能授人以柄?」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隨後彼此開懷大笑起來。

  江千越在清湯里加了巴豆,而且是經過調製的尊享版巴豆湯。

  黃鴻與孫仲翔能與茅房廝守半夜,以至於最後虛得下不了床,這全賴於尊享版的排泄藥性。

  江承說的滴水不漏,是只有黃鴻與孫仲翔二人腹瀉不止。

  在西江月酒樓吃壞肚子,這就給了別人反擊的機會,弄不好還要對簿公堂。

  然而黃志遠的安然無事,就直接無形中破了局。

  在眾目睽睽之下,三人喝了同一盅湯,黃志遠能夠安然無恙,足以說明湯沒有問題。

  既然湯沒有問題,那就與酒樓無關。

  黃鴻與孫仲翔即便心裡明白,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至於是如何做到三味分明,其實說穿了就沒什麼神秘可言,這一切都不過是個障眼法而已。

  湯,就是後廚普通用水,加了些巴豆粉一起煮。

  至於為何會有三種味道,主要原因都在那三個湯碟上。

  三個湯碟分別在蜜糖水、醋精水與胡椒水裡浸泡,然後用明火將其一一烤乾。

  當熱湯分別盛進碟中,就會溶解內壁的調料。

  如此一來,一盅毫無味道的清湯,盛進湯碟中就有了各自的味道。

  當然,三人品出的味道順序,是江千越提前授意黎雲對應擺放。

  黃志遠,雖然是曾經的狐朋狗友,但彼此還算是比較仗義,至少在這件事情上沒有落井下石,所以安排了甜味。

  黃鴻,起初江千越覺得彼此沒有糾葛,後來從管家王鍾那裡才知道,黃家與江家最近很不對付。

  江家要開酒坊必須需要糧食,然而江承並不打算採購黃家的糧食,因為黃家的糧食價格太高。

  如此一來,兩家就沒有談攏,而且因此還私下吵了起來。

  聽了王鍾這番解釋後,江千越覺得黃鴻針對自己,或許就是因為這件事,至少是原因之一,所以安排了酸味。

  至於孫仲翔,純粹是嫉妒江家的生意,所以就安排了辣味,同時也隱晦鄙視孫家毫無城府,一切都流於表面!

  至於會不會被三人識破,江千越也早已將突發意外計算在內。

  如果有人質疑去飲用湯盅里清湯,黎雲就會直接將其蓋上,然後把『三千兩,只值三口湯』提前說出口。

  而他恰如其分的展露書法楹聯,其實也是刻意的轉移話題,免得眾人當場提出質疑。

  尤其是黃鴻這等才子,就更是能激起波瀾。

  話題一旦轉移,等眾人反應過來時,那巴豆清湯早就處理無痕了。

  安靜地書房裡,只有江千越與黎雲二人。

  黎雲靜靜地佇立在旁,等待著暴風雨的來臨。

  酒樓的危機已經化解,他知道自己的處罰不可避免。

  「黎雲!」

  「小人在!」

  「聽說平日裡,你對酒樓有諸多詬病?」

  「小人……」

  黎雲頓時有些發懵,不是要懲處自己嗎?

  莫非這是數罪併罰,直接將他驅逐出西江月酒樓?

  就在黎雲疑惑之際,江千越又道:「從明日起,你就是酒樓的前堂管事,希望你不要辜負我的期望。」

  「什麼?

  少爺,小人……我!」

  江千越一擺手,語重心長道:「父親將酒樓交於我打理,我只希望不會看錯人。

  二十出頭做夥計十分可惜,我看好你,去吧!」

  黎雲被突如其來的幸福,砸得一時找不到了北,轉身離去的腳步,在將要踏出一刻突然停住。

  隨後轉身,直接跪下:「多謝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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