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0章 這是鐵了心,往火坑裡推


  第0090章 這是鐵了心,往火坑裡推

  江千越的一席話,讓澹臺洵微微頷首,沒有稱讚也沒有嘲諷。

  而且由稱呼刺史到將軍,也讓澹臺洵十分受用。

  沉默了片刻,澹臺洵才輕聲道:「既然如此,不妨說一說這茶好在何處?」

  「從將軍吃茶少吃酒,便可看出是一位自律的人。

  曾有一位偉人說過,只有懂的自律的人,才是做大事的根本基礎。」

  江千越正襟危坐,十分認真繼續道:「此茶並非是名貴茶種,但是製作過程卻是別具匠心,若是晚輩猜的沒錯,此茶在制茶過程,加入了不少珍稀藥材,否則斷不會有此特殊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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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常吃此茶,對筋骨五臟有一定養護好處。」

  啪啪啪!

  「看來你果然很懂這飲茶之道,竟能品出其中三味。」

  澹臺洵撫掌輕拍,發出地一聲讚嘆,「你今日為何而來,我已心中盡知。」

  「那……」

  江千越剛要開口說下去,卻被澹臺洵制止:「欲成你心中之願,需三樣東西才行。」

  「敢問將軍,是那三樣東西?」

  江千越沒有再多言,顯然他看出對方早有準備。

  澹臺洵笑了笑,一字一句道:「一柄斷水寶刀,一株涼山藥茶,一卷黃庭道經。」

  嗯?

  這是什麼意思?

  一聽這三樣東西,江千越不由眉頭緊鎖起來,顯然這超出了他的想像。

  寶刀就寶刀,還要能斷水的,這不是坑爹麼?

  此刻他想問澹臺洵是否聽過一句詩:抽刀斷水水更流!

  至於一株涼山藥茶,且不論這大涼山有沒有,就算是有這種藥茶,面對盤踞那裡的山匪又豈是易於之輩?

  最後就是這黃庭道經了,黃庭經他倒是知道,而且時下集賢堂就有庫存。

  可是這多了一個道字,難道說還有其他版本?

  如果沒有,那既然此經書如此常見,澹臺洵又為何提出這個要求?

  沃槽,這澹臺洵實在不好對付,說話都帶著拐彎抹角。

  看著廳內少年臉色變幻,澹臺洵沒有急著去催促,而是悠閒地品著香茗。

  「既然如此,那晚輩先告辭!」

  江千越一時想不出玄機,又見澹臺洵不願多談,於是就起身準備離開。

  「不必急著離去,這大雨不知何時停歇,既然天公留客,你不妨暫留一宿,明日再離去也不遲。」

  「啊這……」

  江千越驀然一怔,沒想到澹臺洵會挽留。

  看了看外面的暴雨,確實比來的時候大了許多,而且還伴有陣陣雷鳴電閃。

  此刻若是驅車回去,恐怕沒走半里路就會深陷泥濘。

  因為即便是岳峰城這種一州的中心之城,也不是處處石子路面,大多都是泥土砂路。

  每逢大雨天氣,行人都會深一腳淺一腳。

  況且如此暴雨天氣,城內積水也是不利於車輛行駛。

  想到這些,江千越一拱手:「多謝將軍盛情,晚輩就叨擾了。」

  澹臺洵點了點頭,接著一揚手,一名青衣小廝走了進來,領著江千越前往客房暫住。

  ……

  這邊的主客交談已經告一段落,另一邊的閣樓上,澹臺芸瀾卻開始了情緒波動。

  澹臺芸瀾用質疑的口吻,再次詢問小蓉:「你確定是這三樣東西?」

  「沒錯,老爺確實說著了!」

  「這不是為難人麼?」

  澹臺芸瀾氣惱不已,「老頭子這是鐵了心,要把女兒往火坑裡推!不行,我這就去找老頭子問個明白!」

  小蓉急忙拉住,忙勸道:「小姐您息怒呀,老爺此次不給江公子開口的機會,看來是有心考驗江公子,您就是去了也是無濟於事,反而會弄巧成拙。」

  「我當然知曉這是考驗,可這都什麼時候了?」

  澹臺芸瀾已經沒了往昔的穩重,「你先去張羅一下那壞蛋的起居需要,我去找老頭子問個清楚!」

  「小……」

  小蓉還要勸阻,澹臺芸瀾已下了閣樓。

  書房內,澹臺洵正在擦拭槍頭,整個書房擺設極為特殊。

  尋常的書房,大多是文房四寶與古董字畫,最不濟也會立上一排書架,以妝點書房的氣氛。

  然而澹臺洵的書房,除了文人所需裝飾外,還有弓弩與兵刃等物。

  即便是懸掛的丹青畫作,也是頗有武者意境。

  砰!

  突然,一聲破門,澹臺芸瀾走了進來。

  澹臺洵似乎習以為常,眉眼不抬,依舊靜靜擦拭槍頭。

  澹臺芸瀾進入房間,直接步入正題:「老頭子,你存心跟我做對是不是?」

  「有你這樣跟父親說話的麼?」

  「我不管!」

  澹臺芸瀾一把奪過槍頭,「今日之事,你要給我一個交代!」

  「你這丫頭,真是越來越沒規矩。」

  澹臺洵一改此前威嚴之態,換成了一種無奈地寵溺模樣。

  他沒有去奪回牽頭,而是拿著抹布轉身去擦桌子。

  澹臺芸瀾頓時急了:「喂!我跟你說話呢!」

  「說什麼?」

  澹臺洵看了女兒一眼,「說你有了情郎忘了爹?」

  「你說什麼呢,這事一碼歸一碼!」

  「好好好,那就一碼歸一碼!」

  澹臺洵放下抹布,隨後坐在了椅子上,「你與這小子的事情,那是你師父的意願,為父可沒有作出承諾。」

  「你!」

  「你聽為父說完!」

  澹臺洵一擺手,「你應該清楚,為父不是那種攀龍附鳳之人,對潘家這門婚事,你既然心中不願,為父自然也不做勉強,會替你多作周旋。

  同樣的道理,莫說這江千越身份難以證實,就算他真是鎮國侯之子,為父也不會因此而曲意逢迎,只要女兒你不喜歡,為父始終會站在你這一邊。」

  「老……」

  澹臺芸瀾還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竟不知從何說起。

  澹臺洵嘆了口氣道:「原以為你是想藉此子逼迫潘家退婚,所以為父對你所作所為都視如不見,如今看來,似乎是為父會錯意了。

  你真看上了這小子,是不是?」

  「我……」

  「好了,為父明白了。」

  女兒的神情,澹臺洵已經得到答案,「其實,為父很欣賞這小子,是一個不錯的後生。」

  此言一出,澹臺芸瀾頓時訝異:「呀!真的?」

  「未見此子前,一直認為他與尋常紈絝無異,有了幾分才華就恃才傲物。」

  澹臺洵點點頭,欣慰地看著女兒,「今日這一見,嗯……」

  「如何?

  快說快說!」

  澹臺芸瀾美眸閃爍,急忙跑到近前,給澹臺洵捶背揉肩。

  「瞧你此刻的樣子,哪裡還有……罷了罷了!」

  澹臺洵也不糾結,合上雙目自語道,「此子絕非池中物,若是有風雲際會,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哇!這麼多年來,你是第一次對人有如此高的評價呢!」

  說這話的時候,澹臺芸瀾笑意盈盈,雙眸已經笑成了兩道彎月。

  「難怪你會看上了此子,這沒有對比就沒有優劣,相比之下,他確實比潘瑞更有潛質,不過可惜身子骨太弱,與我澹臺家有些……」

  「你懂什麼呀,這叫文武搭配!」

  澹臺芸瀾直接搶話,手上加重了幾分力道,「所謂文武之道,一張一弛,他不行,這不還有老父親您在麼?」

  「喲!不稱呼老頭子了?」

  澹臺洵剛要調侃兩句,卻感到一陣痛楚,「行行行,那小子一切都好行了吧?

  你再這樣捏下去,這把老骨頭可要散架嘍!」

  「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出難題?」

  「他若是聰慧之人,自會完成此事,你又何必擔心?」

  澹臺芸瀾十分不忿:「可你這什麼斷水寶刀、涼山藥茶與黃庭道經,都是一些子虛烏有的東西,你讓他如何去完成?」

  「你怎知是子虛烏有?」

  澹臺洵認真起來,「既然是考驗,那必是非常理所能推敲,想要做我澹臺洵的女婿,自然要有過人之處!」

  「那……他萬一做不到呢?」

  「那就再找一個便是,這世上男子多得是,俊秀奇才也是有的!」

  「啊你……你氣死我了!」

  澹臺芸瀾期的一跺腳,轉身跑出了書房。

  「這孩子真是……唉!」

  澹臺洵嘆了口氣,垂目看著丟在桌上的槍頭,陷入了無盡沉思。

  夜幕降臨,窗外依舊大雨雷鳴。

  客房裡,燈火冉冉,江千越佇立窗前,心思相當的複雜。

  「這雨水如此倒灌,恐怕……」

  江千越想到了洪澇,這個夏季的雨水不斷,而且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這個年代的水利防洪措施,根本無法抵禦大範圍、長時間的降雨。

  「嗯?

  什麼人?」

  敏銳的五感,使江千越感到一絲危機。

  就在這時,突然一道寒芒穿越黑暗,向著江千越而來。

  江千越嚇得急忙躲避,隨即房中燈火熄滅。

  江乾起身之際,赫然一道黑影壓了過來。

  出於本能反應,江千越出手全力抵擋,手臂上的暗器已經準備觸發。

  就在此時,黑影似乎早有了預防,直接扣住了江千越的兩隻手腕。

  「你!」

  江千越驚恐萬分,急忙扭動身子試圖掙脫,但奈何他用盡渾身解數,也絲毫不能挪動半分。

  緊接著,黑影在他身上連續點了幾下,他頓時感覺自己四肢酸麻無力。

  伴隨一道閃電,照亮黑影手中的寒芒匕首。

  「……」

  江千越開口努力呼喊,卻發現自己不僅四肢酸軟無力,就是連聲帶也發不出聲。

  轟隆隆!

  窗外的雨,更大了。

  伴隨一聲悶雷,震得蒼穹開裂。

  客房內,匕首也瞬間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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