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3章 是髮絲亂了,你臉紅什麼


  第0103章 是髮絲亂了,你臉紅什麼

  潘瑞懷著滿腔怒火離開刺史府,目標是直奔江家而去,他需要找江千越當面問清楚。

  然而江千越並不在家,於是就騎著快馬又趕到王靖鴻府上。

  當潘瑞說明來意,正要質問王靖鴻時,王靖鴻卻拿出了那一紙納婚書。

  一見納婚書,潘瑞當場又懵嗶了。

  原本他以為,是江千越與王靖鴻合謀做局,讓他糊裡糊塗簽了以假亂真的婚書。

  認為當日他簽下的看似納婚書,實則是澹臺洵手中的拒婚書。

  然而當看著眼前白紙黑字的納婚書,潘瑞此前的質疑與推斷,再一次遭受到了心理衝擊。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難道是我猜錯了?」

  「可是我簽了納婚書,那拒婚書又是……」

  潘瑞心中疑惑疊生,不停的肯定與否定,讓他徹底懵嗶糊塗了。

  看著潘瑞混亂的表情,王靖鴻冷笑起來:「潘大公子,今日到我府上怒氣匆匆,你莫不是想要反悔這樁婚事?」

  潘瑞支支吾吾,為難道:「這……王兄,此事實在是蹊蹺,潘某一時半會也難以理清,不如……」

  這個時候,他哪裡還有心情談這個。

  「誒,既然來了,不妨見一見家妹,如此也好熟絡一下感情。」

  王靖鴻一擺手,打斷了潘瑞的話,然後吩咐女婢去請小姐。

  很快,潘瑞就聽到一陣碎步聲傳來。

  就在他循聲望去時,整個人再次震驚在當場。

  「啊這……」

  只見女婢攙扶著一個渾身臃腫,且裹著大量繃帶的人。

  就連面部也被裹了好幾道,僅留下眼部一道縫兒。

  「見過……潘公子。」

  繃帶人聲音粗啞的說著,象徵性的施了一禮,單手拄著一根拐杖,身子搖搖晃晃如風中飄絮。

  潘瑞指著繃帶人,詫異得望著王靖鴻:「王兄,這位是……」

  「這就是家妹玉嬌,難道妹夫你不認識了?」

  「什麼?」

  雖然已經想到,但當得到確認後,潘瑞內心還是遭到了巨大衝擊。

  「妹夫你有所不知,當日玉嬌一時情急從橋上墜落,雖極力營救性命無憂,但是整個面部撞擊水中銳石而割傷,就連這腿……唉,以後恐怕……」

  王靖鴻說著,頓時感傷起來:「身為兄長,未能保護好親妹,王某倍感自責,幸得妹夫你不離不棄,將來玉嬌的幸福,就拜託妹夫了。」

  咳咳!

  潘瑞差點沒被這句話嗆死,於是急忙開口道:「王兄,其實潘某今日前來,是想與您商議一事。」

  「哦?

  何事?」

  王靖鴻突然來了興致,「莫非是婚事提上日程了?」

  「額……王兄請聽我說!」

  潘瑞隨後小心翼翼,拐彎抹角以各種理由委婉講述,其內核主旨就是想要推掉這樁婚事。

  一聽潘瑞這話中之意,王靖鴻自然是不能答應,全身繃帶的王玉嬌也是聲音沙啞的哭泣糾纏。

  面對這王氏兄妹的混合雙打,潘瑞卻沒有絲毫的退縮,將自己的決定貫徹到底。

  因為,他實在無法接受如今的王玉嬌。

  曾經的王玉嬌在他心裡,那絕對是嬌媚美人一個,不僅聲音甜美,樣貌也是出塵一絕。

  不僅如此,更是彈得一手好琵琶。

  然而如今,不僅樣貌盡毀,而且聲音也滄桑老渾。

  不僅腿腳不利落,就連以後彈琵琶也成了奢望。

  那麼這樣一個殘疾醜陋的女子,他娶回家中豈不是一個笑話,更是給自己增加幾分厭惡。

  面對潘瑞謹守底線,王靖鴻當場暴怒不已,繃帶女哭如淚人,最後氣暈了過去,被女婢扶回了後堂。

  「王兄,此事強求不得,還請成全!」

  潘瑞態度堅定,當下環境可不比在醉春樓,他並不懼怕王靖鴻。

  因為這性質不同了,如果說此前因為個人理虧,那如今便是站在正當位置提出拒絕。

  畢竟四萬兩銀子已經送出,王靖鴻也不好提及強占胞妹之事,否則扯皮起來對大家都不好看。

  「成全?

  誰來成全玉嬌?」

  王靖鴻憤怒不已,「玉嬌是因為你才傷殘至此,如今你卻……罷了,王某懶得與你廢話!」

  潘瑞聽出這話外之音,於是道:「關於令妹傷殘一事,潘某也略有責任,因此潘某絕不會無動於衷,會做出一定的補償!」

  「哦?

  你……」

  王靖鴻面露遲疑,顯得有些意動。

  潘瑞見狀,心想這傢伙果然是貪財,於是認真起來:「潘某願以紋銀萬兩,聊表心中愧疚之情,還望王兄成全。」

  「錢財乃是身外之物,王某豈能以區區錢財而不顧家妹幸福?」

  王靖鴻聲音洪亮,緊接著話鋒一轉,「然而如今事已至此,想來即便是嫁入你潘家,將來也會冷落孤寂一生,身為兄長,於心不忍啊!」

  既然王靖鴻已經鬆口,潘瑞豈能不附和兩句:「王兄憐妹之情,真是感人肺腑,潘某敬佩之至!」

  簡短的交涉後,潘瑞得願所償,走出王家大宅的一刻,潘瑞將納婚書撕得粉碎。

  本該長舒一口氣,但潘瑞卻覺得胸口悶得慌。

  「這究竟是……唉!」

  潘瑞回頭看了一眼王家府邸,憤恨不已:「王靖鴻,此事你我還沒完!」

  看著滿地的紙屑,潘瑞就是一陣肉疼。

  那是紙屑麼?

  不是,那是前後五萬了紋銀!

  五萬兩銀子,就如此稀里糊塗給整沒了,他都不知道回去該如何向父親交代。

  此次他透支巨額錢財,卻沒有撈到任何好處。

  原本這些錢財,是為了與澹臺家聯姻的禮金,如今不但禮金虛耗沒了,就是這兩家婚事也要吹了。

  一想起兩家婚事,潘瑞依舊覺得這事有人搗鬼,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江千越。

  然而此刻,他卻找不到絲毫證據。

  本想從王靖鴻這裡找尋突破口,卻不料又搭進去了一萬兩銀子。

  潘瑞灰溜溜的離去,此刻後堂花廳內,月嬌正有條不紊的解除身上的繃帶。

  一旁江千越見狀,突然笑了:「這次委屈你了,這大熱天的。」

  「少爺這是說的哪裡話,能懲治那個潘瑞,奴婢樂意著呢!」

  月嬌一邊低頭拆繃帶,一邊甜甜的笑著。

  見月嬌額頭鬢角泌出細汗,江千越上前用汗巾為其擦拭。

  「少爺……」

  「別動,否則亂了。」

  「亂了?」

  月嬌發覺自己胸口不經意碰蹭江千越身子,此刻又聽到這句話,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輕輕用指尖為月嬌理順鬢角,江千越一本正經道:「我說的是髮絲亂了,你臉紅什麼?」

  「我……」

  江千越這麼一說,月嬌頓時俏臉更紅了。

  「咳咳,江老弟,你這……當著為兄的面,實在是讓為兄有些吃味啊!」

  就在這時,王靖鴻輕咳一聲,緩步走進了花廳。

  「王大哥誤會了,我只是……」

  「誒!堂堂男兒血氣方剛,這也正常不過了。」

  王靖鴻輕輕給了江千越一拳,又調侃起來,「你要是真的無動於衷,為兄還真懷疑你這人是不是有毛病呢!」

  「啊這……王大哥你這眼神有些狡詐呀!」

  「並非是你王大哥多疑,而是放著這個美嬌娘,你不疼惜留在身邊,反而起居隨行讓一個男僕在側,這就不由得……咳咳!」

  「王大哥說笑了,小弟曾今就因為身邊女眷太多,才致使整日貪戀酒色,最後險些命喪黃泉,因此家中父母才有如此安排,刻意規避,也是一種被動節制。」

  「被動節制?

  這個詞有意思!」

  王靖鴻坐在了一旁,打量著江千越,「如今江老弟已然脫胎換骨,言行舉止頗有老成之態,顯然是已經能夠自律,那又何必刻意規避,長此以往下去,豈不是有了內心魔障?」

  「王大哥所言有禮,小弟會斟酌一二。」

  「呵呵,為兄也只是淺薄之見。」

  王靖鴻擺了擺手,「這潘瑞一事,如今也算是告一段落,老弟願望達成了?」

  江千越點了點頭,沒有過多的解釋。

  他只是邀請王靖鴻參與,並沒有說明布局的目的是什麼。

  或許王靖鴻早就猜出了大概,但他說或者不說,就是兩種不同的結果。

  王靖鴻倒也知趣,並沒有打算追問。

  其實所做這一切,都是讓潘瑞心甘情願的簽字。

  無論是被潘瑞撕毀的納婚書,還是澹臺洵手中的拒婚書,上面的簽字署名與印戳都是真的。

  至於為何潘瑞只簽字印押一份,卻突然就冒出了兩份不同的婚書,這就要歸功於古人贗品製作的技藝了。

  一幅丹青字畫,放在造贗高手的手中,就能將一張字畫離析成三份字畫底本。

  經過精心加工之後,三份字畫就都是真跡,除非真正鑒畫名家能看出一絲端倪,尋常之人根本無從察覺。

  江千越就是利用這一點,將經過特製的紙張寫上納婚書,再讓潘瑞毫無猜疑的簽字印押。

  然後再私下揭去上層納婚書,下層便是早已寫好的拒婚書。

  拒婚書所用筆跡,正是江千越苦練之後,暗自臨摹了潘瑞筆跡的結果。

  潘瑞住進刺史府,平日裡沒少寫字。

  尤其是受到江千越的刺激後,在嫉妒之心的催化下,更是謄寫了大量地文章。

  這些都被澹臺芸瀾暗中整理搜集,然後派人送到江千越的手中。

  江千越本就是善於書法之人,又有大量字跡可以參照,因此就算是潘瑞本人也難辨真偽。

  江千越料定,當潘瑞看到那份拒婚書後,會想到自身進了一個圈套。

  所以,勢必會找他與王靖鴻對質印證,於是才有了今日這一幕。

  因為摸透了潘瑞的性情,所以讓月嬌扮成毀容傷殘模樣,如此一來就能讓潘瑞主動退卻。

  如此一來,王靖鴻這裡的短板補上了,不用到時候嫁妹子沒人上花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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