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4章 上中下三策,女人真可怕
第0104章 上中下三策,女人真可怕
東陽縣,雲陽客棧。
江千越獨坐在桌前,望著外面陰雲密布,心情有些沉重。
月嬌在旁侍奉,不時地添些茶水。
見江千越面色不佳,月嬌輕聲問:「少爺,是不是茶不合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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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
哦,不是,我在想事情。」
「少爺這一路少言寡語,定是奴婢服侍不夠周到。」
江千越聽著有些自責的語氣,這才側身看向月嬌:「你這一路做得很好,我只是擔心著雨季會引發災難。」
「少爺說的是洪災?
這本就是天災,不是人力所能左右,又何必為此傷神?」
江千越搖了搖頭:「洪澇雖是天災,但也要人間有情。」
「少爺……」
月嬌聽完這句話,神情不禁一怔。
話音剛落,一個熟悉聲音傳來:「好一句人間有情,這話說得倒是好聽,你一個人偷溜出來,對我而言,你卻是無情!」
「你怎麼來了?」
江千越沒有去看來人,只是無奈低頭嘆了口氣。
「吭!我為什麼不能來?」
來人正是一身男裝的澹臺芸瀾,美眸一瞥身旁的月嬌:「這世上沒有一隻貓兒不偷腥,我自然是要來看著!」
「你……」江千越眉頭一皺,「說話就不能注意一點分寸?」
「分寸?
你若是懂得分寸,為何不是我隨你來東陽縣?」
江千越懶得與之糾纏,於是敷衍道:「你定是口渴了,月嬌,斟茶!」
「是!」
月嬌手法嫻熟地給對方斟了一杯茶,然後又站回了江千越身旁。
不知是不是錯覺,江千越感覺月嬌更貼近了自己。
江千越隨即轉移話題:「對了,那位潘大公子可還安好?」
「已經回雲京了,不過在回去之前,倒是找過你幾次。」
「看來你的事情解決了。」
「老頭……咳,家父說了,你這『一柄斷水寶刀』已經達成,剩下……」
「誒,打住!」
江千越直接擺手打斷,「這三件東西,我可沒說一定要全數完成。」
「你什麼意思?」
「能力有限,只能完成這一件。」
澹臺芸瀾頓時氣惱:「喂!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因為她而嫌棄我了?」
「你就如此不自信?
這可不是我認識的澹臺芸瀾!」
「少廢話,是不是?」
澹臺芸瀾不予理會,依舊是步步逼問。
這一問,也讓一旁月嬌微微側耳,想要聽江千越如何回應。
「月嬌確實比你溫柔很多……」
「你!」
「不過你猜錯了。」
江千越大喘氣的話術,使得兩女神色幾度變化,「既不是因為她,也沒有嫌棄你的意思,只是覺得令尊太刁難人。」
江千越的回應,讓澹臺芸瀾情緒稍緩,坐在一旁自言自語:「確實有點過分,不過對你來說,應該可以的喔?」
「一個潘瑞就已經焦頭爛額,大小姐,您就饒了我好麼?」
「不是還有我麼?」
澹臺芸瀾主動接過茶壺,給江千越倒了杯茶,「那拒婚書上,可是有我一份功勞呢!」
話音剛落,一旁月嬌突然開了口:「沒有您為少爺送來臨摹樣本,少爺也能做到這一點。」
澹臺芸瀾一聽這話,依著自己身份與脾氣,定要當眾斥責月嬌兩句。
但餘光偷瞄了一眼江千越,隨後壓住脾氣冷笑一聲:「一個女婢也就這般見識,我就不與你計較了。」
透過杯盞水面折射,江千越察覺月嬌欲言又止,於是開口道:「月嬌,有什麼見解,不妨坦然一說。」
月嬌一愣,隨後垂首稱是。
「以奴婢愚見,此次婚書一事,有上中下三策。」
月嬌伸出蘭花三指,然後將目光看向澹臺芸瀾。
澹臺芸瀾疑惑之餘,卻饒有興致起來:「三策,說來聽聽!」
「其實無論是納婚書還是拒婚書,最重要的便是潘瑞的簽字署名,曾經奴婢一直疑惑,既然少爺有以假亂真的筆力,直接代替潘瑞簽字署名便是,何須再歷經周折設局?」
月嬌打開了話匣子,又娓娓道來:「後來奴婢想通了,直接代筆不過是下策罷了。
雖能以假亂真,但卻難以對潘瑞內心造成衝擊,事後定然會極力否認此事,更會攜怒追究到底,如此一來,後續將會橫生許多枝節。」
「嗬,越越,她倒是分析得有模有樣。」
澹臺芸瀾雖然很不喜歡月嬌,但也不得不承認分析得很到位。
月嬌不在意對方調侃,又道:「反觀當下之局,雖歷經周折,但卻給那潘瑞身心造成三重傷害,奴婢以為這便是上策。」
「嘁!那還不是我的功勞?」
澹臺芸瀾露出幾分傲嬌,「對了,你這三重傷害……又是何意?」
「這……」
月嬌遲疑了,將目光投向江千越,似有探詢之意。
江千越端起茶盞:「芸瀾不是外人。」
「嗯!」
月嬌整理了一下語言,又繼續道,「一重是心理……壁壘被破,讓他沒有底氣否認署名印押;一重是先後破財五萬兩,他必然不會久留原州;一重是生育……機能受損……」
說到這裡,月嬌已經不再詳述。
「心理壁壘?
生育機能?」
澹臺芸瀾品讀著這新鮮詞彙,很快就猜出了大概:「好呀越越你個壞人,竟然藏著這種壞心思,真是……太好了!」
「咦!」
江千越一臉嫌棄,「嘖嘖嘖,你這女人真可怕。」
「嘁,我都不嫌棄你,你倒反而嫌棄我,真是沒良心啊,當初私下辦事的時候……」
「咳咳!」
一聽這口風不對,江千越急忙打斷,「月嬌,你繼續說。」
月嬌似乎聽出了話外之音,表情頗為複雜,語氣也偏重了起來:「至於這中策,便無需澹臺小姐協助,依舊可以完成此事。」
「哦?
何意?」
月嬌冷笑一聲:「其實很簡單,少爺曾借閱了潘易時的賀壽帖!」
「什麼?
越越你!」
得知情況的澹臺芸瀾,頓時詫異起來。
「我這也是以防萬一,你無需放在心上。」
江千越說得十分清淡,但是背後的準備也是有些辛苦。
一張書畫真跡,能夠離析三份真跡。
同樣道理,一張厚實的婚書紙張,一樣能分離三張同樣簽名印戳的真跡。
除了王靖鴻手中的納婚書,以及澹臺洵手中的拒婚書,其實還有一份拒婚書。
這三張婚書只有一處相同,那就是潘瑞的簽名與印戳。
王靖鴻手中的納婚書,內容是江千越親筆書寫。
澹臺洵手中拒婚書,內容是江千越臨摹潘瑞筆跡所寫。
最後一份沒有出現的拒婚書,是江千越臨摹潘易時的筆跡所寫。
臨摹了潘氏父子的筆跡,並以不同口吻書寫內容。
如此一來,就成了父親書寫拒婚理由,兒子認同並簽字印押,讓人感覺父子達成了一致。
其實江千越很看好這一份,只是擔心這樣會把事情玩得太大。
同時,也不想澹臺芸瀾心思白費,所以考慮再三後,也就沒有選擇使用這個備份。
為了臨摹潘易時,江千越特意向齊宏坤借閱了賀壽帖。
因為此次潘瑞代父參加賀壽,所持賀貼就是潘易時親筆書寫的。
見澹臺芸瀾一臉詫異,月嬌微微撇嘴:「所以奴婢方才會說,即便沒有您澹臺小姐幫助,少爺依舊能完成此事,您這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哼!牙尖嘴利!」
澹臺芸瀾瞪了月嬌一眼,月嬌狀做什麼都沒看到,將目光投向外面街市。
「喲!這是哪家的小娘子,真是夠水靈啊!」
就在這時,一個極不和諧的聲音,自客棧櫃檯傳來。
當江千越循聲望去時,一名身著青衣的年輕男子,提著酒壺邁步走了過來。
青衣男子目光始終在月嬌身上,直接把澹臺芸瀾與江千越無視了。
面對青衣男子的不潔目光,月嬌臉色頓時一白,身子悄然挪到江千越的後面。
「誒,小娘子你退什麼?」
男子捋了捋唇上山羊鬍子,隨後就要伸手去拉月嬌的手臂。
就這時,江千越突然開了口:「閣下莫非姓野?」
「嗯?」
男子半眯著眼,瞄了一下江千越,「姓什麼,與你何干?」
「當然與我有關。」
江千越冷笑一聲,「若是姓野,在下是要請客吃shi的。」
「哦?
此話怎講?」
男子眼前一亮,心說還有請客吃食這等好事。
「那你是姓野嘍?」
男子打量著桌前兩人,見衣著穿戴不似尋常百姓,於是就笑著說:「沒錯,某家正是姓野!」
「原來如此。」
江千越突然笑了,隨即站了起來。
男子以為對方是要請他坐下,正要開口寒暄說上兩句,沒想到一記耳光打得他眼前一花。
「你牠娘……」
男子氣惱之際,剛要作出反應,一個凳子迎面砸了過來。
江千越先下手為強,一巴掌占得先機,然後乘機掄起凳子迎面痛擊。
哐哐哐!
連續三凳狂砸,男子頓時沒了脾氣。
額頭鮮血浸染面頰,哀嚎之聲響徹客棧。
江千越一伸手,月嬌抓起桌上殘留的雞骨頭遞了過來。
「一條野狗也敢在這裡狂吠,那就先請你吃骨頭,然後才請你食屎!」
江千越說著,將雞骨頭全部填進對方嘴裡。
「客倌,快停手,快停手。」
這時候,客棧掌柜急忙出言制止。
「打壞的東西,我陪你便是。」
江千越拍了拍手站起身,不再對男子下狠手。
掌柜給夥計遞了個眼色,夥計立刻上前攙扶那名青衣男子。
「客倌您莫要誤會。」
掌柜來到近前,小聲地勸解道,「客倌您不是本地人,不知這其中緣由,乘著天色尚早,還是早些離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