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3章 設局算計我,有美人相伴


  第0113章 設局算計我,有美人相伴

  「果然是你!」

  唐德鉗住刺客同時,一把扯下對方面巾。

  在燈火的映照下,顯露面容正是馬順。

  江千越伸伸腰,打著哈欠:「唐捕頭,你欠江某一頓酒。」

  「放心,唐某說話算數!」

  馬順被擒,心中不忿:「你們……竟設局算計我!」

  

  「設局?」

  江千越突然樂了,「你若不是心中有鬼,那這又何談設局?」

  「你!」

  「好了,有什麼話,公堂上再說!」

  唐德押著馬順離開房間,與眾衙役回去復命。

  江千越也不作停留,回客棧補覺去了。

  一夜無話,再次升堂,已經是第二日中午時分。

  由於當場將馬順抓獲,以及洪蛟聲稱姜老實看到一切,因此馬順對於作案供認不諱,也將經過悉數道出。

  根據馬順的說辭,那夜牛川夫婦爭吵撕扯後,他就暗中潛入牛家。

  原本是打算偷些銀子,卻聽到封仙兒獨自在家罵罵咧咧,說是要毒死牛川泄憤,同時也隨口帶上了他馬順,惡毒詛咒他不得好死。

  當洪蛟詢問緣由時,馬順給出答案是封仙兒一直看不起他,而且由於常年受牛家生活接濟,早讓封仙兒心生厭煩。

  馬順沒有偷成銀子,又聽到這番咒罵,早就已經怒火中燒。

  就在準備離去時,見到閣櫃裡放著瓦盆,且在內側發現了一份砒霜。

  又看到封仙兒半夜在後廚熬煮參湯,於是就將牛封氏私藏的砒霜灌入瓦盆中。

  對於馬順的這番陳述,洪蛟當堂發出質疑,詢問馬順是如何想到此種方法下毒。

  畢竟在很多人看來,鄭謙這種設計極為巧妙,尋常之人根本就想不到這一點。

  對於這個質疑,馬順的解釋就是曾在酒醉之時,聽人說過這種殺人案例。

  馬順一看到瓦盆與砒霜,以及聽到封仙兒那番話,他就隱約想到了此前聽到的手法。

  所以就照葫蘆畫瓢,然後放回原處,自己就翻牆離開了。

  按照馬順的說辭,他原本想著封仙兒遲早會用瓦盆。

  就算毒不死封仙兒,那也會加速毒死丈夫牛川,到時候他再出面提供線索,那封仙兒也就有了毒殺親夫之罪。

  如此,方能泄恨。

  至於為何不顧牛川死活,馬順的理由是不想受人白臉。

  某種意義上說,正是因為牛川出手救濟,他馬順也連帶痛恨牛川。

  馬順沒想到,預期遠比他想的要快。

  當天夜裡,封仙兒就因為使用瓦盆中毒而亡。

  聽了馬順的陳述,再與此前鄭謙的供詞,兩相結合之下,算是案情脈絡吻合了。

  這樣一來,鄭謙毒殺牛封氏的嫌疑是撇親了,但是意圖謀殺牛川以及通姦之罪,也是夠鄭謙蹲大獄一陣子了。

  馬順雖沒有參與設計毒殺牛川,卻是促成牛封氏死於中毒元兇,因此也直接蹲了大牢。

  至於這二人該如何判刑,東陽縣會另行宣判。

  與此同時,牛川算是洗脫了嫌疑,准予無罪釋放。

  雲陽客棧里,當聽完月嬌口述馬順供詞後,江千越惺忪睡眼終於睜開了。

  「少爺,就這些了。」

  月嬌恭敬地侍奉在旁,將今日聽審的對話,一字不漏的複述了一遍。

  「這個案子……有問題!」

  江千越揉了揉太陽穴,由於這幾日熬夜勞累,所以今日審案他沒有去,一直睡到現在才醒。

  不過在睡下前,他讓月嬌前去認真聽審。

  月嬌疑惑不解:「少爺,根據鄭謙與馬順的口供對照,似乎並沒有不對呀。」

  「我是說,這馬順的口供有些問題。」

  「馬順?」

  江千越點了點頭:「不錯,你真以為更夫姜老實,那夜看到了有人潛入牛家?」

  「什麼?

  難道這是少爺您設的局?」

  「其實姜老爺子那夜,並沒有看到人影潛入牛家。」

  江千越搖了搖頭,「只不過我故意在公堂上高調談及此事,就是要引誘心虛之人上鉤。」

  姜老實作更夫已經多年,近日確實是由於年邁而生病,他當日在公堂上,有意藉此契機捏造了魚餌。

  月嬌恍然明白的同時,疑竇再生:「既然那姜老爺子沒有看到,少爺您又如何斷定有人?」

  「首先,正如那日公堂之上我說的,封仙兒毒死自己的概率很低,那麼很大可能就是有人做了手腳,讓封仙兒作繭自縛。」

  江千越長嘆了一口氣,繼續道:「其次,沒有當夜調查鄭謙,而是選擇隔日再行抓捕,我其實是為了當個旁觀者,看一看這段時間的各自動向。」

  「那少爺您……」

  「我發現了隔壁馬順的形跡可疑,以及兩家共用那面牆頂部,有著不整的新舊腳印。」

  看著月嬌恍然大悟的樣子,江千越心想這得感謝古代社會,否則他還真沒辦法確認。

  由於院牆都是土基而成,又加上近日陰雨天氣,所以但凡有個什麼痕跡,都會在上面容易顯現。

  不過也正因為是土基而成,所以雨水衝擊後,腳印痕跡就顯得十分斑駁。

  老痕跡自然是向馬順說的那樣,是封仙兒中毒那夜潛入所留。

  當江千越與唐德進入牛家時,動靜故意放大了不少。

  事後又在江千越的授意下,沒有將瓦盆這件證物帶回衙門。

  當唐德與江千越離開後,馬順並沒有急著潛入一探。

  第二日,唐德又進入牛家,然後不久又離開了。

  連續兩次下來,馬順終究沒能忍住心虛,於是第二日夜晚,他再次翻牆潛入牛家。

  應是發現瓦盆仍在,覺得衙門此行無果,這才放心折返回去。

  這就是新腳印的由來,而這一次的腳印徹底暴露馬順。

  因為江千越離開時,已經命人沿著牆邊灑了摻有硝石粉的糯米湯汁。

  糯米具有粘性,可以直接沾著於鞋上。

  硝石粉,具有一定的氣味性,更能從嗅覺上辨別來源。

  加上牛川本就是硝石礦員工,家中有些硝石粉末散落也屬於正常,所以不會引起別人的額外懷疑。

  如此一來,也就無需繁瑣的比對腳印,只需派個衙役以公務前往馬順家,就就可以判定腳印是不是馬順的。

  為讓更有確鑿的證據,讓馬順無法辯解,就有了姜老實家的一場伏擊。

  不過看得出,馬順是個謹慎之人。

  無論翻牆,還是刺殺,馬順都不是立刻行動。

  「奴婢愚昧,既然這馬順就是暗中施毒之人,您又為何說此人供詞有問題?」

  江千越若有所思:「這馬順說酒醉之時,聽人說過這種殺人案例,這難道真如此巧合,又或者是他故意隱瞞了什麼?」

  就在話音剛落之際,澹臺芸瀾走了進來:「這世間之事,本就是光怪陸離,既然那鄭謙能想到此等毒計,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得到。」

  「幾日不見你的蹤影,也不跟我打聲招呼。」

  江千越起身走到近前,看著澹臺芸瀾的同時,眼中流露一絲埋怨與擔心。

  澹臺芸瀾努了努嘴,示意一旁的月嬌:「你有美人相伴,還能記得起我?」

  「澹臺小姐切莫說這種話,少爺這幾日經常掛念您。」

  月嬌突然一改態度,「就在方才,少爺還說要尋您呢!」

  「哦?

  當真?」

  澹臺芸瀾輕疑一聲,眼波流轉看著江千越。

  「假的,你不在的這幾日,月嬌侍奉的可周到了。」

  江千越不走尋常路,一開口就是反其道而行,「擔心你若是被人拐賣了,到時候刺史大人問罪下來,我一個小小草民可承擔不起啊!」

  「阿你!」

  「哎呀,痛!」

  澹臺芸瀾氣得直接踩了一腳,疼得江千越是齜牙咧嘴。

  因為他剛起床,方才緊急之下沒穿鞋。

  所以,澹臺芸瀾這一踩,可謂結結實實踩中了腳面。

  「你這是要謀殺親夫啊!」

  江千越疼得直流汗,「昔有封仙兒設計毒殺牛川,今有……」

  不等江千越把話說完,澹臺芸瀾脖子一抬:「有什麼?」

  江千越正打算與之針鋒相對,卻發現對方眼圈有些紅腫,似乎早先暗自流淚哭過。

  於是心頭一軟,支支吾吾道:「有問題……我是說這馬順有問題,還有這鄭謙也有問題?」

  「能有什麼問題?」

  澹臺芸瀾氣勢也緩了下來,「這案子既然已經有了結果,難不成你還能雞蛋裡挑骨頭?」

  「當然有問題!」

  江千越正色道,「馬順與鄭謙這二人,在這樁命案上有一個共同特點。」

  月嬌突然開口:「少爺,您說的是……」

  「是什麼?」

  江千越見狀,用鼓勵的眼神詢問。

  月嬌有些不自信,試探性的低聲問:「都是聽人說?」

  「不錯!」

  江千越撫掌稱讚,「鄭謙有毒殺牛川之心,是聽人說牛川知道通姦之事後,而馬順也是聽了有人說……」

  澹臺芸瀾驀然一怔:「依你之意,這二人背後還有人?」

  「不能確定,但這件事情確實值得推敲。」

  江千越若有所思,「或許這件案子,遠不是表面那麼簡單,就像這東陽縣一樣。」

  此言一出,澹臺芸瀾神情一閃:「東陽縣?

  你莫非被通城幫嚇到了?」

  「那倒不至於,就是覺得越來越有趣了。」

  江千越整理了一下衣裝,「看來縣衙大牢這一趟,我是非去不可了。」

  「既然已經結案,又何必再節外生枝?

  你應該很清楚,那洪蛟之所以讓你協助,不過是給自己找退路。

  案子破了是他的功勞,若是依舊懸而未決,屆時追究責任,也是你來分擔!」

  澹臺芸瀾一把拉住,苦口婆心的勸說。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這一點。」

  江千越握住對方玉手,給予溫軟一笑。

  「既然知道,為何還要繼續?」

  江千越輕撩對方青絲,語重心長道:「因為想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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