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1章 怎麼又死人,又是鶴頂紅
第0121章 怎麼又死人,又是鶴頂紅
寧三友的死,讓江千越心情很低落。思兔sto55.com
其實昨夜在聽了寧三友講述後,他就在想該如何看待這件事。
只是還沒等他想好,寧三友已經作出了選擇。
一個純粹的人,即便是死,寧三友也是做了精心的準備。
以鶴頂紅為引子,徹底將他與鄭謙、馬順的死,一同掛鉤在洪蛟身上。
盧循的回歸,又是如此恰到好處。
後續官府封鎖了三友酒肆,從中找到了割舌兇器,以及酒肆夥計的屍體。
再有寧三友寫好的個人罪述為依據,這一切都已經十分明朗了。
一個文弱書生,卻能將所有人玩弄於鼓掌之中。
江千越每每想到這些,都不由得感慨萬千。
他沒有想到,自己會捲入這場亂局。
「少爺,您手中拿的是什麼?」
客棧的廂房裡,月嬌看著佇立窗前的江千越,發出一句糯聲詢問。
江千越緊緊攥著拳頭,然後放回懷裡:「也沒什麼,就是故人所贈之物。」
「噢!」
月嬌低眉輕語,隨後喃喃自語,「對方一定是個女子。」
江千越轉過身,微笑著問:「嗯?
為何有此等猜測?」
「若是尋常之人所贈,少爺豈會如此珍視如寶?」
「你這話可就不對了。」
江千越搖了搖頭,「你家少爺還不至於如此卑微。」
「是奴婢狹隘了。」
「這幾日還習慣麼?」
江千越撇開話題,問起了日常起居。
「奴婢一個下人,少爺都不曾言棄,奴婢豈有不適應的道理。」
一聽這話,江千越嘆息道:「這東陽縣偏僻窮苦,你就不該隨我前來,何苦要遭這份罪?」
「少爺……」
「罷了!」
江千越一擺手,「你收拾一下,明日我們就回家。」
「需要通知澹臺小姐麼?」
「她啊!她一直神出鬼沒,你就不用多慮了。」
「是!」
待月嬌退出房間,江千越右手按在胸口,望著窗外陷入沉思。
翌日清晨,天氣少有的晴朗。
江千越正打算退房離開,卻迎面碰見了唐德。
「江老弟!」
「唐兄?
你這是?」
「出事了!」
唐德直接拉到一邊,悄然低聲道,「洪縣令死了!」
「什麼?
怎麼……」
江千越驚詫的同時,想說這TM的怎麼又死人了?
「縣尉大人讓我來……」
唐德剛要說下去,卻被江千越直接制止:「唐兄,這事與我無關,你就不要拉我下水了。」
從昨日在縣衙後堂的表現,江千越看出盧循與唐德關係甚好。
否則也不會唐德進堂一開口,盧循就立刻改變了態度。
因此今日唐德說是縣尉傳喚,倒不如說是唐德舉薦的結果。
如今東陽縣,可謂盧循一尊獨大,昨日還不願他摻合此事,今日卻是默許了唐德前來。
這其中緣由,江千越能猜出個大概,無非是想要讓他做個見證人。
由於犯人尚未定罪,東陽縣就連續死了四個人,尤其這其中還有一名在任縣令。
這將來要是追責下來,盧循即便有證據在手,也難免會受到猜疑。
他江千越雖然是一介草民,但誰讓身邊跟著刺史千金呢,就算是死馬當做活馬醫,那也要總比不醫好。
盧循畢竟在宦海沉浮過,即便行事作風較真,但多少也懂得變通之道。
想通這些,江千越不知道自己是沾光還是遭禍。
「江老弟,此事關係重大,還請莫要推辭!」
見唐德態度真誠,江千越情緒緩和道:「洪縣令因何而死?」
「中毒,鶴頂紅,初步斷定是畏罪自殺!」
「又是中毒,又是鶴頂紅?」
江千越聽得這些詞彙,就直接煩躁起來,「唐兄,堂堂東陽縣是茶市場還是澡堂子,怎麼連一點防範措施都沒有?」
被江千越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奚落,這讓遠處眾人看得是目瞪口呆。
尤其是客棧里的本地客人,心說本縣堂堂縣衙捕頭,竟然被一個少年當眾放炮。
唐德雖然有些懵,但卻不氣惱:「此次已經相當戒備,更是撤換了牢中所有執勤,但還是錯漏了……」
聽著唐德的解釋,江千越才知道自從發生牛川三人先後喪命後,就已經把大牢管理層擼了個遍。
也從牢頭那裡得到供述,證實了牛川三人先後死亡,是受到洪蛟的指示授意。
在檢驗牛川的酒菜時,順勢投入鶴頂紅,於是就有了鄭謙與馬順的中毒而亡。
由於牛川僥倖不死,後來監牢上下刻意製造隔離區,使得寧三友暢通無阻進入行兇。
洪蛟被關押期間,也已經進行了搜查檢驗,但是卻沒料到戒指中藏有鶴頂紅粉末。
「竟然已經推斷是畏罪自殺,那不就可以結案了麼?」
江千越雙手一攤,露出不解的神色。
一縣之尊雖然突發死亡,但既然如今證據顯示是畏罪自殺,又有寧三友搜集的大量罪證,這件事情就等同於提前收尾。
「盧縣尉也是如此說,只是唐某覺得此事不同尋常,這才希望老弟能幫襯一二,如此也落得個心安。」
在江千越的連番推辭下,唐德終於道出了真實想法,原來不是盧循要多此一舉,是唐德自己覺得心中不安。
江千越眉頭一皺:「不同尋常?」
「邊走邊說,如何?」
一聽這話,江千越頓時樂了:「跟我還來這一套?」
江千越沒有拒絕,吩咐月嬌放回行禮,然後就跟著唐德前往縣衙。
途中,唐德道出了心中不安。
根據龐駝子的檢驗結果,洪蛟確實死於鶴頂紅,戒指的翡翠凹槽中也有殘留粉末。
不僅如此,龐駝子還在洪蛟的中指指縫中,發現微量的鶴頂紅粉末。
除了這些外,就沒有任何的發現了。
來到縣衙,邁入殮屍房,江千越問:「你覺得這其中有問題?」
唐德一指死者右手:「你看死者戒指帶在右手中指,而又在中指指縫中發現鶴頂紅,老弟不覺得這違背常理習慣麼?」
江千越點點頭:「是啊,依照這戒指設計,想要吞毒自殺,只需啟動其中機關,就可以扭動鑲嵌的翡翠片,然後順勢倒入口中即可,又豈會沾入戴戒指的指縫中?」
唐德面色一喜:「唐某就是如此想的,此前唐某還想,會不會死者將戒指中鶴頂紅倒在其他地方,然後再吞服口中,這期間或許中指會有所接觸,但是,左手心沒有發現,周身衣物也沒有,牢房中所有地方都沒有痕跡!」
「如此說來,這就有趣了!」
江千越摸著下巴,看著平躺的洪蛟屍體:「這種情況,要麼是吞服鶴頂紅後,又突然萌生求生之念,於是情急之下用中指扣喉,因此沾染了口中毒粉,要麼就是……他想留下點什麼。」
「留下點什麼?」
「是啊!」
江千越抓起死者右手,「江某更傾向於後者。」
「哦?
何以見得?」
就在話音剛落之際,門口傳來盧循的聲音。
江千越轉身行禮:「縣尉大人!」
盧循一擺手,沉重中帶著急切:「不必多禮,繼續你方才說的,為何如此篤定?」
「根據死者的腮骨表象,就能看出其中端倪。」
江千越指了指屍體,「若是前者後悔求生,除了會有嘔吐物外,更會使得兩腮劇烈撐開,即便是後續死了,也會有些許的膨脹。」
盧循沒有說話,示意江千越繼續下去。
「還有就是,人在危險求生的刺激下,再理性的人也會失去方寸,若是選擇扣喉嘔吐,又豈會單單一根手指?」
江千越知道對方刻意詢問,於是又繼續道:「當然,這也不排除偶然性,但是這中指平弧彎曲正常,並非是劇烈扣喉那般。
所以綜合上述種種,草民認為死者定是想留下什麼。」
盧循用讚賞的語氣道:「看來唐德是對的,你確實很有本事!」
一旁唐德急忙予以解釋,原來當時發現洪蛟屍體時,除了少量的正常嘔吐物外,確實沒發現張口扣毒的種種跡象。
所以說,已經知道結果,卻又讓江千越推演一遍。
這是什麼,說好聽了是試探,說不好聽是拿他當猴耍了!
「縣尉大人,您這又是何必呢?」
江千越面帶一絲笑意,「堂堂朝廷命官,何必戲耍升斗小民?」
「老弟,這……」
「唐兄,江某逗留此地多日,是該回去了,告辭!」
江千越一拱手,頭也不回離開了。
「哼!年少輕狂!」
盧循將唐德攔下,一臉不屑道,「此案後續,你要多費些心思,本官需要將近日之事稟報上呈。」
「是!」
夜月無聲,縣衙里一片寂靜。
殮屍房,大門緊鎖。
三更時分,一道黑影闖入院內,然後直接奔向殮屍房。
輕微打開房鎖,悄然進入,走向角落的三具屍體。
解開屍布的一瞬,一把匕首赫然掏出。
就在這時,房外火光通明,腳步錯落聲不絕於耳。
一排衙差舉著火把,將殮屍房給圍上了。
緊接著,一個熟悉聲音傳來:「裡面的那位朋友,出來一起吃個夜宵,別老跟屍體過不去。」
「你!你竟然沒走!」
「心愿未了,豈能離去?」
外面喊話的正是江千越,「你再不出來,江某可要燒房子了!」
此話一出,房內之人頓時一哆嗦,房外的盧循與唐德也是嚇得不輕。
唐德急忙抓住江千越手臂,制止那手中火把投送:「江老弟,別在開玩笑了,此事可不能胡來啊!」
「我……」
兩人爭執之際,房內黑影突然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