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0章 在縣衙後堂,拜見盧大人
第0120章 在縣衙後堂,拜見盧大人
縣衙外,不少人聚集私議。思兔閱讀
唐德率領眾衙差,紛紛佇立在門口,一個個神情嚴肅。
當江千越趕到時,唐德一眼就看到了他。
「江公子,你……」
江千越不等堂的說完,上前一把抓住衣襟:「唐兄,黎……寧三友是不是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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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可是……你怎知……」
焦急的江千越,死死地盯著唐德:「別廢話,人在何出?」
「在縣衙後堂。」
唐德還要說下去,江千越已經快步沖了進去。
對於江千越突然沖入,眾衙差沒有阻攔。
輕車熟路,江千越轉眼來到後堂,就赫然看到一具屍體。
「這……」
江千越頓時腳步一頓,胸口頓時堵得慌。
後堂里的其他人,江千越已經徹底無視,疾步來到近前,看到了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
「你是何人?」
耳畔傳來陌生聲音,江千越卻絲毫不應,目光呆滯的輕聲問:「龐叔,他是因何而死?」
「中毒,鶴頂紅。」
一旁檢錄的龐駝子,語氣無奈的說著。
「鶴……」
聽到這個名字,江千越頓時感到一陣苦澀。
就在這時,那陌生聲音再次傳來。
「放肆!」
此次由遠及近,更是攜帶一道勁風。
就在一隻大手迎面抓來時,澹臺芸瀾趕到了近前,巧力將其震退了回去。
「縣尉大人,還請住手。」
後堂內,程峻急忙上來解圍,並在一臉虬髯的男子面前低語了幾句。
隨後,程峻對江千越道:「江公子,見到縣尉大人,還不見禮?」
「縣尉……哦。」
江千越緩過神來,躬身施禮,「學生,拜見盧大人。」
當下大梁國的官制,縣級至少要有一位縣令,至於縣丞與縣尉,就要根據縣級地域與人口而定。
例如岳峰縣,由於是原州直轄,所以只設有縣令與縣丞,而沒有類似公安長的縣尉一職。
這是因為身為直轄縣級,行政治安直接歸於州衙統轄。
反觀東陽縣,算是地處偏遠窮困縣級,所以除了固定縣令一職外,就將縣丞替換成縣尉。
而對於某些情況複雜的地域縣級,縣令、縣丞與縣尉是缺一不可。
與唐德相處幾日下來,從其口中得知眼前這位盧循縣尉。
之所以這些時日不曾出現,是因為大雨連綿數日,使得徐陽河水位暴漲,盧循親自前往前線督查去了。
「哼!二位擅闖縣衙,可知其罪?」
盧循臉色依舊陰沉,背後的左手隱隱發脹,顯然是剛才被澹臺芸瀾懟得不輕。
「盧……」
一旁程峻正要開口,盧循卻一揮手:「本官不管身份,只論事實!」
盧循這話一出,江千越倒是沒什麼,卻讓澹臺芸瀾氣得不輕:「你這大鬍子,信不信都給你拔光了?」
「你!」
就在這時,唐德趕了進來:「大人,江公子為案情盡心盡力,還請明察此事!」
「哦?」
唐德的話,讓盧循遲疑了,隨後一甩袍袖:「罷了,本官不與你計較,離開吧!」
「盧大人,官府之事,草民本不該多問。」
江千越低頭看了一眼屍身,「然寧三友也算是草民好友,至少也讓草民知曉,究竟是因何而死,又為何死於縣衙後堂,此事若是不理清楚,將來流言蜚語也是不妥!」
「嗯?
語帶威脅?」
面對盧循逼人目光,江千越毫不退讓:「草民不敢,相信盧大人自有論斷!」
盧循沒有在說話,只是給了唐德一個眼色。
唐德明白其意,便將發生經過簡述了一遍。
根據唐德的簡述,江千越終於明白信箋內容藏著的深意。
信箋上,其實只有四個字:飛蛾撲火。
當他看到這四個字的時候,就感覺到了情況不妙,所以這才火急火燎趕來縣衙。
其實在來的途中,他已經去了趟酒肆,沒有看到寧三友的身影,這才匆匆趕來縣衙。
結果,還是晚了。
寧三友死了,死在了縣衙後堂,死在了洪蛟的面前。
從徐陽河回歸的盧循,正好遇到了這件事。
此等事件已不能以職位論高低,身為縣尉的盧循當場就拿下洪蛟,並直接將其扣押至大牢。
這就是想要的結果嗎?
江千越看著死去的寧三友,心中不禁默默詢問。
昨夜寧三友雖不願詳述青石村大火,但是從黎傳松身死,就可以推斷是因為四人分贓出了問題。
當年身為定明縣縣尉的洪蛟,如今卻在此地又貪圖財物,那麼或許當年慘案中就有洪蛟參與。
否則,寧三友為何苦心孤詣搜集罪證?
或許寧三友覺得這些還不夠,因此便有了今日的以身牽罪,也就是那信箋所留的飛蛾撲火。
寧三友與洪蛟在後堂飲茶交談,然後就毒發身亡於此。
或許在這後堂大廳中,此時此刻只有他江千越心中清楚,寧三友真正地死因是什麼。
「何必如此……何必!」
江千越蹲在屍體旁,看著熟悉的面容,心中卻是百感糾結。
隨後站起來,聲音微微顫抖:「盧大人,草民有……有此案線索稟報!」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俱是一怔。
盧循虎目一瞪,急促道:「有何線索,快快道來!」
「盧大人,寧兄曾與草民說過,有人要對他下毒手,所以就將一些證物交由草民保存,原本以為只是一時戲言,不曾想……」
「原來如此,那證據如今在何處?」
「就在草民暫居雲陽客棧中,可讓芸瀾領唐捕頭前去取證。」
「這……」
此言一出,唐德與程峻面露怪異之色。
這不知道身份還好,既然知道對方是刺史之女,如此勞煩行為就有些不妥了。
「取證為重,唐德,速去!」
盧循倒是相當乾脆,絲毫不在意這外在人情因素。
「再動手,我拆了你骨頭!」
澹臺芸瀾倒也不拒絕,只是臨走時放了句狠話。
聽了這句話,盧循頓時面色漲紅。
被一個女娃娃如此奚落,一張老臉真是臊得不敢見人。
一旁程峻急忙緩和氣氛:「真是將門出虎女,澹臺小姐武藝超群,這性格也是豪氣直爽!」
「咳咳,你說得對!」
盧循連忙附和著,算是給自己找到了台階。
這時候,龐駝子已經驗完屍體以及現場搜證,盧循這才吩咐衙差將屍身抬下去。
屋檐下,江千越嘆了口,對唐駝子道:「龐叔,我……」
「別說了,人死不能復生,再多的言辭歉疚,又有什麼用?」
龐駝子擺了擺手,「既然他對你如此倚重,那就不要辜負這份信任。」
「那這……」
「寧三友確實是中了鶴頂紅,茶具中也確有殘留之物,老夫只是如實記錄罷了。」
「有勞了!」
龐駝子如此說,江千越算是吃了定心丸。
彼此對視一眼,相互瞭然不語。
龐駝子轉身要走之時,卻突然回頭道:「聽說,你驗過牛封氏屍身?」
突來一問,讓江千越莫名其妙,但還是認真道:「那倒沒有,只是大致查驗過,以及翻看了您的驗屍記錄。」
「死者體內確有殘毒,但尚不致死。」
「什麼?
龐叔您這話的意思,莫非是另有隱情?」
江千越一聽這話,整個人都炸毛了,這新線索徹底超乎了他的想像。
龐駝子表現的反而相當平靜:「不確定,老夫只能斷定毒不致死,但卻也沒有發現其他致死外因。」
「啊這!」
江千越頓時心頭堵得慌,雖然他相信龐駝子的話,但是這沒有其他死因,難不成是喝涼水噎死的?
「其實當日……非要說異樣之處,那便是眼眶齜裂,雙瞳黑白不均,似乎有外在之力侵入所致。」
聽著江千越自言自語,龐駝子渾濁目光清澈了不少:「年輕人,有如此觀察力,實在難得啊!」
「龐叔,您……」
江千越還要繼續,龐駝子已經提著箱子離開了。
本想追上去,卻看到唐德已經折返回來。
唐德沒有直接進入呈上,而是將包裹交到了江千越手中。
「唐兄,有心了。」
江千越明白唐德此舉,是給他一個緩和矛盾的機會。
當盧循打開包裹,簡單地看了幾份後,就已經氣得雙手顫抖,直到半天才嘣出敗類二字。
接下來,盧循對江千越的態度有了很大改觀。
直到離開縣衙時,江千越還不忘在唐德面前吐槽:「這盧縣尉就跟這天氣一樣,真是說變就變啊!」
「江公子……」
「誒,唐兄見外了,難道說這幾日相處下來,還對小弟存有誤解?」
「江……好,既然如此,那唐某虛長你幾歲,就忝為長兄,稱呼你一聲江老弟。」
「這就對了,人與人之間,何須在乎諸多禮節,若是真心待人,隨意也是尊敬。」
江千越說著,直接給了唐德一拳。
這一舉動,讓唐德一愣,隨後點點頭:「說得有道理,不過關於盧縣尉此人,江老弟你就誤會了。」
隨後,唐德就娓娓道來。
聽了之後,江千越也慢慢明白了,盧循一照面就對他很不待見的原因。
根據唐德的所見所聞,這幾年盧循與洪蛟一直針尖對麥芒。
洪蛟喜歡和稀泥,其中不乏有偏私行徑。
反觀盧循就顯得比較認真,所以一直看不慣洪蛟那套做法。
這幾年,明知道洪蛟由於私心作祟,判了不少冤假錯案,但就是沒有確鑿的證據。
由於對洪蛟有很深成見,而他又是洪蛟待見之人,這就很顯然看他不順眼了。
直到他主動呈上洪蛟罪證,才讓盧循明白他與洪蛟不是一夥的。
回想起盧循看證據顫抖的雙手,江千越覺得那時的盧循心情是複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