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9章 有一些頭緒,又有何關係
第0129章 有一些頭緒,又有何關係
看著唐德驚詫神情,江千越心中卻是一樂,心說對方果然很在乎這件事。思兔sto55.com
自從那夜殮屍房外,他對程峻說了那句話後,他就料到這件事情的後果。
後續程峻被關押後,相信盧循也沒少審問這件事。
如此一來,在藏寶圖這件事情上,他也很自然地受到盧循與唐德懷疑。
就比如昨日,唐德讓他參與審問程峻一事。
其實這件事情的弦外之音,又何嘗不是在間接審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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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糾結該如何解釋這件事,沒想到昨夜發生的事情,反而給他徹底解套了。
如今,他藉機把事情攤開了說,也免得彼此生出一些誤會。
「是啊,實在是對不起寧兄。」
江千越感慨萬分,表現得極度悲傷。
唐德震驚之餘,感慨道:「看開這所謂的藏寶圖應是真實,否則也不會發生這等么蛾子。」
「唐兄也對這所謂寶藏有興趣?」
「興趣?
倒是有一些。」
唐德洒然一笑,「如今連綿大雨不斷,徐陽河水位居高不下,本縣境內早已是人心惶惶,唐某實在不想再有絲毫動盪了。」
「唐兄放心,待牛封氏一案結束,這東陽縣應該會恢復平靜。」
江千越這話的弦外之意,是自己這個震源離開後,這寶藏問題也會隨他一同離開。
唐德沒有聽出話外之音,只是出於職業本能道:「昨日你說牛封氏不是死於中毒,今日莫非有了頭緒?」
「有一些頭緒,不過需要唐兄隨我前往香葉寺一趟。」
「香葉寺?」
「無需多疑,隨我去便是。」
香葉寺,依舊如昔。
相比於昨日的盂蘭盆節,香客倒是少了很多。
就在這時,一隊衙差來到。
唐德一揚手,眾衙差前方開道,引得寺內香客一陣混亂。
寺內幾名小沙彌,嚇得躲在一處不敢說話。
來到佛堂,就看到一個鬚髮皆白的和尚端坐蒲團。
背對眾人,手持念珠,合目誦經。
佛堂內,還有兩名粗布僧衣的小僧,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站了起來。
「唐捕頭?
佛堂淨地,你這是作甚?」
其中一名小僧,雙手合十,十分不解的看著唐德眾人。
不等唐德做出回應,江千越走了上來:「不做什麼,就是來上一炷香,拜一回佛!」
「施主既是來拜佛,又何必攜帶凶物入佛堂?」
「心中有凶,所見便是凶,江某年少無知,不曾見凶物!」
「這……」
小僧啞然之際,念珠誦經的和尚突然開口:「靜遠,你著相了。」
「是!」
小僧急忙躬身稱是,悄然的退到了一旁。
老和尚起身,緩緩轉過身來:「阿彌陀佛,施主雖不入沙門,卻慧根深種,實在是難得,難得啊!」
「大師過譽了。」
江千越單手立胸前,還了一禮,「早就聽聞慈雲大師佛法精深,在下特來請教。」
「佛法無涯,豈有精深之限。」
江千越冷眼一瞥,反問:「既然如此,入了沙門就該潛心禮佛,何故再持屠刀?」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雖然唐德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被這句話驚得心頭一動。
唐德尚且如此,就更不要說外面上香的香客了。
老和尚震驚萬分,連忙道:「施主,佛門淨地,杜絕殺生,這話從何說起?」
「就從……」江千越環顧四周,最後一指沒有說話的另一名小僧,「就從他說起,他應該是靜慧吧?」
根據江千越了解到的信息,香葉寺慈雲和尚有兩名弟子,分別是靜遠與靜慧二人。
除此之外,寺內還有幾名小沙彌。
「靜慧?
這……」
慈雲大吃一驚,不可置信的看向靜慧。
不說話的靜慧小僧,此刻驚惶開了口:「冤枉啊,小僧心向我佛,豈會做那種佛心蒙塵之事?」
靜慧的這番說辭,引起了香客們的共鳴,大家都慣性認為佛門弟子不殺生,就更不會做害人的勾當。
慈雲從震驚中緩過神來:「這其中定有誤會,還請官家查明此事!」
慈雲這話,是說給唐德聽得。
唐德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投向江千越。
他這並不是質疑,而是等待江千越的後續動作。
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唐德很清楚江千越不會無的放矢。
江千越不慌不忙,對眾人道:「既然如此,那就隨我前往後院一趟。」
後院的香葉樹,斜靠在一座銅鐘上。
枝繁葉茂,如虬龍一般向外延伸。
當眾人紛紛來到後,江千越一指香葉樹:「唐兄,你看這樹,有什麼獨特之處?」
唐德不明其意,抬頭看著歪斜的香葉樹:「除了歪斜生長之外,與前院所種香葉樹並無差異。」
「哦,是麼?」
江千越又指了指樹幹下的銅鐘,「江某要說的是,牛封氏之死,就是死於這口銅鐘之內。」
「什麼?」
「那女人不是死於中毒麼?」
「我認出來了,這年輕人此前在公堂協助辦案過。」
「難怪會與唐捕頭如此熟絡。」
「如此說來,方才此人在佛堂所言,並非是胡言亂語?」
不知不覺間,香客們的議論話題開始改變,態度也逐漸變得質疑起來。
當眾人將目光聚焦靜慧時,靜慧的眼神有些刻意避開。
慈雲口念佛偈,不可置信道:「施主,此銅鐘放置於此多年,何以成了施主口中的殺人兇器?」
「因為它,本就是殺人兇器!」
江千越很讚賞老和尚的言辭沉穩,但還是冷笑道:「近日江某梳理案情時,發現牛封氏所中之毒不足以喪命,牛封氏死後雙目脫落,眼球呈現裂紋紫色,更是雙腮凸起,這些雖與砒霜中毒有部分吻合,但卻有一些不合乎常理的地方!」
唐德點點頭,隨後問:「此前你說過此事,但這與銅鐘又有何關係?」
「因為牛封氏是在鍾內震死的!」
「被銅鐘……震死?
這……太匪夷所思了。」
唐德聽了這個結論,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這時候,靜慧突然道:「施主這話莫不是玩笑?
關於近期本縣命案,小僧也是略有耳聞,記得案發當夜,本寺後院亦有香客留宿,若真如你所說,如此響動豈不會惹人生疑?」
靜慧這一番回應,頓時引得香客們議論紛紛。
其中有一名肥胖男子站了出來,為靜慧之言作證:「不錯,記得當日某家就留宿寺內禮佛,不曾聽聞後院有鐘聲響起。」
肥胖男子的證詞,眾人覺得十分合理。
因為鐘聲不比尋常聲音,輕輕一敲,就能通達遠方。
所以,如果是近距離敲鐘的話,睡得再死的人也會被驚醒。
江千越看向肥胖男子,輕聲一問:「那麼三更到四更時,你是否聽到鐘聲?」
「都說了沒……」
肥胖男子話還沒說完,香客中的一名青衫書生開了口:「江兄,張某聽到了,不過這位仁兄說的也沒錯。」
青衫書生這番話,聽得眾人是雲裡霧裡。
「閣下如何稱呼?」
「區區張宇,久仰江兄之名!」
江千越打量著眼前二十上下的書生,然後還了一禮:「虛名而已,不足掛齒,既然張兄聽到了,那不妨為在場眾人釋疑!」
「理當如此!」
張宇隨後鄭重起來,「當夜張某徹夜苦讀,應是在三更到四更時分,聽到了前院鐘聲響起,所以張某方才說,這位仁兄也並沒有說錯。」
「原來是前院。」
肥胖男子活讓大悟,「難怪那夜沒有驚醒某家。」
前院距離後院宿房有一定距離,加上諸多院牆阻隔,到了後院也就小了很多。
唐德聽了這些後,看向江千越:「四更天敲鐘,這一直是香葉寺的習俗,這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妥,而且敲得是前院銅鐘,與這口廢棄銅鐘並無關聯。」
江千越一擺手:「唐兄你錯了,正是因為前院敲了鍾,才導致了牛封氏的死亡!」
「這……」
唐德是越聽越糊塗,慈雲與香客們也糊塗了。
「陰陽鍾,諸位可曾聽過?」
這一次,江千越面向眾人述說與詢問。
因為他發現,宗教的慣性輿論,使得眾人對他以及官府心有敵意。
他如今要做的,就是讓眾人參與其中。
「陰陽鍾,那是什麼?」
眾人交頭接耳,似乎都沒聽說了,當江千越目光瞥向靜慧時,察覺到了對方的神情慌亂。
張宇思索片刻後,最後開口道:「江兄,張某曾在古籍中見到有關陰陽鐘的記載,莫非這寺內兩口鐘就是陰陽鍾?」
「哦?」
江千越頗為訝異,心說這張宇學識不俗,「不錯,這香葉寺內兩口鐘,就是所謂的陰陽鍾,既然張兄如此博古通今,那就勞煩你為眾人解惑。」
張宇神情肅然,然後向眾人開始科普起來。
陰陽鍾,是兩口鐘系同一模具澆鑄,因此裡面的紋路也一模一樣。
其實這也不是什麼稀奇,其原理就是一種微妙的共振頻率效果,只要陽鍾一撞,陰鍾也會產生內在震動。
張宇不僅將陰陽鐘的原理說了個大概,還例舉古時候寺院都會鑄有這樣的銅鐘。
佛門弟子一旦犯了淫戒,就會被扣在陰鍾里。
然後直接敲響陽鍾,陰鍾里的犯戒弟子,就會被震得眼珠脫落,七竅流血而亡。
聽了張宇一番解說,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這位施主,本寺這前後兩口鐘,且不論是不是什麼陰陽鍾,就說那牛封氏死於家中,又與本寺何干?」
靜慧輕哼,冷冷看了江千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