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3章 青銅面具人,五彩琉璃珠
第0133章 青銅面具人,五彩琉璃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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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葉寺,寂靜無聲。思兔閱讀520官網
住持禪房內,慈雲大師手持念珠,似乎進了入定之態。
「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慈雲話音剛落,一道人影自黑暗中走了過來。
黑影逐漸靠近,在燈火的映照下,顯現一個帶著青銅面的高挑之人。
「看來你功夫倒是沒有荒廢。」
慈雲緩緩睜雙目,看向青銅面具人:「貧僧已入沙門,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苦苦相逼?
真是天大的笑話。」
青銅面具人頷首輕笑,「明明一條惡狼,卻要偽裝成一隻人畜無害的兔子,老三啊老三,你是什麼樣的人,呂某會不清楚?」
慈雲依舊是氣定神閒:「曾經的三當家已經死了,呂施主,往事就莫要再提了。」
「這話說得倒是輕巧,當年你我五人歃血為盟,如今你卻躲在此地裝神弄鬼,你以為呂某不知你意欲何為?」
「貧僧上次已經告知了馮施主,關於藏寶圖一事純屬子虛烏有,貧僧只是放下了屠刀……」
「好了,郭新振,少跟我裝模作樣!」
青銅面具人一擺手,有些不耐煩,「我此次前來,只為來取一件東西。」
「何物?」
「五彩琉璃珠!」
「什麼?」
「郭新振,我知道此物就在你手中,將此物交出來,從此你我各不相欠,你依舊做你的慈雲大師。」
「貧僧怎會有此物,你一定是……」
「牛川在四海錢莊所存之物中,並無當年盜取的五彩琉璃珠,所以呂某就來向你索要了!」
話音落,慈雲直接袍袖一抖,頓時手中念珠迸射而出,目標正是青銅面具人。
青銅面具人見狀,只是冷哼一聲。
飄然躲閃之間,宛如夜遊之魂,使得佛珠絲毫不沾其身。
「郭新振,你終於裝不下去了。」
「呂三思,你欺人太甚!」
慈雲一語道破對方身份,竟是大涼山的匪首呂三思。
面罩青銅的呂三思,卻是冷冷一笑:「我不計較陳年舊怨,已經是看在結義之情,今夜你若是交出五彩琉璃珠,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呂三思,我知道你索要此珠的用意。」
一向慈眉善目的慈雲,此刻露出修羅詭笑,「可惜了,我不會讓你稱心如意!」
「冥頑不靈!」
呂三思不再多言,一掌直接壓向慈雲。
慈雲毫不畏懼,一個騰挪而起,從蒲團下抽出一對圓月彎刀。
短暫一交鋒,呂三思一掌打在彎刀之上,震得慈雲連連後退,體內更是氣血翻湧。
「你一定很疑惑,你那心愛徒弟靜遠,為何此刻銷聲匿跡了?」
聞聽這話,慈雲頓時驚詫:「莫非……不,這不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你自以為逃脫了一切,其實你不過是個玩笑!」
呂三思冷冷輕哼,「對了,你的另一個徒弟靜慧,此刻恐怕已經將你給招供了!」
「呂三思,你!」
慈雲雙刀緊握,沖向呂三思,誓要與對方決一生死。
呂三思化掌為刀,盡數化解慈雲攻勢。
隨即擊落雙刀,單手緊扣慈雲咽喉:「交出我要的東西,我可以留你全屍!」
「在……」
吱呀,房門輕開,呂三思走出禪房。
禪房外,靜遠正在靜候。
「拜見主人!」
呂三思單手一托,輕聲道:「此間事已了,後續交予你處理。」
「是!」
……
當唐德與江千越趕到香葉寺,卻發現眼前已經是一片火海。
經過打聽才知道,就在不久前,靜遠遣散寺內借宿者,以及幾名沙彌,然後香葉寺就著火了。
「看來還是來晚了!」
江千越與唐德等人衝進香葉寺,發現起火的源頭正是住持禪房。
當來到禪房,唐德已經率人抬出一具屍體。
「這是……」
江千越一打量眼前屍體,正是白天見過的慈雲大師,只是鬍子與頭髮燒得十分凌亂。
看著那額頭邊緣翹起的皮質,江千越伸手輕輕一撕,竟然能夠緩緩撕下來。
「果然不是真的慈雲!」
撕下麵皮後,竟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整個面容較為年輕,沒有較深的皺紋滄桑,也沒有慈雲那般氣質。
就在趕來之前,靜慧已經如實招供。
跟舉供述,靜慧原本並不是出家人,而是假慈雲救的戴罪男伶。
就在一年前,靜慧成了假慈雲的二弟子,然後根據假慈雲的指示,去暗中勾引牛封氏。
一來牛封氏本就風流成性,此前早就難以按捺本性,與鄭謙私下鬼混在了一起。
二來男伶出身的靜慧,不僅骨相樣貌出眾,更是多才多藝,床幃實力也是驚人。
於是一次上香的機會,兩人就烈火乾柴走到了一起。
靜慧根據假慈雲的指示,對牛封氏旁敲側擊,旨在詢問五彩琉璃珠。
身在情慾之中,牛封氏自然是不做保留,於是道出了牛川私藏了一件寶貝,能夠發出五彩光華。
靜慧順利騙到五彩琉璃珠,然後就交給了假慈雲。
原本這一切都沒有問題,可最後問題出在了牛封氏的身上。
由於對新歡靜慧的喜歡與狂熱,牛封氏在被牛川毆打之後,喝補湯都難以壓住火氣,於是就想找靜慧一起私奔。
原本靜慧純粹只是為了玩玩,那裡有這等真心實意。
再說他本就是個戴罪之身的伶人,還俗之後依舊難以活得光明。
然而情緒不穩的牛封氏,以對方騙取財色為把柄,逼得靜慧不得不妥協就範。
又恰逢師兄靜遠傳喚,說是師父慈雲有事吩咐,這才暫時擺脫牛封氏糾纏。
後續的劇情,與靜慧此前供述一致。
至於起初靜慧為什麼隱瞞此事,除了本身就是戴罪之身,擔心被揭破案底,還有就是假慈雲當時給了他一個安撫表情。
所以,靜慧覺得假慈雲還會救他。
而讓靜慧沒想到的是,江千越竟會質疑他的供詞。
最後更是恩威並施,讓他不得不坦言相告。
至於江千越為何質疑靜慧,起初就源於香葉寺的鐘聲。
因為在白天的時候,張宇說到三更到四更時分,當時就有香客私下發出不同聲音。
私下議論香葉寺的鐘聲,都是到四更才會準時敲響,多年以來從沒有改變這一習俗。
當時江千越並沒有覺得有問題,但是在登雲樓與張宇一敘後,他突然覺得這時辰變化並不單純。
出於這種質疑,才讓他對靜慧供詞產生懷疑。
「沒想到,你如此迅速!」
突然,院中香葉樹上,站著一道孤冷身影。
聽著熟悉聲音,江千越突然問:「靜遠,你究竟是什麼人?」
此言一出,唐德急忙警惕起來,招呼眾人把江千越圍在了中間。
靜遠雙手環抱,站在樹枝上,靜靜地俯視下方:「以江公子之能為,應當心中有數。」
「江某是想到大涼山,只是今夜你的行為,又讓江某質疑了。」
「行徑不夠兇殘,是麼?」
江千越點點頭,根據他所了解的傳聞,大涼山匪向來窮凶極惡。
死在這些山匪刀下之人,實在是數不勝數。
然而,如今放火燒了香葉寺,竟然事先驅離了宿客與一眾沙彌。
除了眼前這個假冒慈雲,沒有一人死於大火中。
「慈雲大師,現在何處?」
江千越凝眉追問,香葉寺坐落此地數年,慈雲住持此寺也有多年,絕非是眼前這個年輕死者。
靜遠一指下方死者:「早已被他火焚致死,如今我也是替慈雲還了這個因果。」
江千越得知這個結果,臉色極度陰寒:「李代桃僵,真是好心機!」
靜遠冷冷一笑,也毫不在意:「今夜你能來此,看來是從鐘聲中,察覺到了問題所在。」
江千越不答反問:「敲響前院鐘聲之人,是你對麼?」
「不錯!」
靜遠並沒有隱瞞,而是坦蕩回應:「那夜聽到牛封氏與靜慧發生爭論,於是我便有了殺心!」
「因為牛封氏以五彩琉璃珠為要挾?」
「不錯,正是如此。」
靜遠微微頷首,「於是我就以師父傳喚為由,故意支開兩人,然後再將牛封氏滅口,沒想到靜慧竟然將牛封氏藏於銅鐘之內,這可真是省了我不少心思。」
「靜慧不知陰陽鍾?」
「那小子乃是伶人出身,平日裡喜好酒肉,然而礙於身份的原因,所以一直都是謹小慎微。」
靜遠似乎回想往事,繼而悠悠道:「後來就想到私藏酒肉,於是就想到了那口銅鐘,而你所看到的機關,也是他後來為了方便所造。」
「如此說來,閣下功夫不俗!」
江千越從對方的言談中,聽出了靜遠能掀動銅鐘的話外之音。
因為只有展示過,靜慧才能感覺銅鐘藏物的妙處。
靜慧一介伶人,不過是尋常健壯男子,根本做不了這種事情。
有了靜遠的這番回應,那一切也就說得通了。
當靜遠與牛封氏分開時,已經是接近了四更天,靜遠就借用陰陽鍾原理,將牛封氏震殺於銅鐘內。
為了及時震殺滅口,免得寺內再橫生枝節,所以前院敲鐘的時辰提前了一點。
「閣下縱火殺人,卻不迅速遠遁而逃,看來是有話要說!」
靜遠撫掌讚嘆道:「難怪主人會說,你是他見過最不可測之人!」
「哦?
你家主人是?」
「將來你自會知曉,屆時主人會與你做一樁交易。
至於這樁交易能否達成,就看你後續表現了。」
「什麼交易?」
江千越剛要詢問,靜遠一個縱身跳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