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衝動
田豐稜角分明的面頰上，也浮現出為難的神情。涉及到顏良的性命，田豐一時間，也是猶疑不決。在來的時候，田豐曾說，為了大局就算犧牲顏良，那也在所不惜。
事到臨頭，卻也為難。
畢竟是顏良的性命。
不過田豐雖說為難，但也不是優柔寡斷的人，很快有了決斷，沉聲道：「如今的情況，我們別無選擇。張繡要殺，那就只能任由他殺。」
頓了頓，田豐道：「張頜，好歹你是一軍的主將，不會權衡利弊嗎？當前的情況下，哪裡顧得了顏良的性命。如果因為顏良，導致懷縣丟失。對我們而言，將大不利。」
張頜心中明白，擲地有聲道：「張繡，就算你用顏良的性命威脅，也無濟於事。本將坐鎮懷縣，不可能受你威脅。你要殺顏良，那就殺吧。」
文丑面色鐵青，握緊了拳頭。
那是他的兄長顏良。
雖非親兄弟，但兩人的感情，卻是無比的深厚。不論是田豐，亦或是張頜，都不顧顏良的性命。
文丑咬著牙，懇求道：「張將軍、田軍師，兄長的性命，繫於你們之手。求求你們，救救他，我們撤退就是。」
「不可能！」
張頜和田豐，同時回答。
兩人都有了決斷。
先前沒有決斷，心中為難，但話已經說出去，反倒沒了猶豫。
張繡聽到張頜的話，心中卻是歡喜。
他就希望是這個局面。
就是要有衝突。
唯有張頜拒絕，才能加劇張頜、文丑和田豐之間的衝突。
張繡道：「張頜，你真是鐵血心腸啊。」
說完，他轉而看向顏良，道：「顏良，聽到張頜的回答了嗎？他的話，就代表了袁紹的意見。如今，袁紹拋棄你，張頜不管你的死活。你還要效忠於袁紹，要死忠到底嗎？」
「寧死不降！」
顏良想都不想，直接就回答。
他不願投降。
他受袁紹的知遇之恩，不會因為面臨生死，就背主投降。
張繡心中嘆息。
此前顏良就一直不投降，張繡倒是想招降顏良，但顏良都拒絕。如今，顏良依舊如此。對於一個武藝強橫，又拒不投降的人，張繡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最大化的利用。
「來人，給我打斷顏良的雙腿！」
張繡下了命令。
士兵上前，掄起軍棍就狠狠的砸出。
「嚓咔！嚓咔！」
軍棍落在顏良的腿骨上，剎那間，骨頭碎裂，那自腿上傳出的痛楚，痛入骨髓，令顏良痛不欲生。他竭力的壓制疼痛，但實在是忍受不住。
顏良吼道：「張繡小兒，你顏爺就是不降，你能奈我何？」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在城內外。所有的士兵，都聽到顏良的聲音。
「兄長！」
文丑雙手死死抓著城牆，竭力的大吼。
這一刻的文丑，目眥欲裂，臉上儘是急切的神情。他指尖死死扣著城牆，手背上更是青筋暴起，已經快到了爆發的邊緣。
張頜一言不發，面色肅然，心頭暗罵張繡狡詐。
要殺顏良，你殺了就是。
偏偏，如此拖沓。
這是張繡故意為之，故意要刺激文丑，使得文丑難受。
在張頜暗罵的時候，張繡再度道：「張頜，看樣子，你是真不在乎顏良的死活。顏良死忠於袁紹，錚錚鐵骨，如此的好漢兒郎，如果願意為我效力，別說一縣之地，就算是一郡之地，本將也認了。可惜他寧願死忠於袁紹，都不願意歸順我。」
一句句話，仿佛刀子般，戳入張頜的內心，令張頜分外難受。
和張繡對陣太難受了。
田豐皺起眉頭，張繡完全不按常理出招。
正常情況下，張繡見顏良不降，張頜也不管不顧，應該直接攻城。或者說，張繡知道城內有密道，應該走密道悄然入城。
可惜，張繡什麼都不做，既不攻城，也不走密道入城，反倒以顏良威脅。
這令人難受。
張頜、田豐雖說難受，終究沒有文丑那般痛得撕心裂肺。
張繡一點點的刺激，一點點的撩撥，讓文丑內心煎熬，猶如有根根鋼針刺入。尤其見顏良寧死不投降，文丑更是忍不住。
文丑也不搭理張頜，轉過身，看著城樓上的軍隊，竭力嘶吼道：「兒郎們，顏將軍就在城外。爾等當中，誰願意和本將出戰的，便隨我出戰。不求救人，只求一戰，只求報仇雪恨。」
「殺！」
城樓上，有許多士兵吶喊。
「殺！」
「殺！」
越來越多的士兵附和。
「隨本將殺敵！」
文丑大袖一拂，提著戰刀，再度沿馳道往城樓下走。
在文丑要下城樓時，田豐呵斥道：「文丑，你要擅自違抗軍令嗎？」
文丑怒目圓睜，道：「田豐，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你阻攔本將，莫怪我刀下無情。此戰是我的選擇，與你無關。」
這一刻的文丑，已經失去了理智，只想著出城一戰。
不求救人，只求一戰。
不求救人，只求心安。
張頜沒有出手阻攔，因為他清楚文丑的秉性，如今文丑徹底瘋狂，已經攔不了。
田豐不願意讓文丑調兵的，他性情剛直，在文丑要一意孤行時，田豐擲地有聲道：「主公有令，張頜為主將，我為軍師。你只是副將，無權調動軍隊。」
文丑刀鋒掄起，只聽嗡的一聲，刀刃擱在田豐的身前。文丑眼神銳利，道：「只要你阻攔，我便殺了你。大不了，殺了你再向主公請罪。」
說完，文丑看向張頜，道：「你張頜，也是一樣。」
「隨我出城！」
文丑收回戰刀，立刻往城樓下去。
田豐面頰抽了抽，張嘴欲言，但最終還是沒有再阻攔。
一眾士兵，緊隨文丑。
事實上這些士兵，大多是文丑的嫡系，是文丑訓練的士兵，受文丑的影響，所以才都隨文丑出戰。士兵的人數不多，有三千餘精兵。
文丑在盛怒之下，就算城外數萬大軍，他也要一戰。
「嘎吱！」
城門打開，文丑策馬帶著士兵衝出。他手中的長刀，遙指著城外，道：「兒郎們，隨我殺過去，救回顏良。」
「殺！」
三千士兵氣勢如虎。
一個個手持環首刀，快速的往前沖。
張繡臉上露出了笑容，讓士兵把顏良帶到後面，便揮了揮手。
黃忠立刻出戰。
黃忠此番出戰，也是調集了三千飛熊軍，浩浩蕩蕩的士兵殺入戰場，很快就和文丑的軍隊戰在一起。
兩軍廝殺，飛熊軍士兵或是兩人成陣，亦或是三人成陣，在戰場上來回衝殺。
不多時，文丑的士兵就陷入困境。
黃忠也開始和文丑交手。
兩人都用刀，可文丑在黃忠的面前，即使文丑武藝高強，也不敵黃忠。更何況先前文丑和張繡交手時，虎口撕裂，力量有損，更不是黃忠的對手。
廝殺不到半刻鐘，文丑節節敗退。
就算文丑麾下的大軍，也是扛不住攻擊，快速往城門方向撤退。
文丑擋不住黃忠的攻勢，心中憤懣淤積，一腔的熱血漸漸冰冷，更有無盡的無奈。他縱然想救回顏良，可現實卻無比的殘酷。
文丑一陣猛攻，揮刀迫退黃忠後，調轉碼頭快速的撤退。
文丑選擇了撤退。
他救不了顏良。
大軍撤走，黃忠沒有上前掩殺，也沒有趁勢殺入，只是調集士兵撤回，返回軍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