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孔融的戰鬥力


  張繡面對劉協的質問,神情淡然,不急不躁道:「陛下,有道是兼聽則明偏信則暗。一件事情,有支持的,有反對的。孔融開口反對,必定有一定的理由。不如,且聽聽孔融怎麼說,再處置不遲,陛下認為如何?」

  「好!」

  劉協不情不願的回答。

  他如今有求於張繡,要讓張繡交出宣紙的製造工藝,才不願意和張繡撕破臉皮。換做是以劉協的秉性,張繡違逆命令,直接就處死張繡。

  劉協眼神森冷,目光盯著孔融,仿佛要戳穿孔融一般。他語氣冰冷,淡淡道:「孔融,你倒是說說,反對的理由是什麼?」

  孔融昂著頭,沒有半點的畏懼和猶疑,沉聲道:「陛下,臣之所以反對,是因為即使張將軍獻上宣紙的製造工藝,陛下能掌握住嗎?」

  「曹賊奸詐狠辣,只要陛下讓人在許都,乃至於在兗州境內製造宣紙,消息勢必傳入曹賊的耳中,被曹賊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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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曹賊的力量,要謀奪宣紙的製造工藝,簡直易如反掌。」

  「陛下要宣紙的製造工藝,本是想掙錢招兵買馬。可還沒有招兵買馬,宣紙的製造工藝,就落入曹賊手中。」

  「到頭來,反倒助漲了曹賊的威勢。」

  孔融侃侃而談,說道:「曹賊的實力強橫,實際上,錢財方面一直緊張,糧食也有些不足。一旦宣紙落在曹賊的手中,他有了聚寶盆,日進斗金,不缺任何的錢財。」

  「那麼,曹賊的實力會更強。」

  「到時候,再想滅掉曹賊,那就難如登天。」

  孔融繼續道:「故而卑職認為,讓張將軍獻上宣紙的製造工藝,是極度不合適的。最終,會導致增加曹賊的實力。」

  「孔融,你放肆!」

  這個時候,伏完站起身。

  伏完不贊同伏德謀劃對付曹操,但是,伏完贊同把宣紙的製造工藝謀奪到手。在伏完看來,就算宣紙的製造工藝泄漏,那有什麼影響?

  伏家肯定能掙錢的。

  這就足夠了!

  伏完面對著孔融,呵斥道:「孔融,枉費你是孔聖的後代,是朝廷的重臣,是天下聞名的大儒。你的所作所為,令人失望。」

  張繡站在一旁,沒有插手,因為今天是孔融的主場。

  「失望?」

  孔融笑了笑,神態自信,問道:「我孔融,怎麼讓人失望了?或者說,我孔融怎麼就讓伏國丈失望了。」

  面對伏完,孔融絲毫不懼。

  他面對張繡的時候,被張繡懟得無言以對。但他面對伏完,卻是怡然不懼。

  他有足夠的自信。

  這天下間,只有一個張繡。這天下,不是人人都是張繡。

  伏完捋著頜下的鬍鬚,道:「宣紙的製造工藝,對陛下來說,是最為重要的一環。如果沒有宣紙的製造工藝,陛下沒了收入來源,就無法招兵買馬。」

  孔融說道:「招兵買馬?」

  「哼,區區一點兵力,能抵擋得了曹賊的大軍嗎?」

  「就算有兵馬,又能如何,也無非是垂死掙扎。對陛下來說,有宣紙的製造工藝,即使受益,最終受益最大的依舊是曹賊。」

  孔融說道:「這樣的結果,會導致曹賊的實力徹底增強。」

  「你放肆!」伏完呵斥道。

  孔融昂著頭,擲地有聲道:「我放肆什麼,我只是說了老實話而已。你伏完身為國丈,在對付曹操的事情上,一向是惜身的。」

  「就算你的兒子伏德,也是在積極謀劃,積極對付曹操。」

  「你,自始至終不參與。」

  「你如今,積極讓張將軍獻出宣紙的造紙工藝,圖謀的是什麼,難道我會不知道嗎?你圖謀的,就是想得到宣紙的製造工藝。」

  孔融說道:「如此一來,你伏家才可以從中漁利,獲取好處,不是嗎?」

  「做大事,你惜身!」

  「有利益,你上竄下跳。你這樣的人,枉為國丈。你連自己的兒子伏德,都比不了,我孔融瞧不起你。」

  孔融大袖一拂,道:「給我退下,和你說話,讓我渾身不舒服。」

  蹬!蹬!

  伏完面色一變再變,竟是被懟得接連後退。

  這一刻,就算是伏完,也是顏面無存。他無法辯駁贏孔融,只得放狠話道:「孔融,你真是瘋了,你徹底瘋了。」

  說完,伏完回到坐席落座。

  不再說話。

  種輯站起身,沉聲道:「孔大人,你的說法,我不贊同的。」

  孔融道:「為何?」

  種輯昂著頭,擲地有聲道:「陛下需要宣紙的造紙工藝,張繡作為臣子,就應該無條件的上交,讓陛下擁有。你現在,替張繡搖旗吶喊,是什麼意思?莫非,你要造反不成。」

  對張繡,種輯極為不喜。

  在流水閣文會上,種輯就和張繡發生了衝突。

  如今,種輯再度開口。

  孔融盯著種輯,眼神銳利,說道:「你種輯算什麼東西,一介武夫而已。在我孔融面前,有什麼說話的資格。」

  「無頭無腦之輩,在大殿之上狂吠,丟人現眼。」

  「曹賊的實力本就強,都已經架空陛下。這個時候,陛下費盡心思,把宣紙的製造工藝拿上來,再轉手被曹賊謀奪。」

  「是要資助曹賊嗎?」

  「或者說,你種輯,本就是曹賊的奸細。」

  孔融言辭犀利,戰鬥力簡直爆表。他意氣風發,朗聲道:「種輯,你這樣的武夫,哪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狂吠,還不退下。」

  「你,你……」

  種輯被孔融喝罵,氣的呼吸都不勻稱。

  可是,他無言以對。

  種輯本就是武夫,孔融乃是簪纓世家,是孔子後人。在孔融這樣的當世大儒面前,種輯連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這是雙方的身份所致。

  身份懸殊太大。

  孔融昂著頭,再度看向劉協,鄭重道:「陛下,臣一番肺腑之言,請陛下明鑑。臣明知道會冒犯陛下,卻仍然開口,是為了陛下著想,請陛下三思。」

  劉協眼中卻布滿了殺意。

  該死!

  孔融該死啊!

  劉協的內心,恨不得殺了孔融,然而劉協卻知曉,孔融是當世大儒,不能隨便殺死,所以劉協說道:「孔融,你口口聲聲為朕著想,可你的心思,誰又知道?你孔融,不配為漢臣。自今日起,不必再上朝。來人,給我打出去。」

  又有士兵,再度上前。

  孔融看著走來的士兵,大喝道:「慢著!」

  士兵頓時停下。

  一雙雙目光,齊刷刷落在孔融的身上。

  孔融昂著頭,說道:「今時今日,陛下如此輕信讒言,不願意聽信諫言。陛下要驅逐臣,不必如此麻煩。臣孔融,請辭!」

  說完,孔融取下頭上的進賢冠,轉身大步離去。

  「混帳!」

  「混帳!」

  劉協接連大罵,他實在沒想到,孔融會來這麼一出。在孔融辭官離去的情況下,等於坐實了劉協不聽諫言的事實。

  孔融錚錚傲骨,會得到一個好名聲。

  劉協則被打了一釘耙。

  恰是如此,劉協才不斷的喝罵,臉上儘是氣急敗壞的神情。

  張繡看在眼中,心中讚許不已。不愧是孔融,當著劉協的面,爆發出來的戰鬥力,簡直是爆表了,讓張繡的讚許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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