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你無罪


  張任的目光,往張繡看去。恰是這個時候,張繡的目光也是看過來。張繡表情淡然,看不出什麼憤怒,淡淡道:「師兄,這件事情,你怎麼看?」

  張任更是尷尬。

  這事兒,一方面是忠義軍的大旗,一方面是他麾下的士兵鄧芝。

  有些難以抉擇。

  鄧芝此刻,內心也是哀嘆。

  此前沒有接過忠義軍的大旗,不僅如此,又扔掉忠義軍的大旗,兩次的事情發生後,他知道雷銅肯定會藉此發難。只是他內心也還有一絲的期待,萬一秦王英明,不怪罪他呢?

  聽到張繡詢問張任,眼見張任兩難,鄧芝心中嘆息。

  

  罷了!

  撲通一聲!

  鄧芝跪在地上,以頭叩地,請罪道:「秦王,小人有罪,請秦王責罰。」

  張任看到跪在地上的鄧芝,一張老臉羞愧得通紅。他作為忠義軍的主將,焉能讓自己的士兵受罪背鍋。他撩起衣袍,跪下來道:「殿下,末將認為,這件事對鄧芝而言,鄧芝沒有問題。」

  「鄧芝身為武人,長途跋涉,很不容易。」

  「一旦被打亂節奏,後果不堪設想。即使鄧芝扔掉忠義軍的大旗,也是能理解的。但忠義軍大旗,作為殿下親自賜予的,是我忠義軍無上的榮耀。」

  張任一副篤定的神情,道:「任何人,都不能捨棄。」

  「鄧芝的事情,罪在末將。是末將沒有教導麾下的將士,以至於出現今天的事情。殿下要責罰,罰末將便是。」

  「鄧芝其人,沒有罪責。」

  「忠義軍、飛羌軍和常規軍較量,鄧芝勇奪第一,如果不是被打亂了節奏,他會更加乾脆利落的取勝。」

  張任沉聲道:「他是忠義軍的英雄,為忠義軍贏得榮譽,不應該被責罰。」

  說完後,張任以頭叩地。

  這一幕,令雷銅瞪大眼睛。怎麼可能,張任作為忠義軍的主將,竟然偏袒鄧芝。

  這令他意外。

  雷銅只是告狀的人,他機靈的沒有說話。因為事情的發展,超出他的預估。原本雷銅預料的是,他向張繡稟報後,張繡大怒,直接就處理鄧芝。

  可如今,卻牽連到張任,甚至使得張任都認罪。

  張任認罪了。

  他這個始作俑者,還能夠倖免嗎?所以只能乖乖站在一旁,期待著不要牽連他。

  張繡看著跪在地上的張任,看著跪在地上的鄧芝,他親自走到鄧芝的面前,攙扶起呼吸仍舊急促的鄧芝,沉聲道:「你勇奪第一,為忠義軍贏得了榮譽。你是英雄,不該下跪。」

  「下跪,不是你的待遇。」

  「扛著忠義軍的大旗,是對本王的尊敬。不扛著忠義軍的大旗,於內心中尊敬本王。這樣的人,本王也一樣欣賞。」

  「尊敬,不一定要浮於表面,發自內心的尊敬,也是尊敬。」

  「本王,相信你。」

  張繡的話,透著篤定,更直接撇開了鄧芝的問題。

  「謝秦王!」

  鄧芝心中激動不已,一雙眸子中,布滿了感激神色。

  剛才,他滿心驚慌。

  這一刻,一顆心安定下來。他都沒有受到懲罰,很顯然,張任肯定不會有什麼問題的。鄧芝對於張繡,內心更是敬重。

  張繡輕拍鄧芝的肩膀,讚許道:「你很不錯,本王看好你。你既然得了第一,且並非軍侯以上的人。本王今日,拔擢你為軍侯,張任自會安排你具體的職務。忠義軍中,要再如何嘉獎你,是張任自己的事情。」

  「謝秦王!」

  鄧芝又微微躬身,再度道謝。

  張繡挪開一步,來到張任的面前,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張任,沉聲道:「師兄,你知道你最大的錯誤,在哪裡嗎?」

  張任仍是跪在地上,道:「請殿下明示。」

  張繡目光掃雷銅一眼,這一刻,雷銅戰戰兢兢的,臉上布滿了惶恐不安的神色。

  張繡收回目光,道:「你最大的錯誤,不是沒有教導將士對本王要尊敬。你最大的錯誤,是沒有約束好麾下的將領,縱容將領肆意擾亂比賽。」

  這個時候,張繡臉色冷下來,聲色俱厲的呵斥道:「忠義軍、常規軍和飛羌軍的較量,是三軍的爭鬥,事關重大。」

  「可你麾下的將領,打著忠義軍的大旗,打著本王的名義,肆意構陷軍中士兵。這樣的害群之馬,在你軍中,可你卻沒有清理,卻不自知。」

  「任由這樣的人存在,這才是你的錯誤所在。」

  張繡一句話說完,只聽撲通一聲悶響。

  雷銅嚇得眼前一片空白,雙腿一軟,直接倒在地上。原本雷銅認為,他是告發的人,應該沒有他什麼事情,可張繡的一句話,就把事情牽連到他的身上,導致雷銅心中後怕起來。

  雷銅大聲道:「秦王,小人是無心之失,小人是為了展現忠義軍的名聲,也是為了讓忠義軍聲勢大漲。小人知罪,小人知錯。」

  張任此刻,長出了一口氣。

  張繡沒有苛責忠義軍大旗的事情,他就鬆了口氣。面對張繡的指責,張任心服口服,因為他的確沒有約束到雷銅這樣的將領,導致雷銅肆無忌憚,攪亂較量的計劃。

  張任跪在地上,道:「卑職認罪,請殿下責罰。」

  張繡道:「你識人不明,罰俸三月。自今日起,忠義軍整頓。你執掌的忠義軍,如果不能令上下一心,依舊有這樣肆意陷害自己人的人,忠義軍這個名字,不要也罷。」

  張任道:「請殿下放心,末將定當全力整頓忠義軍,不負殿下厚望。」

  「起來吧!」

  張繡擺了擺手,沒有再苛責張任。

  說起來,張任本就沒有什麼責任,只是平白無故的背鍋。如果不是雷銅亂來,和張任就沒有任何的關係,但這的確也證明,張任沒有約束到麾下的士兵。

  張任站起身後,看了眼一旁癱倒在地上的雷銅,眼中掠過一絲的冷意。

  都是這該死的雷銅。

  張繡目光落在雷銅身上,這個時候,雷銅驚慌不已,他再一次道:「秦王,小人錯了,小人的所作所為,也是為了忠義軍。小人莽撞衝動,小人有罪,小人甘願受罰。」

  他的話語中,說了是為忠義軍。

  這是他給自己設立前置保護,他的出發點沒有錯,即使好心辦了壞事,在這樣的情況下,張繡不可能太過苛責雷銅。

  至少,雷銅是沒有性命之憂的。

  這是雷銅的狡詐之處。

  張繡看著求饒的雷銅,眼中閃過了冷意。他對於雷銅這樣的人,完全沒有任何好感,因為王越稟報了消息後,他已經了解了雷銅的情況。

  這樣的人,該殺!

  不殺雷銅,難以震懾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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