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市井姑娘(這份酸味,嘗過兩次就行了...)
楚稷聞聲,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宮正司是不是審出了什麼?」
「榴錦招了。」顧鸞邊說邊睇一眼燕歌,示意她取案捲來。又說,「皇后娘娘看了案卷,下旨押了葳蕤宮的宮人去審,現下還沒出結果。馮昭儀和顧才人……」她一喟,「怕是心虛罷了。」
楚稷輕哂:「那就不管她們了,願意跪就跪著。」
顧鸞卻說:「大過年的,看著心煩。」
他無奈地瞟她一眼,吩咐張俊:「送她們回葳蕤宮。」
張俊領命而去,楚稷的目光轉回她面上,嘆氣:「總這麼好心,又沒人念你的好。」
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顧鸞又挑好幾枚珍珠,放進旁邊的瓷瓮里,搖頭:「不是好心,是無意置這種閒氣。你秉公處置就好了,我不費這個神。」
活過了一輩子,許多事都會變得無所謂。就拿眼下來說,若上輩子的此時遇到這種事情,她正年輕,會很想睚眥必報,想讓栽贓她的人受盡苦楚。
可幾經歲月磨礪,她早已覺得這種鬥氣沒什麼意思。
讓她們多在外頭跪上一刻兩刻、乃至一夜兩夜都並不能讓她心裡更舒暢。待得宮正司那查明罪證,他能將事情秉公處置,對她而言就夠了。
楚稷猶自在旁邊托腮看著她,思緒飄遠,又想起些舊事。
上輩子她不曾在後宮樹敵,後宮之中人人敬她三分,但並不意味著沒人想算計她。御前掌事的位子總也是有人盯著的,不免有人想將她斗下去,也有事情鬧到過他跟前。
他印象中有那麼一次……好像是她剛到御前五六年的那會兒,御前一位老資歷的女官有心把她推下去,一場鬧劇鬧得轟轟烈烈。待得事情了結,他有心讓她出口惡氣,便跟她說:「這人交給你辦吧。」
可她搖頭:「皇上秉公處置便是,奴婢無心報什麼私仇。凡事都是有個公道的結果便最解恨,奴婢知道皇上能給出這個公道就夠了。」
這番話她平平靜靜說完就罷,只是她不知道,這話曾在他心底激起一重欣喜。
那時他尚不知自己對她別有心意,便覺那份欣喜來得莫名其妙。他喜悅於她這樣信他,每每想起都禁不住漫開笑意。
楚稷邊想邊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她指間正捏著一顆珍珠,被他攥得往下一墜,立即抱怨起來:「哎呀別鬧!」
「別挑了。」他的聲音慵懶帶笑,「b穎才三歲懂什麼啊,早點睡了。」
「再挑幾個,裝滿一斛!」她說,可他攥著她的手腕不松,她皺著眉頭瞪他一眼,只好放下東西,跟著他上床去。
躺到床上,他果然不好好睡,興致勃勃地折騰到後半夜才終於放過了她。
又過兩日,被押進宮正司的葳蕤宮宮人將事情招了個乾淨。新的案卷被送到紫宸殿,楚稷著人叫顧鸞過去一道看,顧鸞行至紫宸殿外,終是再度見到了馮昭儀和顧才人。
馮昭儀自臘月廿八起日日被掌嘴,眼下一張臉上儘是掌印,早已看不得。顧才人瞧著倒還如常,顧鸞從她身邊經過,被她恨恨喚住:「佳妃娘娘!」
顧鸞駐足,轉身,顧曦咬一咬牙:「是我要害你,不關旁人的事!」
顧鸞睃了眼旁邊的馮昭儀,神色有些複雜:「你倒很講義氣。」
「佳妃,我不服。」顧曦死死盯著她,「六宮各有所長,聖駕面前憑什麼讓你占盡了風頭!我生得不比你差,更比你年輕,為了得寵我……」
「顧才人。」顧鸞無意多聽,搖頭打斷了她的話,「去年入宮的十七位嬪妃,誰恨上我,我都可以體諒三分,唯你不行。因為她們都不過是在大選時被留了牌子,自己做不得主,我獨得聖寵不免耽誤了她們。你卻是從一開始就精心謀劃著名想往這宮裡鑽,得封后更惹事不斷。如今你又憑什麼在我面前說這些話?難不成一切都非得遂了你的意,你想要聖寵我就得拱手相讓?天下豈有這樣的道理。」
顧曦被她說得怔了怔,繼而怒極反笑:「佳妃娘娘蠱惑君心占盡聖寵,好自為之便是了,大可不必說這樣冠冕堂皇的道理來壓人一頭。舉頭三尺有神明,娘娘虧心事做多了,小心夜裡睡不著覺。」
「舉頭三尺有神明?」顧鸞費解地看著她,「說得好像這一連串的栽贓陷害是本宮乾的似的。」
言畢她便懶得再多廢話,轉身進了殿。內殿的殿門沒關,外面的幾句對答楚稷依稀聽了個大概,見她進殿,他笑了聲:「跟她講什麼道理,明理之人能隨便給人下毒?」
「她先要跟我爭個是非的。」顧鸞坐到他身邊,視線落在他面前的案卷上,「怎麼說?」
楚稷說:「跟榴錦的供詞對得上。」
她又問:「那你打算怎麼辦?」
「賜死。」他道,「過了正月,讓張俊去辦。另外搜宮之事,雖是她們兩個有意算計,也是謹嬪馭下不嚴才有了那場鬧劇,罰半年俸吧。」
「這樣好。」顧鸞點點頭,「其實謹嬪是個好人……就是太好了,才讓人有了可乘之機。若是換做旁人,榴錦這樣的早早就打發走了,免去後顧之憂。」
楚稷聽罷嘴角輕扯:「還能比你人好啊?」
顧鸞:「關我什麼事!」
「我聽見了。」他挑眉,「你覺得咱倆這樣耽誤了她們,我知道了。」
「不是……」顧鸞啞了啞,「我那就是……就是說個道理!」
「我又沒怪你。」楚稷抬頭摸摸她的額頭,「來日有機會我會安排好的,放心吧。」
她聽得一怔,不解其意。他並不解釋,信手將案卷一闔,放到一旁。
他只是想到,若一切都按前世來走,後宮之中原也有個秦選侍要另做安排,便也不怕再多上幾位。
如此又過幾日,大公主b穎過了三歲生辰,宮中一片歡慶。再幾天後就到了上元節,二人午睡起來就一起出了宮,直奔燈市。
今年的燈會好像比顧鸞三年前看過的那次更熱鬧些,他們到的時候明明時辰還早,大亮的天色讓人連燈光都看不出,燈會裡卻還是已人頭攢動,百姓們三三兩兩的結伴而行,偶爾還可見讀書人為花燈執筆題詩,書盡風流。
滿目的繁華令顧鸞從車中探出頭就不禁一怔,楚稷下一步下了車,轉頭看見她的神色,笑了聲:「走吧。」他伸手扶她,她往下一跳,被他眼疾手快地攬腰扶穩。他拉著她的手往集市里去,難得出宮的柿子乖乖地跟著他們。顧鸞怕它興奮惹事,先塞了兩個蘋果討好它,它就一邊咔嚓咔嚓嚼著一邊走。
一路逛下去,二人不多時就挑了十幾盞好看的花燈。所幸有宮人跟著,可先一步送回宮中,否則直要拿不了了。
挑完這些可以直接花錢買下的,楚稷又帶她去猜謎換燈,這樣的遊戲年年燈會上都有,謎題多是京中學子出的,難易不一。
顧鸞總不太擅長這些,但楚稷書讀得多,總不必費什麼力氣就能猜出謎底。如此便又多得了十餘盞花燈回去,他指了幾盞吩咐張俊送去給四個孩子,餘下的就都讓掛在純熙宮裡,趁過年看個熱鬧。
宮中,因皇帝不在,上元燈會顯得毫無意趣,早早就散了。泰半宮嬪都直接回了各宮歇息,也有些覺得不盡興,就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說話。
純熙宮中,賢嬪邀了謹嬪、陳昭容與閔美人一道賞月,說笑間看宮人送了花燈回來到處找地方懸掛,幾人都眼前一亮。
謹嬪張望道:「這是哪兒的花燈?看著倒比宮裡的花樣要新。」
賢嬪笑說:「皇上帶佳妃娘娘去燈會了,想是燈會上的。」
謹嬪聞得「佳妃」二字,神情便一滯,訕訕地低了頭。賢嬪自知她在想什麼,一喟:「你別多想,我瞧佳妃娘娘是不會記你的仇的,否則那日還幫你說話幹什麼?直接讓皇上廢了你豈不省事?」
「我知道……」謹嬪輕聲。這些道理是不難懂的。只是經了那場鬧劇,她心裡多少有些虛罷了。
賢嬪又道:「其實也沒什麼不好。若沒有這一道,你怕是還識不清榴錦呢。如此一來,你現下身邊算是乾淨了,後宮上下看清了局勢,多半也能安穩上一陣子,大家的日子都好過。」
「是……」謹嬪點點頭,目光微凝,苦笑了聲,「也是都該看清局勢了。」
這麼大的一齣戲,先是險些殃及皇長子,又是那些穢亂宮闈的髒東西,皇上愣是一點都沒懷疑佳妃,對她十二分的信任。
有這份信任在,誰若再去斗佳妃,那就真是傻子。
棲鳳宮裡,皇后跪在佛前念了半晌的經。
她看佳妃不順眼已久,縱使皇帝與她促膝長談了一場,有些事也終不是說看開就能看開的。
上元佳節,闔家團圓。想到皇帝在這樣的日子裡帶著佳妃獨自出去賞燈,她終究還是有些意難平,只得靠念經來讓自己平心靜氣。
「母……後!」身後傳來奶聲奶氣地一聲喚,皇后回過身,看到永昌正晃晃悠悠地邁過門檻。
剛站穩腳,他就朝她跑來。
「慢著些。」皇后抿笑扶住他,摸摸他的額頭,溫和道,「書讀完了?」
永昌皺皺眉,沒有回答,只說:「回紫宸殿。」
皇后一愣:「你想回紫宸殿?」
永昌點點頭。
「是想父皇了?」她一邊問一邊心底一陣心疼。
她想是她這個當母親的不好。因為她不得寵,他才不似永昕永昀那樣日日都能見到父親。
可永昌想了想,搖了頭。
皇后怔了怔,又問:「……那是想弟弟們了?」
永昌還是搖頭,望著她,認認真真地只說:「回紫宸殿!」
他好像不想任何人,只是想回紫宸殿。
皇后未在深究,含笑告訴他:「明天。明天就正月十六啦,用完早膳讓奶娘送你過去,好不好?」
「好――」永昌重重點頭,露出笑臉,蹦蹦跳跳地跑了。皇后笑看著他的背影,若雲在旁略作忖度,上了前:「娘娘不怕殿下與佳妃太過親近?」
景雲眉心一跳,先一步生硬道:「佳妃雖長伴紫宸殿中,咱們殿下也在紫宸殿,但皇上素日忙於政務,幾位殿下並不常在跟前,更鮮少見到佳妃。你若操心這些,未免太草木皆兵。」
若雲神情一滯,不甘心地想要爭辯,被景雲眼風一掃,卻不敢了。
她只得悻悻地打量皇后的神色,皇后凝神想了想,笑說:「沒怎麼聽他提過佳妃,應是不會。」
皇后這樣說,就輪不到若雲再議論什麼。景雲鬆了口氣,聽見打更聲,伸手攙扶皇后:「娘娘已誦了許久的經了,回去歇一歇,用些宵夜吧。」
「嗯。」皇后搭著她的手站起身,不再多言,離了佛堂回正殿去。
邁進一片安寂的寢殿中,那股子心魔仿佛又涌動了一陣子,被她強行壓住。她跟自己說:不能犯傻。
佳妃有寵,而她有權,誰也不算兩全其美,卻也誰都不虧,不必斗得個兩敗俱傷。
她這般想著,深緩了兩息,定神輕道:「傳宵夜來吧。」
「這個味道好!」燈市上,顧鸞與楚稷一齊進了家街邊小店,她剛夾起枚灌湯包咬了口,就驚呼起來。
楚稷正舀著碗裡的雞湯餛飩,聞聲抬頭、張嘴,她見狀就將餘下半個餵進他嘴裡,邊餵邊說:「這味道好正,跟我小時候在家鄉吃的一樣。」
言下之意,比宮裡做的好。
楚稷咽下這一口,轉頭揚音:「掌柜,這包子怎麼做的?我家娘子喜歡。」
然而掌柜正在後廚忙著,眼前只有一十七八歲的俊俏姑娘穿梭於桌椅之間,是那掌柜的女兒,聞言笑說:「這是我們自家的秘方。夫人若喜歡,平日多來吃便是了。」
楚稷一聽,自知問不出做法,只得悻悻回過頭,告訴顧鸞:「想吃了差人出來買。」
卻聽那姑娘清凌凌地笑起來:「莫怪我多嘴,夫人若自幼便愛吃這一口,必定知道這東西還是要趁熱吃。若差人來買,一來一回放得冷了、皮也硬了,就不好吃了。」
楚稷神情微僵,滿面複雜地復又看過去:「可我們的住處離這東市也不算近,你們在京中可還有別的分號麼?」
那姑娘笑說:「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楚稷遺憾地搖頭:「那要吃一頓也太難了。」
「沒事。」顧鸞笑了聲,鞋尖兒在桌子底下踢踢他,又小聲說,「我哪有那麼饞!」
用完這一頓,二人又在燈市里悠閒地逛了許久,直臨近子時了才往回去。早先挑來的花燈早已盡數送回去,車中寬敞,顧鸞在顛簸間禁不住地犯了困,往楚稷肩頭一歪,就睡了過去。
疲憊之下,她很快睡沉,直至感覺他伸手抱她,她才迷迷糊糊轉醒。
楚稷抱著她正要下車,她睜開眼看了看,忙要下來,他低頭笑一聲:「睡吧。」
顧鸞抿唇而笑,便不再動,任由他抱著她走進紫宸殿。進殿後她卻還是從他懷裡下來了,拎著裙子就往外走:「還是要去梳洗一下!」
不能髒兮兮的睡。
而後一夜好夢,翌日若不是永昕永昀兩個爬上床來撲她,顧鸞還能接著睡。
她揉著眼睛,看到楚稷大步流星地進殿來,伸臂將兩個孩子一手一個抄走:「別鬧,讓你們母妃再睡會兒。」
兩個孩子在他懷裡尖叫不止,待他走出寢殿,她又聽到皇長子的笑音:「挨罵了吧!」
顧鸞含笑坐起身,喚了宮人進來服侍盥洗。這一日楚稷也並不忙,整日過得清閒自在。
再過一日到了正月十七,便要上早朝了。顧鸞在他臨回來前為他沏好了茶,端出側殿時正碰上他進來。
然而他卻沒注意到她,沉著張臉徑直從她面前走了過去,不知在想些什麼。
顧鸞一怔,端著茶盞跟進去,他落座又默了會兒才驀地注意到她在眼前,伸手一拉她:「來。」讓她坐到了他的膝頭。
「怎麼了?」顧鸞打量著他,「有心事?」
「朝中有些事,比較棘手。」楚稷嘆一聲,沉了沉,又道,「今日來議事的朝臣可能多些,我也會比較忙,你便先回純熙宮歇著吧,等我忙完這陣子。」
「好。」顧鸞點點頭,「那你注意歇著,別一味地忙。」
「嗯。」楚稷頷首。
顧鸞於是這便告了退,帶著永昕永昀一道回了純熙宮去。
接下來的幾日,她還真有些不適應,因為這幾年裡他們總是常在一起的。哪怕是他忙的時候,也多會晚上過來找她,亦或至少忙裡偷閒地喊她一起用個膳。
這回,她卻突然實實在在地成日見不到他的影子了。
到了正月二十,燕歌又回家探親去了,身邊的「熟人」更少了一個。顧鸞只得多叫賢嬪來坐坐,看著三個孩子一起在她院子裡瘋。
正月二十四,燕歌回宮時天色已晚。入了宮門,她匆匆地趕向純熙宮,只覺得渾身都是冷的。
行至純熙宮門口,守在門邊的兩名宦官見到她,堆著笑搭話:「哎,燕歌姐姐……」
燕歌張口就問:「娘娘在麼?」
「在。」宦官剛應了一聲,就見她已疾步進了門,讓他們趕不及再多言一句。
「娘娘!」
顧鸞正躺在床上讀閒書,被這一喚打亂神思,循聲看去,笑言:「回來了?家裡怎麼樣?」
「一切都好。」燕歌邊回話邊屏退了旁人,又回身將殿門闔上,幾步走到床邊。
顧鸞多少看出了些異樣:「怎麼了?」
「娘娘,我……」燕歌欲言又止,秀眉緊鎖,貝齒咬住薄唇,幾度掙扎之後一聲長嘆,「奴婢不知該怎麼說!」
「你坐。」顧鸞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到床邊,溫言道,「咱倆是什麼關係?眼下又沒有外人,你有話直說就是了。可是家裡有什麼難處?我若幫得上必定幫你。」
「不是。」燕歌搖頭,髮髻上珠釵晃動,流蘇碰得輕輕作響。
顧鸞:「那是怎麼了?」
「就是……」燕歌又噎了噎,躊躇良久,咬著牙道出一句,「奴婢回來時想順便去東市買些胭脂,誰知竟然……竟然見到了皇上!」
顧鸞一怔:「什麼?」
「真的,奴婢絕沒看錯。皇上所乘的馬車雖然簡單,全然瞧不出身份,可那馭馬的宦官是張公公!奴婢看到皇上進了一家鋪子,還有個妙齡女子在門口迎他……他們沒在門口多留,一閃身就進去了。」
顧鸞自然詫異,懵了半晌:「真沒看錯?」
「真沒有!」
她又問:「是什麼鋪子?」
燕歌搖頭:「張公公就在門前守著,奴婢不敢湊過去看牌匾,只得從後頭的小巷子繞著走了。可是……可是那鋪子後牆也有個窗子,奴婢依稀聽見皇上和那姑娘在裡頭有說有笑的,已是十分熟悉的樣子。」
顧鸞聽得心驚,有那麼片刻里,她覺得四肢百骸都在發麻,心慌意亂間,思緒中浮現出燕歌所述的場景來。
她沒見過那個那個姑娘,但順著燕歌所言,她仿佛看到了一道清麗的背影與楚稷談笑風生。她對他溫柔的樣子太過熟悉,是以在這樣的畫面里,她看到的也自然而然是他溫柔的模樣。
不覺間,她的心跳滯了兩拍,一股窒息涌得濃烈,仿有千斤巨石壓在心頭,讓她喘不上氣。
緩了好幾息,她才將這份驚異按了下來。
搖了搖頭,她道:「我知道了,你去歇著吧。」
「娘娘……」燕歌微滯,「娘娘不管?」
「有什麼好管的。」顧鸞笑笑,神色平靜地躺回床上。
倘若燕歌真沒看錯,此事無外乎兩個可能。
一是與楚稷近來的忙碌有關,朝中之事波詭雲譎,有時也不免與市井多有牽連,他若去暗查什麼也是說不準的。
二,便是像燕歌所擔憂的那樣,他或許與那民間女子暗生情愫,是以隱瞞身份,這般相見。
如是第一種,她不必管。如是第二種,她管不了。
顧鸞躺在床上怔著神,不自覺地想起了他們剛在一起時的一些事。
那時候他們鬧過兩次誤會,她吃過兩次飛醋。第一次是因為茉爾玟,那時他們剛戳破心事不久,情意正濃,她實難接受他那麼快就心裡有了別人,撐不住地哭;第二次是因為洛婭,那是正值她有孕的時候,孕中多思,本就容易悲春傷秋,再加上燕歌與茉爾玟同樣會錯了意,她就以為他動了心,好生難受了兩天。
這份酸味,嘗過兩次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