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趙夜在我離開的早上，他詛咒了一句：「該死的。一周就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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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後也沒有給個恰當的詞語來形容我們的關係，無論是哪個詞語，都不能暴露在陽光之下了，趙夜瞪了瞪我，咬牙切齒地說：「憑我們的關係，我一定思念你的，弟弟。」
趙昭滿意趙夜這樣的表現，他表揚趙夜的通情達理，他幫我提著行李說：「趙夜這麼快就接受你了，我真高興。」
母親最捨不得我，又怕違背我的意願把我推得更遠，她幫我整理衣物，說：「經常打電話回來。」
準備在學校的天，結果，這一周的時間在於家渡過。
事發突然，於塵受傷了。
有人說，朋友有難的時候，不能分擔痛苦，也許陪伴的話，能撐過那一段痛苦。
包裹得像木乃伊，但總算是活的。
「我以為你打架無敵，現在怎麼這幅蠢樣？」我算逮住機會嘲笑他，我不合時宜地笑了笑。
是刀傷，多處都綁著白色的紗布，幸運的是臉上一點都沒有破相，那英俊臉現在格外蒼白，幾乎是紙一樣。
於塵把我當空氣。如果是平時的於塵，應該生龍活虎的揍我幾下，躺在面前的好像只剩下悲傷了。我理解那種悲傷，被拋棄的悲傷，以為自己抓了一些東西，到頭來手裡卻空空如也，以前我為穆衫自殺的事情是絕望的。
於塵身邊還有一些人，只要他闖過這一關。
「於爺爺說你差點死掉，就算是宋靜離開你，也至於連命都不要吧？」管子裡的點滴滴滴答答的，我湊到臉邊，那眼珠依舊轉不都轉，我懷疑床上躺的是人偶吧？
難怪這幾天於塵曠課，沒人告訴我於塵怎麼了，被問的同學也是一問三不知。
我去找了宋靜，宋靜卻冷淡地告訴我，他們分手了。聽聞分手這個消息我一驚，驚一身冷汗。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然這麼對於塵！
頭腦里喊著糟糕，我對宋靜動粗了，我推了她一把失控地吼出聲：「宋靜，你知道不知道，他可能會死的。」
當時，我就有預感了。女人沒有給我過多的信息，她給我於家地址，果然出事了。
記得第一眼，於爺爺用那雙老樹皮一樣的手緊緊握著我的手說：「謝天謝地，他總算有一個朋友了。」
與爺爺已經快七十了，站得筆直筆直，但這一次，老爺爺似乎受到了打擊，那雙擔憂的眼神，懊悔的眼神，誰都看得出於爺爺的焦急與無助。
於塵狀態極為不好，身心俱傷，我答應在於爺爺照顧於塵，來到於家後，十分同情於塵的孤獨寂寞了。於塵的父母早逝，這麼多年來都是於爺爺撫養長大，於爺爺對於塵的教育格外嚴重，看著房間裡擺的金光閃閃的獎狀，不禁為心疼於塵的成長曆程，為了成為於家的驕傲，他一路吃了不少苦。
在這豪華的別墅里，剛強的爺爺守護著唯一的孫子。我安慰於爺爺說：「沒事的。他會好起來的。」
也許於塵等待的人是宋靜吧，宋靜為什麼不來？她知道這裡地址，我一邊吃著旁邊的葡萄，一邊嘀咕：「分手不會死人的。」
不會死人，可以也離死不遠了。
房間裡太過安靜，我把窗戶打開一些，屋裡的藥水味道太濃了。
「可以放點音樂嗎？」
意料中，於塵沒有回應。
自主主張，打開手機準備放音樂，手機上有趙夜發來的消息，他問我：「是否有想他？」。
我就放起了輕音樂，音樂占滿了房間。
「吵不吵，吵的話眨眨眼。」
於塵沒有眨眼，我當做同意了。幾個小時後，不知音樂起作用，還是於塵的太累了，聽到了均勻的呼吸聲，他睡著了。
我也安心了，我摸了摸那纏滿紗布的手，向老天祈禱，祈禱他的平安。
於塵睡的時間不到半個小時，是夢魘吧？他喊著靜的名字，額頭上都是冷汗。
「你怎麼還沒走？」於塵冷淡地說。
被人趕的滋味並不好受。
「我是你的朋友，理所應當地陪著你。」
「……」
「曾棋，你說活著有什麼意思？」
「活下也許就有意思了，總會有意思的事情發生的吧？」這麼深奧的問題，我解決不了，只有給於塵以希望了，什麼意思？每個人的答案都不一樣吧？
於塵把視線移到了窗外，他的魂魄又飄到好遠去了，我憂心忡忡得喊了好幾聲他的名字，他才把目光落到我的臉上，可以肯定地是於塵深陷在另外一個世界裡，他看到的大概是幻覺，他激動地抓著我喊著，「靜，宋靜！」
連男人女人都不分清了。
我忍住他抱著我，他渾身顫動，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他應該是崩潰了，不久，他發現了桌子的水果刀，突然對我說：
「靜，你不能離開我，如果要離開我，你就殺了我吧？那裡有一把刀，你殺了我或許還好受一點。」
我駭然，他拿著我的手，刀子放到我的手裡，然後橫在了他的脖子上。
天啊，我不想做殺人犯。
「於塵，於塵，我是曾棋，曾棋，你好好看看。」我皺眉，不敢用力，萬一真傷了人，這罪名難以洗清了。
「好吧，你不願意殺我，那麼我們一起死好了，我也不願意把你一個人留在這世上。」下一秒，角色反轉！於塵幸福地對我笑了，我心一涼，暗想：「這傢伙！我的命難道今日休矣。」
我嘆了一口氣，那水果刀神速地到了我的脖子上，於塵心狠手辣，一動刀子疼痛感擴散開來。
我以為快完了的時候，頭腦里竟然閃過趙夜的影子，不是說救命，而是對他說：「再見了。」
當然也沒有憎恨，因為又活了這麼久了，算賺到了，於塵只是神經錯亂，也不是故意的，這樣對我，我原諒他，只是多遺憾不能一直做朋友。
我笑了笑，準備接受，睜著臉，多看於塵幾眼吧，願他快點好起來。
看著，看著，於塵突然把刀子拿開了，他舔了舔血，說：「曾棋，原來是你啊。」
「……你……你醒來啊。於塵。」一滴淚從我眼角滑落。「謝謝你，你總算是認識我了，剛才……你瘋了。」
「嗯，對不起，剛才從你眼睛裡看到了自己，就清醒過來了。你最好走了，我本來就是一個瘋子。」他的道歉好不誠意，因為他把水果刀丟一邊說，「給我一個梨。」
「……」我盯著水果刀，火速的把刀子丟到窗子外邊去，兇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