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一章
放學後,我請秦凌吃晚飯。選的是一個中式的餐廳,餐廳風景比較好,就是路途遠了點,位於半山腰,開車要兩個小時,但味道好。我怕秦凌嫌選,問他的意見,他說遠一點挺好,這樣相處的時間更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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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長椅上等人,時間沒到。我正長椅上,樹影隨風擺動,落在我的衣衫上。
突然,一個人停在我面前。
「曾棋,我哥的生日快到了,你去還是不去?」
說話的是穆錦,他拉著一個男孩子的手,看起來他又找到了新的玩具了。
「不去。」我站起身想遠離他。
「喂,你這就要走嗎?連跟我說幾句話都不願意嗎?別忘了,你有把柄在我手上!」
把柄?我輕哼一聲,有把柄現在才找我?
「喂!你欠穆家的,我哥不追究,你拋棄我哥,現在打算就算了嗎?欠條我昨晚從我哥的房間偷出來了,原來我哥為你花了這麼多錢啊,五千萬。這不是小數目。」穆錦說完掏出一張紙,他把那灑向風中,紙張飛落到我的腳下。
我蹲下來,撿起來,赫然按下手印。我欠穆衫很多,這錢是我死去的父親欠下的,當時穆衫幫了我一把,也把我拉入萬丈深淵。說道金錢,穆衫對我是大方的,這五千萬在上輩子分手時,他讓我保重,算是分手費了。
「嘿嘿,不是小數目又怎麼樣?」我離開穆衫是對我們都好。
「怎麼樣?你夠不要臉的。我會告訴父親,還不起的話……穆家的一個子兒都不會白花的!」他露出猙獰的笑。
「親愛的,你哥舍不為花那麼多錢,你打算為我花多少?」一邊的男生眼睛閃著光,露出對金錢的渴望,一邊說一遍貼得更近些。
我是不願意多看,扭頭就走了。任穆錦在後面吼叫,出口成髒。
山風飯店,坐在窗邊能聽到流水的聲音。
我看著菜單,腦海里卻列印著五千萬這個字。
「怎麼了?跟我吃飯不開心嗎?一路上都沒有見你笑過?」秦凌的聲音穿過耳膜,我回神,忙搖頭。
「秦凌哥,請你吃飯我怎麼不開心呢。難得今天又是天氣不錯。」是啊,天色還沒全黑,月亮已經掛在了天空。
「那你有什麼心事嗎?可以說給我聽聽,我很願意當一個聽眾。」秦凌把菜單交給侍者。
「沒有。」怎能告訴秦凌我的債務。
上輩子,這個輩子,糾纏再糾纏。
「……那讓我猜一猜吧?」秦凌沒有放棄,他抱著胸,似乎想走進我的心中去。我心裡暖暖的。
「是錢。」他敲了敲桌子,落定一個聲音。
見我吃驚的呆滯在座位上,他笑笑,「我好歹也是錢堆里出來的,沒有驚訝的。曾棋,莫非,你是借高利貸了。」
我苦笑。
「多少呢?」
我不願意說。我試圖轉移話題,「這晚的月光真明亮,你看。」
我指著月亮,它的柔和而潔白的光芒照在萬物上,恬靜而美好。
「是啊,多美。」
看了一會月亮,飯菜都端上桌了。
也許是因為月亮的原因也許是因為秦凌的原因,對著美味我的肚子也餓了,暫時也拋開了煩惱。
吃得差不了,我滿足的坐在椅子上,觀察秦凌的吃相,他吃得不快不慢,有條有理,像在認真地享用美食。我不免對他讚嘆不已,翩翩少爺風範,得多少人仰慕。
「秦凌哥,你是我認識人中最像少爺的少爺了,是理想中的少爺。」
「說得你我像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一樣。你這麼說,我們還是朋友嗎?」秦凌咬文嚼字地樣子也讓人覺得可敬可親。
「當然是朋友,我想跟你做一輩子的朋友。」我綻放出真心的笑容,有這樣的朋友讓我驕傲呢。
「那你跟我說說你欠了多少錢?這次沒必要說月亮多美了,剛才我們看過了。」
「……」我這驚訝與秦凌的記憶力好。繞來繞去沒有繞過他。
我靠上椅子,頭一沉。聲音跟蚊子一樣,「有沒有什麼賺錢快的辦法?」
「賣身算不算?」秦凌眼裡藏著刀,閃得我羞愧難當。
「多少?我們不是朋友嗎?這事我不會跟任何人說的。」
「……賣身就算了,賣藝還可以。」我思忖這自己有什麼手藝。
「……」
我一說完,店裡的音樂聲想起,是駐店的樂隊。樂隊四人開始賣唱,是男女對唱,傷寒情歌在店裡響起,店裡更有氣氛了。
「不知唱一個晚上多少錢?」我問秦凌,我指著那邊的樂隊說:「你覺得我唱歌怎麼樣?」
「我覺得趙夜還行,你唱的怎麼樣要不要去試一試?」秦凌好心地沒有否認我,他這樣提議。
於是我也躍躍欲試,我點點頭。
我走到樂隊旁邊,說想朋友唱首歌,他們答應了,問我要唱歌什麼歌,他們可以伴奏。我平常其實聽的都是輕音樂,沒什麼歌詞的,為了未來我也豁出去了,我拿著話筒說,春天裡。
春天裡,這首歌符合當下的氣氛,我閉上眼睛踏著節拍,隨著音樂唱起來。
唱到高潮處破音了,總算唱完,在一旁等著的主唱趕緊給我礦泉水。
我垂頭喪氣地回到飯桌前。
「不錯,多練練可能會好一點。」秦凌把錄下的給我放出來聽聽。「挺好的。」
「……謝謝」我嘆了一口氣。
「如果你要賣唱的話,我一定當你粉絲。」秦凌拿著手機給我拍了一張照片。
在咔擦的聲音,我終於抓到了什麼。我也拿出手機打開照相機,對著自己照了幾張,神采飛揚的問:「我長的不錯吧?我要是去做模特如何?聽說這個賺錢。」
秦凌依舊似笑非笑地瞧瞧了我眼前的飯碗,語重深長地說:「你要是減肥的話,可以兼職看看。」
恰這時又送來餐後水果甜點,在吃方面我從來沒有忌諱過,而當下,我猶豫了。
「吃吧,食物是用來吃的,不是看的。」秦凌剝開一個橘子放在我面前。
「……」我忍住。
秦凌噗嗤一笑,又給我面前擺了一些堅果。
「好了,不要誘惑我。」我皺眉。
「是多少錢?」秦凌漫不經心的問,他有一種不放棄的精神。
「是五……千萬。」我鬆口了。
服務員又端了食物,是贈送的零食。
「哦。不少。」
「是啊。」說出來並沒有輕鬆,反而難以忘懷了。
「也不多。」秦凌淡淡的說。
我抬眼,羨慕的看了看秦凌,這個數目對於我這個年齡是巨債。
「你這麼有錢,你未婚妻放開你真是一個奇蹟。秦家長子,這個名頭……」我沒有說完,我的眼光突然瞟到不遠處的一桌,那一桌好像有個我熟悉的人。
我下意識咽口水。那……那不是秦琴嗎?他也在這裡吃飯?是什麼時候來的嗎?我緊張做直身體,想起那個一見鍾情的玩笑……
「曾棋,有件事情我一直想對你說。」
「嗯?」
秦凌伸手快握住我的手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他煩躁的接起,但語氣卻溫和:「秦琴,有什麼事嗎?」
「哦,我已經吃完飯。味道很好,下次帶你一起來。」
簡單的掛斷電話,我聽的心臟咚咚跳。我用餘光掃視不遠處的人。那邊秦琴從容的掛掉電話,也許他沒有看到我,不對,他一定看到了我了。
「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我站起來,不願意在這裡多待。
「嗯。」
一路上,我都在出神,秦凌的車開了有些久,當我回過神來,發現已經到了秦家。
「等等我。」我想下車,他阻止了我。「我回家一下,等下送你回去。」
點點頭,我還是第一次來到秦家,是古典園林風格的別墅,我打開車窗,秦凌匆匆地跑著,他大概是怕我等久了吧。
靠著山的別墅里外燈火輝煌,四周寂靜。美景欣賞了沒多久,我聽到了腳步聲。
「曾棋,你好。」一個陰森的問候。
音落他就來到我的跟前,月夜秦琴的眼睛虎狼一般。
「你好。」我故作鎮定,心裡盼著秦凌快點出現。
「哦,歌唱得不錯。春天裡。」秦琴皮下肉不笑,我張大嘴,沒想到他在飯店那麼久了。
「謝謝誇讚。」我把車窗搖上這樣有安全感。
遠處,秦凌走過來了。我心裡送了一口氣。
而秦琴對秦凌揮手,他終於從我車旁走過。他們兄弟兩人交談了一會,秦琴湊過去,這樣一對比,秦琴比秦凌還高些。秦凌摸摸秦琴的頭還笑出聲。
那一對兄弟情深,在我看來,距離產生美這句話是真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