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車內，我打了一個哈欠，有些累了，回家要好好睡睡。我告訴秦凌，我看到秦琴，他跟我打招呼。
「秦琴的陰氣真重。」
「哈哈，他剛剛還讓你去我家喝茶，你要不要到我家坐一坐？」
我擺手，拒絕了。
「沒關係，你常來我家，就會習慣他了。」說道弟弟，秦凌笑了笑。「剛才回去我拿了一樣東西。」
秦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等我看清楚後，我瞪大眼睛，是——五千萬。
「拿著它，把債務還清了。算我借你的，以後記得還給我哦。」秦凌裂開嘴，他換了一個姿勢，似乎幫別人又怕別人知道。
「五千萬……」
「嗯，我說了，不是很多錢。」我的驚訝，他的淡然，他只比我大幾歲而已。
有那麼幾秒我難以相信，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得到了秦凌的信任，見我沒動靜，他親手塞到我的手中。他那雲淡風雲的樣子，就像給我塞了一塊糖，還喊我快吃吧，我無語凝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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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摸我的頭，又把手指放在我唇邊，做出一個噓的手勢。
「好了，還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對你說。現在車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希望你聽完可以考慮一下。」
他像要說重要的事，我抬起迷茫的頭。對我說什麼重要的事，重要的事便是，秦凌借我這麼多錢，也不怕我不還。
我準備了耳朵，不過，他又換了換坐姿，順便把車窗打開，讓風吹了進來。
而我拿著支票數著後面的零，現在我一點睡意都沒有了，秦凌從來不是說說而已。
比五千萬還重要的事是什麼？
「那個……你知道我現在已經自由了。曾棋，你……」他說道這裡停住了，他神經不安起來。
「嗯？」
「你……怎麼看？」秦凌躊躇了一會，閉起來，看似是在糾結。
「怎麼看？我……像秦凌哥這樣的男人，天底下沒有幾個。」從外到內，都閃閃發光呢，這樣的男人自由是對的。
「是嗎？」秦凌生動起來，像是收到了鼓勵一般，他舒出一口氣，「你不討厭我真是太好了。」
難道他想讓我當紅娘？他也許是跟趙夜相處久了，要換種關係確實不易。我理解地伸出手拍拍他的手，說：「秦凌哥，我知道了，我會幫你跟趙夜的，這錢我還是不能收下。」
把支票還給他後，我微垂著眉目。
「幫我……不，不是跟趙夜……曾棋，你想哪裡去了？」秦凌笑出聲，他又把支票推到我的手裡來。「我不是任何都借這麼多錢的，你看我像傻瓜嗎？」
我搖頭，但還是猶豫了一下。
「這一次怎麼這麼傻？」
秦凌摸了摸下巴，引導著我說：「不是趙夜的關係。是你。」
他向我投來十分溫暖，十分溫柔的目光，我體會到秦凌的真誠，他的友情。
「謝謝，秦凌哥，我會一直把你當哥哥的。」我激動不已，眼睛濕潤，在快溢出淚來時，我趕緊用衣袖擦一擦，擦完後，我把支票塞回秦凌的手中，說：「給你真情就好，金錢太奢侈了。」
「奢侈……」秦凌低喃著，他重複我的話，話語裡帶著絲絲的苦味。
我要收回手時，他的手反握住我的手，低沉地問：「曾棋，你有喜歡的人嗎？」
我不懂他為什麼這麼問，我內心隱約浮現趙夜的影子。
見我不做聲，秦凌肯定地說：「我聽說了，是穆衫嗎？他不適合你，曾棋。」
「天色不早了，秦凌哥送我回去吧。」手雖然被他握住，心卻飄向了遠方，穆衫現在是我的債主，說到債主，秦凌對我這麼好，我也要還他多少情呢？倒怕我負擔不起。
秦凌以為勾起了我的傷心往事，他道歉說：「對不起，不應該提起他是不是？」
「沒事。」望著夜空，車子動起來了。
在回去的路上，我接到趙夜的電話，他問我什麼時候回去，我瞄瞄了秦凌，我們在等紅燈。我說大約半個小時回家。
我說跟秦凌在一起，趙夜讓秦凌接電話。
「會安全到家的。」聽到秦凌這麼說，秦凌掛完電話後，便直直地看向我。
我輕咳好幾聲，秦凌才反應過來，莫非趙夜這幾天忙得沒顧及他，他心聲不寧？
「秦凌哥，綠燈了。」我提醒。
這一路紅燈比較多，秦凌每到一個紅燈後，就把轉身向我，卻又什麼不說，我恨不得長翅膀，飛出車裡，這氣氛……逼得人要瘋了。唉，總不能說：「我把哥讓你給吧，秦凌哥。」
總算到家了，我精神一振，準備下車，大概是我太焦急了。
「這麼快，你就到家了。」
這路程都開了一個小時了。還快？
秦凌也下車，他抬頭看了看燈火，他的影子在黑暗裡，站得筆直，有幾分惆悵，我終於忍不住邀請他進屋裡去喝咖啡。
他抿嘴笑笑，拒絕了。
難道是越是喜歡，越膽怯，他已經知道趙夜在家了。我感嘆世界多少人我情所困。
我走了不遠的距離，突然聽到了腳步聲。
秦凌追了過來，他跑過來有些快，他抓我的手，我心一緊，秦凌追過來這架勢，莫非要跟我一起進屋，向趙夜示愛。
我耐心等他平息氣息，站定，沉默不語。我的手攥緊手機，心仿佛被刺了一下。
「我喜歡你，曾棋。」
我歪歪頭，秦凌怎麼這麼粗心，把名字都說不錯了。我微笑，指正他說：「秦凌哥，你少說了一個字，應該說你哥。」
「……笨蛋！沒有說錯，我是說，我喜歡你，曾棋。」他說得更大聲了。
我下意識趕緊捂住他的嘴巴，夜這麼安靜，他說那麼大聲，別人聽到了不好。
他燦然地露出發光發亮的牙齒，他望著我，像等我回答。
不過，我剛張嘴，他又迅速轉身，他一邊跑，一邊喊：「曾棋，先不要回應我。」
車子的輪子一邊滾動，我一邊還能聽到秦凌的叫我的名字，我五雜六味，秦凌的手從車窗處向我招手，我也習慣地招招手，只是這一動發現自己的肌肉是這麼地僵硬。
頭腦中一團亂罵。
剛才那一句，聽得心驚肉跳，當我仰頭時，天空何時散下了這麼多小星星，小星星，眨啊眨眼睛，難道他們也看不清這個世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