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回到家後，房門被狠狠地關上。我已經在路上跟他解釋了許多，可是他好像一點都沒有聽進去。
「我承認跟穆衫是個錯誤的開始。」他的身體似乎更僵硬了一些。也許沒有必須解釋那麼多，可是，不想放任他在那裡猜。我給他看手上醜陋的疤痕，讓他摸摸他的凸凹不平。他盯著手腕的痕跡，長時間都沒有移開眼。他反覆翻開，像抓住了什麼證據。
「那段時間讓我非常痛苦，他說得對，那時候，他幾乎是我的全部了。」我平淡地的說，我把身子倚靠在牆壁上，身子慢慢的滑落。我抽回我的手，用袖口把它蓋住。
「難道你希望我為你痛苦嗎？」起身，我在屋裡渡了幾步，最後喝了幾口水。過去，是為了現在更好的活著。
我說得口乾舌燥了，對他又不能打罵，他要不沉默，要不用哀怨的眼神看我。發現房門沒關，不像傭人知道我們的爭吵。我去把門關上。
我發現自己忘記脫鞋了，就彎下身把鞋子脫掉，又發現趙夜跟我一樣。
「過來，把鞋子脫掉。」
趙夜便跟我一起走到門口，卻什麼事不干，只是看著我的鞋。
沒辦法，我只好對他說：「好吧，這次是我的錯，你可以原諒我嗎？我的錯誤是在喜歡你之前還喜歡過的別的人。」
一個木頭人，受不了他的遲鈍，便命令他高抬貴腳，把鞋子脫掉。
我高興地看著兩雙鞋子排在一塊，這還是定製款的，便對他說：「你看，這鞋子，愛情如果可以定製就好了。」
他出神來好一會。黑色的他的，白色的是我的。
當門關上那一刻，他突然從身後緊緊地抱住我，用痛苦的語氣總算說一句話：「我瘋了，你還喜歡我嗎？我可能有點瘋了。」
「……」瘋子不是應該送瘋人院嗎？趙夜是不是太高估我了？「早期的話應該可以治療。」
「怎麼治？」
「我還是覺得約會的話，風險太大，你可能不適宜接觸人群？」如果每次約會都是這麼揪心，能不能順利活下去都是問題。
他的氣息更近了，溫熱而撩人。
我們的貼得那麼緊，可以聽到踏心臟跳動的聲音。我咬來咬嘴唇，說：「你真是咬把我逼瘋的節奏。」
「要瘋一起瘋，這才公平。」他似乎找到了一個出口。
我們的身體像蛇一樣糾纏在一起，沉醉在彼此的氣息里。當我想要放縱自己一回時，他卻一把抓住來我的手，說：「等等，我們的約會才剛剛開始，進展得太快。」
我笑出聲來，他也分明痛苦。當我要說下一句話時，他便匆匆得離開，跑進浴室去來。
聽到嘩啦啦的水聲，我愣來半響，才吐出一口氣。
「這到底想要怎樣？」我沒有太多經驗對待愛情中的複雜。我比較了一下趙夜記得我跟不記得我的區別，現在的他似乎更謹慎些。
「送到他嘴邊的紅燒肉，竟然……」我起身，把丟在地上的衣物都撿起來，本來想歸整好。
聽到浴室的趙夜喊了一聲：「給我一條內褲。」
「……」我沒做聲。他還怕羞不成？「洗好就直接出來吧？」
他打開浴室的門，露出他濕漉漉的頭，眨了眨眼睛，笑了笑，他想是得到糖果的小孩，朝我招招手。
「還是給我……」
我從抽屜里拿了一條黑色，看了又看，其實我也搞不定這是誰的了？
「趙夜，這是你的吧？」
他卻無所謂一般，摸了摸下巴說：「能穿就行。」
「小心得病。」我嘀咕了一聲。自從他搬過來跟我住一個房間後，很多東西都混雜在一起了。我比了比尺碼，丟了幾條過去。為了我的健康，我以後也得把他看嚴一點。
他一手抓著門，一手抓著短褲，說了一聲謝謝，留給我一個具有誘惑里的背影。
我多看了幾眼，大概是察覺到了我目光，耳邊傳來他低沉而性感地聲音：「棋，這浴室挺大的，你要不要也來洗一洗？」
「不用來。你把門關好。」我艱難地說，我速速把目光調遠，腦袋裡現在都是些什麼？畫風太人想像了，想像血液里的澎湃。
浴室隱約傳來他的笑聲，我苦惱地呆呆地站來一會，把床鋪整理來一下，所謂忍字心上一把刀。
「該死的。」我詛罵了一句。
我打開窗子透透氣，望樓下瞧一眼，一瞬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卻看到樓下面一個人熟悉的影子。那人也剛巧望著樓上。我一驚，衣物從手中掉落，竟然是李曉。
他怎麼在我家？
我下意識地路出笑容，希望掩飾自己心中的惶恐。我朝沖趙夜喊來一句：「有人來看你來。」
「什麼？」趙夜沒有聽清楚的樣子。
我依然站在窗前，只聽李曉沖我點點，李曉從一邊的灌木樹上摘了一枝綠，並且揮了揮手。他一低頭，我這又看到，從草叢裡跑出他的黑貓。
連貓都帶來了？他跟貓在說什麼話，又不時仰面，從雲層里剎那散落來陽光，他的臉上浮現出笑。
「曾棋，趙夜在嗎？」我聽到他的聲音。
「……」我動來動嘴唇，沒回答他，但這跟我預料的差不多來，李曉果然是為趙夜而來。
在不遠處，一群里正朝李曉走過去。
過來幾分鐘後，趙夜走出浴室，「什麼？你剛才說什麼」
「你自己看吧？」我心裡有點酸酸的，但我還是指了指窗外。
「看什麼？」
趙夜狐疑地走到我一邊，朝窗戶一看，然後，他就特別高興地大喊來幾聲：「李曉，李曉。」
「……」這人都不知道要掩飾一下嗎？我生氣地背過身。
他們在窗戶邊打了一會招呼，我完全顯得是多餘的。這時我也多希望誰來救救我，幫我這抑鬱的氣氛拉出去，當然沒有人幫我。枕頭上那本讓趙夜熬夜的書依然攤擺在那裡。
我想，我也許也需要洗一個冷水澡，讓自己清醒清醒。
我把他們拋下，朝浴室走過去。
冷水澡十分有用，感覺那一種冷意，一種本能的抵抗，身體終於適應了水的冷。只是洗出來後，打了幾個噴嚏。而房間裡的早已空空如也了。
趙夜跟李曉估計是到客廳一起聊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