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學長的梳理
機甲訓練室。
晏暠把小機器人帶了過來,設定好記錄程序，便退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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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可以開始了。」晏暠對穿著一身訓練服的盛恆道。
盛恆嗯了一聲,轉身往場中漆黑魁梧的機甲走去，那是盛恆的專屬機甲,黑魂。走到近前，腳部發力,幾個起跳人便乾脆利落的停在了機甲駕駛艙外。而就在盛恆停在機甲駕駛艙的外的同時,黑魂機甲的智能系統感應到主人的到來,自動開啟,讓主人進入。
盛恆進入駕駛艙，先進行了簡單的調試，然後又接通了晏暠的通訊。
「能聽見嗎？」盛恆問道。
「能。」晏暠。
「如果一會兒的姿勢有什麼不對,你出聲提醒我,我再重來一遍。」機甲畢竟不是人體,哪怕是在指令的操縱下，也不能做出和人體一模一樣的動作，只能是儘量接近。而為了數據的準確性,晏暠在智慧機器人里做了一個修正模型，只有當盛恆操縱的機甲和昨天他自己的身體，兩者動作的相似度超過百分之九十六的時候,才算是有效數據。
百分之九十六的準確度，是高級機甲戰士的評價標準之一,也就是說，盛恆想要配合晏暠完成數據收集，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必須達到高級機甲戰士的操縱水準。
準備就緒，盛恆深吸了一口氣,微微活動了一下手指後，雙手放在了操縱面板上。修長的指尖只是輕輕一動，幾百個代表著不同指令的按鍵便亮了起來。但盛恆並沒有去看這些按鍵，作為一個機甲戰士，如果連操縱面板都不能記住，操作的時候還不能盲打，那麼他根本就不配駕駛機甲。
晏暠坐在訓練室的角落裡，手中光腦遠程連接著智慧機器人，虛擬屏幕被一分為二，左邊是他用昨天收集的格鬥數據建立的人體模型，右邊則是眼前的機甲。
隨著黑魂第一個動作擺出，虛擬屏幕上的兩個模型也隨之動了起來，動作的同時，會有晏暠提前設計好的運算程序，對比兩者動作的相似度。
第一個動作，相似度96.12%
第二個動作，相似度96.13%
動作連貫性A。
第三個動作，相似度96.11%
……
第二十個動作，相似度95.35%
動作連貫性A-
轉眼二十個動作過去，時間只過了八分鐘而已，盛恆的動作第一次掉下了96%。
「學長，剛才那個動作不夠精準，你的右前臂需要再抬高一些。」晏暠對比著兩個數據模型的差異，提醒道。
「好，我再來一遍。」盛恆答應的很快，他先調整好機甲的姿態，讓他回到第十九個動作完成的狀態，接著再進行第二十個動作的操作。
很快光腦就完成了對比：第二十個動作，相似度96.12%
「合格了嗎？」盛恆問道。
「合格了，學長你繼續。」晏暠繼續道。
盛恆繼續操縱著機甲，接著又是十個動作，相似度雖然也有兩次掉下了96%，但是在晏暠的提醒之後，盛恆立刻就能微調，做出合格的動作來。這種能力，需要機甲戰士對機甲本身，以及對各種指令的操控非常熟悉，才能做到如此細緻的微調。
轉眼十五分鐘過去，拳法過半，晏暠對比了一下前半部分的數據，出聲道：「學長，你的動作連貫性有些降低了，現在只有B，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通訊那頭靜了片刻，才傳來盛恆低沉的聲音：「好。」
隨即，黑魂修長的機械臂收了回去，安靜的站在原地。
「學長，你要不要下來喝點水？」晏暠拿了一瓶水，站在機甲面前。
「不了，我休息一會兒就可以再開始了，上下一次機甲挺麻煩的。」盛恆道。
晏暠想了想覺得也對，便沒有再要求：「那把水放這邊，等學長下來再喝。」
「好，謝謝。」盛恆望著屏幕內仰著頭和自己說話的晏暠，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他不是嫌下去一次麻煩，而是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下去有些丟人。
此時的駕駛艙內，盛恆滿頭是汗，臉色蒼白，不是累的，而是疼的。只不過是持續了十五分鐘的高強度操作，他的手指就已經開始抗議了。
晏暠在告訴他要收集數據的時候，他並不知道晏暠的要求會這麼高，必須要每一個動作都達到96%的精準度。雖然他的黑魂是六級機甲，擁有做出高精準操作的條件，但是想要準確而快速的做出這麼高準確度的動作，對於機甲師的要求，比機甲本身還要高，需要非常強大的手速。
但這些盛恆並沒有告訴晏暠，除了不忍心讓晏暠失望之外，還有他自己的一點不甘心。
感受著指尖傳來的陣陣刺痛，盛恆再一次清晰的認識到，自己是不可能成為高級機甲戰士的，他的極限只能勉強停留在五級。如果是五級狀態下的操作，他的手指勉強可以撐兩個小時，可是一旦到了六級的層次，他的手指只能支撐十五分鐘。十五分鐘，在戰場能做什麼？估計連一隻六級的星爪蟲也殺不死。
其實這都是高看了自己的，可能五級戰士自己都夠不上條件，畢竟沒有哪個軍隊，會收一個只有兩小時戰鬥力的機甲戰士吧。
「學長。」晏暠的聲音傳來，盛恆猛的回過神，從屏幕上看到了正在招手的晏暠。
「我在。」盛恆連忙應道。
「可以繼續了嗎？」晏暠問。
盛恆看了一下時間，發現自己剛才走了一會兒神，竟然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好，我們繼續。」
說完，盛恆抬起已經微微泛紅的雙手，狠狠的用力握緊，一股劇痛猛的從指關節襲來，疼的盛恆本就蒼白的臉變的更加慘白。
這一握之後，手指肌肉似乎充分的體驗了這股疼痛，變的稍微靈活了一些，盛恆重新把手指放在操作台上，開始下半段拳法的施展。
第三十九個動作，相似度96.01%
第四十個動作，相似度96.02%
動作連貫性B-
晏暠眉頭一蹙，怎麼學長休息之後，動作的連貫性反而更低了。晏暠雖然有些疑惑，但並沒有打斷盛恆的動作，因為相比動作的相似度，連貫性並不是很重要。
動作的連貫性是操作者在變換指令時花費的時間，這個時間越少，連貫性就越好，戰鬥時機甲的反應就越快。但晏暠的研究是擬態感應，要的是機甲的動作指令，連貫性反而並不重要。因為一旦擬態感應研究成功，機甲可以直接模仿人體的動作，切換動作就是人體的本能，根本不需要用數據去衡量。
第五十個動作，相似度93.36%
93.36%？
晏暠這時候就是再不懂機甲操控，也能看得出來，駕駛艙內的盛恆出了狀況。
「學長……」
「抱歉，我剛才沒操縱好，我再調整一次。」這一次不用晏暠說，盛恆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操作出了問題。剛才他輸入指令的時候，有一個按鍵沒有來得及按下去，這導致剛才那一拳揮出，方向發生了偏移。如果是在戰場上，這個失誤，可能會要了他的命。
隨著話落，黑魂收回出拳的右臂，右腳跨出，接著再次出拳。
第五十個動作，相似度95.36%
「怎麼樣？達標了嗎？」盛恆問。
「學長……你的手是不是疼了？」晏暠不是個會藏心思的人，想到什麼便說什麼。
盛恆苦笑了一下。聽懂了：「看來我剛才的動作還是沒有達標。」
「學長，要不今天我們就到這裡吧，明天再繼續。」晏暠有些擔心道，「你先下來，我看看你的手。」
他記得盛恆的手似乎小時候受過傷，想到這裡，晏暠不禁有些自責，明明知道學長剛剛完成期末考試，手指肯定需要休息，自己還這麼著急讓他來幫忙。
「我明天要回家，所以今天弄完吧。」盛恆堅持道，「還剩下六個動作，我休息一會兒，很快就能完成。只不過，動作連貫性可能會不太好。」
「學長明天要回家了？」晏暠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轉移了。
「嗯。」盛恆點頭，「你呢，什麼時候回家？」
「我不回去了。」晏暠搖了搖頭，說道，「我假期準備留在學校。學長明天什麼時候走，我去送你啊。」
「假期有兩個月呢，你打算在學校做什麼？」盛恆問。
「做研究啊，光學長今天幫我收集的數據，這個假期還不知道能不能完成呢。」晏暠笑道，「等開學了就要去上課，就不能像現在這樣專心的做一件事情了，我得抓緊時間才行。」
因為隔著機甲，晏暠看不到盛恆的表情，但盛恆卻可以通過機甲的全息屏幕清楚的看到晏暠的表情。似乎只要一提到研究，提到機甲，晏暠整個人就會變的不一樣起來。一掃平日裡憨憨的樣子，變的自信又強大，特別是那雙眼睛，總是閃閃發光，充滿了熱愛。
小學弟以前是學藥劑的，上大學了才意識到自己喜歡的是機甲製造，所以臨時從藥劑專業的考場裡跑了出來，改考了機甲製造系。
真是讓人羨慕呢，小學弟這麼聰明，想學什麼都能學的很好，所以中途轉專業也不怕。不像自己，哪怕再努力，終究也改變不了……
雙手不自覺的再次握緊，鈍痛一陣陣的襲來，也壓不過他此時心頭的無奈。
小學弟現在才剛剛學習機甲製造，自己這點駕駛技術勉強還能幫的上忙，等再過幾年，自己估計想幫忙，也幫不上了吧。
「我休息好了，繼續吧。」盛恆沒有繼續陷在裡面，他調整好自己的情緒，開始重新操縱機甲，重複著剛才那個動作。
晏暠見盛恆堅持，便也只好繼續收集數據，想著等一會兒盛恆從機甲里出來了，再查看他的手傷。
又過了十五分鐘，最後幾個動作全部完成。
「學長，好了，你從機甲里出來吧。」晏暠對盛恆道。
盛恆深深的吐出一口氣，緩了一會兒之後才打開駕駛艙，從機甲上跳了下來，下落的同時啟動空間鈕把機甲裝了進去。機甲消失的瞬間，整個訓練室一下就變的空曠起來。
「學長，讓我看看你的手。」晏暠朝盛恆跑了過去。
「不了。」盛恆退了一步，笑道，「出了一身的汗，我想回去洗澡，先走了。」
說完，不給晏暠反應的時間，盛恆快步出了訓練室。
晏暠雖然在感情上反應遲鈍，但或許是上輩子被人疏離的多了，他對於這方面的情緒很是敏感。剛才那一剎那，他明顯的從盛恆的身上感覺到了疏離的情緒，盛恆不希望自己靠近他。
學長為什麼忽然想要疏遠自己，是自己哪裡得罪他了嗎？一股前所未有的負面情緒從晏暠的心底冒了出來，他上輩子被整個班級，整個實驗室孤立的時候都沒有這麼難過過。
另一邊，盛恆回到宿舍，悽慘的模樣嚇的程文康直接從床上跳了起來。
「老大你怎麼了？」
「沒事，手有點疼，幫我泡個藥草包。」盛恆一臉疲憊的坐在椅子上，他的手，此時怕是連瓶水都拿不動了。
程文康一聽盛恆手傷了，連忙去泡了一包藥草，端了過來。當盛恆把顫抖的幾乎無法控制的手指浸泡入藥劑的時候，程文康忍不住的問道：「你不就是幫小學弟做幾個機甲動作嗎，怎麼弄成這樣？」
而且才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就算不停的操縱機甲也不至於這樣啊。
「有幾個動作比較複雜。」盛恆道。
「你這動作得複雜到什麼程度才能弄成這樣？」程文康皺眉。
盛恆低著頭，半響無言，隨後才幽幽的道：「胖子，你說我現在去學金融怎麼樣？」
「老大，你……」
「只是做幾個動作而已，還不是在戰場上，我的手就變成這樣了，繼續待在這裡，也不過是浪費時間。」
「咱們不是說好了，不管以後能不能進軍部，大學都學機甲駕駛。反正家裡的公司就在那，實在不行了，咱們再去當老闆就是。」程文康道。
盛恆沉默著沒有說話，顫抖的手指在藥水的作用下漸漸恢復了控制力，他試著動了動，剛剛想要轉學金融的心又再次開始動搖。他從小的夢想就是像父親和大哥一樣成為一名機甲戰士，所以只要這雙手不是徹底的廢了，他就總是不甘心。
作者有話要說：晏暠：學長討厭我。
何邵：你個渣男，昨天不是還說要賣慘，今天這是什麼操作。
盛.賣慘被說無恥，不賣慘，被說渣男.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