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既然他們在忙,洛萸也就不好過去打擾了。

  她問唐星安下班以後有沒有時間,一起去喝杯咖啡。

  唐星安欣然接受。

  她們就近去了附近的咖啡店,洛萸問過唐星安,今天研究所有多少人以後,就按照她說的那些數量點了咖啡,讓人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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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星安看著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把卡遞出去,驚嘆道:「這些咖啡可不便宜。」

  洛萸笑了笑:「大家這麼辛苦,犒勞一下。」

  唐星安感慨,有錢就是好。

  店員問到收貨人的名字和聯繫方式時,洛萸報了自己的電話,和周攸寧的名字。

  她的微信號就是她的電話,周攸寧通過她好友請求的時候就算是掃過一眼,也會留下印象。

  至於名字,她是故意留的。

  意思就是,買咖啡是為了他,其他人都是順便。

  只有他才是例外。

  洛萸喝著加糖加奶的美式,和唐星安聊著天。

  她們後面坐著幾個女生,不知道在說著什麼,其中一個低聲抽泣著,另外幾個正安慰著她。

  「沒關係的,其他人連話都說不上,你最起碼還告白了。」

  「對啊,周教授可是最忌諱有學生和他說這些的。藝術系的那幾個女生之前去找他,他直接給她們導員打了電話,一點情面都沒留。」

  那個女生鼻音很重,應該哭了很久了:「萬一他討厭我怎麼辦?」

  「怎麼會,周教授當時不是還怕你曬著嗎,讓你去陰處。」

  從聽到周教授這三個字起,洛萸的耳朵就豎起來了。

  陰處的話.....

  不正好是洛萸睡著的地方嗎。

  「可他既然擔心我會曬著,為什麼後面又說出那種不留一點餘地的話。」

  她哭的更凶了。

  正安慰她的那些朋友也覺得疑惑。

  對啊,拒絕就直接拒絕啊。

  先關心一下,再說出那種話,豈不是更加殺人誅心。

  而且這也不是周教授會做出來的事。

  洛萸聽著聽著,身後突然安靜下來了。

  唐星安扯了扯她的袖子嗎,小聲提醒:「你半邊身子都快仰過去了。」

  洛萸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偷聽的有些明目張胆。

  她和那些齊刷刷看過來的女生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伸個懶腰。」

  這個小插曲並沒有打斷她們。

  「那你現在決定好了嗎,是進去還是不進去?」

  那個女生聲音很小:「我不知道。」

  「你想清楚了,周教授就在裡面,你這次不去,以後可就真沒機會了。」

  「可是......」她還在猶豫。

  她已經畢業離校了,下個月就要去上海實習。

  如果不把握好這次的機會,她真的就一點可能也沒有了。

  最後把心一橫,愛情戰勝了恐懼:「要去的。」

  她說,「哪怕仍舊是被拒絕,我還是想再看他一眼。」

  她們走後,店內安靜了不少。

  洛萸有些心不在焉的咬著吸管。

  看她那副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連洛萸都有幾分心動。

  萬一周攸寧真的一時心軟,同意和她在一起了怎麼辦?

  那她不是前功盡棄了?

  可若是現在過去,破壞別人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的告白,洛萸又覺得自己太不是東西了。

  於是她在這種複雜的情緒中度過了半個小時。

  唐星安突然驚呼一聲:「壞了。」

  洛萸抬眸:「怎麼了。」

  她急急忙忙起身:「我媽今天生日,我得在七點前趕回去,不然我死定了。」

  洛萸甚至還來不及說出那句:「要不我送你吧。」

  她人就跑沒影了。

  洛萸:「......」

  唐星安走後,她看了眼時間。

  不早了,她也差不多該回去了,穿上外套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在靠近拐角的地方看到剛才的女孩子失魂落魄的坐在長椅上,她的幾個朋友正手忙腳亂的勸著她。

  洛萸沒有聽清內容,不過看她的反應,大概是表白失敗了吧。

  周攸寧確實很難搞,這人淡欲清冷,衣不染塵。

  除非是他主動動心,不然做再多努力,哪怕是在他面前自殺,都不會讓他有絲毫觸動的。

  洛萸突然開始沉思起來。

  她現在的所作所為到底是在報復周向然,還是在折磨她自己?

  考古所里。

  周攸寧換了衣服準備離開,劉師傅跑過來,和他談了下工作上的事情。

  末了,他笑問:「剛才聽小穩說,你又把人家小妹妹弄哭了?」

  周攸寧面上帶著薄笑,只是笑不入眼,浮於表面。

  「她是南大的學生,我為人師長,總得對我的學生負責。」

  劉師傅帶著八卦的口吻,說:「聽說她喜歡你挺久了。」

  周攸寧鬆了松領帶,語氣淡:「偶爾會有學生對老師有仰慕之情,這是正常的。我要做的是正確的引導她們,而不是讓這些錯誤繼續下去。」

  劉師傅和他共事這麼多年,再清楚不過他整領帶的動作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的耐心已經到了盡頭。

  雖然覺得那個小女生對他可能不止是學生對老師的仰慕之情,但他非常識趣的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注意到周攸寧西裝上的袖扣了:「你這袖扣是重要的人送的嗎,我看你這幾天都戴的這款。」

  周攸寧指腹輕輕擦過那枚袖扣:「算不上重要,是個長輩送的生日禮物,前些天他回國,我便戴上了。」

  劉師傅笑道:「不重要還一直戴著。」

  周攸寧似笑非笑,意有所指一般:「一直戴著,才會被認出來。」

  劉師傅疑惑的抬眸:「誰認出來?」

  周攸寧的目光變得狹長深遠,眼底帶著淡笑,仿佛精明的操盤手。

  洞悉一切,卻又不戳穿,任憑對方繼續演下去。

  「一個自作聰明的小朋友。」

  洛萸回到家以後,很認真的想了一遍。

  既然周攸寧這麼難搞,她為什麼非要在他身上浪費時間呢。

  就為了報復周向然?這值得嗎?

  她想起了那天在酒店看見的畫面,夏瀾躲在周向然身後,看向她的眼神帶著害怕。

  值得!

  洛萸的怒火和鬥志一起上來了。

  電視裡正好在播放天氣預報,今天夜間有雷陣雨。

  周攸寧家的地址是洛萸從老爺子那兒騙來的。

  她說她有東西落在周攸寧那兒了,老爺子問是什麼東西,她也沒說,敷衍過去了。

  周攸寧住的地方挺僻靜,獨棟的複式別墅,後面就是江景。

  這地界可不便宜,寸土寸金的位置,就連洛萸這種花錢如流水的人咬碎了牙都得再考慮考慮。

  這裡的安保有專門的安保公司負責的,外面的人根本就進不去。

  已經開始打雷下雨了,保安廳的保安讓她可以先站在旁邊的遮雨棚下避避雨。

  洛萸道過謝後拒絕了。

  她給周攸寧打電話,第一個,沒人接,又打第二個,還是沒人接。

  第三個第四個的時候,她心裡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人該不會不在家吧?

  那她這雨不是白淋了?

  意識到周攸寧可能不在家後,洛萸急忙往遮雨棚下跑。

  內褲都他媽濕了。

  保安興許是目睹了她這一番舉動後,覺得她奇怪,秉著為住戶的安全著想因素,他開始驅逐洛萸。

  「小姐,如果沒事的話,麻煩別在這裡多加逗留,影響其他住戶休息。」

  這話已經夠明顯了,把她當成來這兒釣男人的撈女了,在趕她走呢。

  既然周攸寧不在家,洛萸也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必要。

  她剛準備給司機打電話,手機響了。

  周攸寧打來的。

  她故意多等了幾秒才去按接通,結果那邊已經掛了......掛了......

  她像是不可置信般的愣在那裡,過了好久才手指僵硬的回撥過去。

  幾聲嘟音過後,男人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因為手機剛進了水,有股滋滋的電流聲。

  語調低沉的男聲夾雜著機械感的電流聲,有種不真切的感覺。

  他應該不是在和她講話,一口流利的法語,洛萸聽到了女人的聲音。

  她的雷達開始報警。

  他家裡還有女人?

  聲音是和嘈雜聲一塊消失的。

  「剛剛在開會。」周攸寧大概是在解釋他剛才沒接她電話的原因,然後才問,「有事?」

  洛萸沉默片刻:「在家裡開會?」

  「視頻會議。」

  「哦。」洛萸裝出一副正房被綠的委屈語調,質問道,「那那個女人是誰?」

  「洛萸。」他聲音平靜,像是在提醒她,「我沒有義務事事都向你匯報。」

  洛萸瘋狂翻著白眼。

  哪怕心裡的不爽早就翻江倒海,但對周向然的那點恨還是讓她努力忍了。

  洛萸聲音低沉下去:「嗯......對不起,是我疏忽了。」

  好一個受了傷的女人形象,洛萸覺得自己不去當演員簡直是娛樂圈的一大損失。

  她看了眼外面的雨勢,一咬牙,還是出去了。

  保安亭的大哥還是非常憐香惜玉的,於心不忍的拿出一把傘遞給她:「姑娘,這傘你拿去吧,雨下的這麼大,你別淋感冒了。」

  洛萸和他道謝:「謝謝您,不過不用,反正衣服已經濕了。」

  「你朋友不在家嗎?」

  洛萸看了眼手機屏幕,電話居然還沒掛斷。

  她還以為以周攸寧這個性子,在她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就把電話掛了。

  她搖了搖頭,聲音哀傷:「不是朋友......反正,他也沒把我當朋友。」

  這場雨下的真大啊,比依萍去找她爸要錢的那天下的還大。

  十秒鐘後,保安室接到電話,又打到保安亭。

  保安連連應聲,最後把門打開了。

  「姑娘,你朋友是C20的住戶嗎,他剛剛給保安室打了電話,你可以進去了。」

  哼,不忍心了吧。洛小狐狸的尾巴都要得瑟的翹上天了。

  再鐵石心腸的男人最後還不是得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戲得做全,洛萸聲音帶著被拋棄的哀傷:「謝謝您,我還是不進去惹他煩了。」

  保安大哥完全可以榮獲年度最佳隊友的稱號。

  他喊住洛萸:「這塊不好打車,而且雨還下的這麼大,你一個女孩子,長的又漂亮,就這麼出去不安全。就算是鬧脾氣也該有個度,安全第一。」

  「沒鬧脾氣。」洛萸說,「是我自己高估自己了,人家根本就沒拿我當朋友。」

  下一個奧斯卡得主簡直非她莫屬。

  洛萸滿意的去看手機,結果人家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就把電話掛了......掛了......

  也就是說,她剛剛那出可以競爭媲美影后的演技周攸寧沒看到?

  靠,裝逼裝太過了!

  洛萸又默默的退回遮雨棚內,第N+1次打起了退堂鼓。

  算了,報復周向然的辦法千千萬,沒必要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

  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

  她凍得直哆嗦,拿出手機想給許珏打電話,讓她來接自己。

  夜幕安靜,道路兩旁的路燈是熒白色。

  在這洶湧的雨勢下,也開始變得模糊。

  空間仿佛被撕扯的扭曲,洛萸覺得造成視線模糊的罪魁禍首應該是她被雨淋濕,擋住眼睛的頭髮。

  夜晚的可見度太低了,她只能依稀看到前方似乎有人撐傘走來。

  離得近了,她才能看清,是個男人。

  離得更近,她看到一個肩寬腿長的男人,只穿了件淺灰色的襯衣,沒系領帶,襯衣前面兩顆扣子散著,外套搭在臂間,慵懶隨性。

  他在她身邊停下。

  傘完全朝她這邊傾斜。

  洛萸看到他肩膀全濕了。

  這叫什麼?打一棍子再給顆甜棗?

  確實,費盡心思倒追的舔狗是自己,但洛萸現在不想追了。

  既然不追了,那也就沒必要再裝了,剛才的火早就竄到腦門了,她陰陽怪氣道:「還真是難為您頂著這麼大的雨出來見我啊,可別把您嬌貴的身子淋壞了。」

  周攸寧半晌不語。

  「如果是剛才的話讓你感到不適。」周攸寧停頓片刻,傘柄遞到她手中,然後拿起搭放在臂間的外套給她穿上,「我和你道歉。」

  洛萸不說話。

  渾身上下連頭髮絲都在訴說著委屈。

  長久的靜默後,周攸寧又說:「剛才的會議很重要,所以手機調了靜音。那個人是我在法國的下屬,她有老公,兩個孩子,大兒子比你小三歲。」

  一個男人一旦開始和你解釋他所有的行為意圖時,那說明了什麼?

  洛萸委屈的低下頭,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卻得逞的挑了下唇,笑容狡黠。

  說明魚兒上鉤了。

  作者有話說:

  下章就要入V了哦,下一章的更新時間是今天晚上十二點~

  萬字更新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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