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周攸寧帶她回了自己家,洛萸卻站在門口不肯進來。

  周攸寧見沒動靜,往這邊看了一眼。

  「不進來?」

  洛萸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一步,臉色為難:「我身上都是水,會弄髒你家的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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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他語調平淡,走到廚房開了火,「弄髒就弄髒了。」

  聽到他的話,洛萸這才換了鞋子進來。

  她倒也不是真的怕打濕他家地毯,就是單純的想扮扮可憐而已。

  周攸寧家的裝修布局就和他這個人一樣,淡欲清冷到仿佛沒有一點世俗的欲望。

  空氣中那股淡淡的檀香聞了莫名讓人情緒安定。

  洛萸聞到了生薑的味道,隔著中島台,她瞥見周攸寧正將火調小。

  另一手則往鍋里倒入薑片。

  從洛萸這個角度能看到他的側顏。

  襯衣袖口往上卷了兩截,露出白皙精壯的手臂。

  肌肉線條恰到好處,不會過於誇張,卻又極富力量感。

  誰能想到,莘莘學子眼中不好接近的夢中情人,此時正為她洗手做羹湯。

  洛萸的虛榮感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她悄悄拿出手機,找好角度,拍下一張照片,發給了許珏。

  洛了個萸:【再難追的男人,最終還是拜倒在了姐姐我濕掉的牛仔褲下了。】

  許珏應該正在玩手機,很快就回復了。

  許珏:【?????】

  許珏:【他的身子有這麼香嗎,你居然饞到這份上,牛仔褲都能濕就離譜!】

  洛萸:????

  她在說些什麼下流齷齪的話。

  不等洛萸解釋,周攸寧端著煮好的薑湯出來。

  「刪掉。」

  言簡意駭的兩個字,語氣分明不重,卻讓人沒法反駁。

  洛萸拿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倒也不是怕他,主要是因為心虛。

  或許是因為她遲疑了幾秒鐘,讓周攸寧的耐心耗光,他把手機從洛萸手中抽走,準備自己刪。

  視線卻短暫的停留在尚未退出的聊天界面中。

  雖然洛萸及時把手機搶過來了,但看周攸寧停頓沉默的那幾秒鐘,洛萸大概能才想到,他應該是看到了。

  洛萸只恨自己為什麼不是鴕鳥,不可以把頭埋進土裡。

  她佯裝鎮定的把照片刪了:「我就是覺得男人下廚做飯挺帥的,就隨手拍了一張,沒別的意思。」

  周攸寧點了點頭,似乎是信了她隨口就來的鬼話。

  洛萸暗自鬆了口氣。

  周攸寧在她對面的沙發坐下,看見她身上濕透的衣服,往浴室方向指了指:「薑湯喝完了去洗澡。」

  洛萸哦了一聲,強忍著不適喝完了那碗薑湯。

  她果然還是討厭生薑。

  她剛站起身,準備過去。

  周攸寧往自己身上聞了聞:「不香啊。」

  洛萸整個人僵在那裡。

  他!一!定!是!故!意!的!

  洛萸洗完澡以後才發現了最關鍵的問題,那就是她沒有換的衣服。

  這裡的隔音效果太好了,除非很大聲的喊,外面才能聽見,但洛萸又得時時注意著自己的人設。

  所以她只能將門打開一道縫,小心說:「二叔,您在嗎?」

  沒回應。

  她身上圍著浴巾,將門縫開的大了點:「二叔?」

  仍舊沒回應。

  洛萸便推開浴室的門出去了。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空蕩蕩的,沒什麼人。

  桌上的碗早就收拾乾淨了。

  雖然他是獨居,但客廳的整潔程度卻是洛萸完全比不了的那種。

  這人肯定有點潔癖。

  洛萸剛準備先去把頭髮吹了,周攸寧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一件襯衣。

  洛萸聽到聲音和他對視。

  她身上就裹了條浴巾,不算長,連大腿都沒完全蓋住。

  胸口大片的雪白就這麼暴露在空氣里,那條還算深的溝渠露了一半。

  周攸寧的眼神並沒有在她身上過多停留,只是不經意的掃過,便刻意避開。

  他把襯衣放在沙發上:「家裡沒來過女人,這件衣服是我的,你先穿上,衣服我已經讓人去買了。」

  洛萸張了張嘴,挺想說能不能讓那人順便買一條內褲。

  濕內褲穿著不光不舒服,還有得婦科病的風險。

  但洛萸最後還是沒能說出口。

  畢竟這種事情......太隱私了。

  她重新進到浴室,把頭髮吹乾,然後換上周攸寧的襯衣。

  他的正裝都是量身剪裁的高定,他穿著合身,但洛萸穿上卻大了不止兩個碼。

  下擺完全把臀部蓋住了,肩線在上臂那一塊。

  洛萸對著鏡子照了照。

  頗為感嘆的發出嘖嘖的聲音。

  也難怪那些愛慕他的女生跟韭菜一樣,一茬一茬的割不完。

  這身材,絕了啊。

  洛萸的身材也好,前凸後翹,腰細腿長,周攸寧的襯衣被她穿出了時下最流行的男友風。

  洛萸感覺良好的對著鏡子自拍了幾張。

  她收了手機出去,就這麼站著,也不坐。

  主要是內褲太濕了,她覺得自己要是就這麼直接坐下去,在沙發上留下一個濕印子就更尷尬了。

  萬一還正好是她臀部的形狀......

  周攸寧坐在客廳辦公,桌上只放了一台電腦。

  估計是第一次在客廳辦公。

  洛萸走過去,用毛巾擦了擦半乾的頭髮,故作可愛的問道:「二叔怎麼在客廳辦公呀?」

  周攸寧打字的手頓下,沉默了大概十秒鐘,他把電腦合上:「你的房間在浴室左手邊。」

  話說完,他拖開椅子起身。

  意識到這是他要去書房的訊號,洛萸急忙過去,擋住他的路:「你家這麼大,我一個人在一樓會怕的。」

  她是明艷型的長相,裝起天真來表演痕跡很重,但是裝委屈,又讓人覺得她或許是真的委屈。

  周攸寧也不知是心軟了,還是隨口敷衍:「三樓是影院,你要是無聊的話,可以看電影。」

  洛萸一臉Excuseme的表情,什麼家庭啊,居然直接把電影院裝在家裡。

  看來有錢人和有錢人之間還是存在等級差異的。

  她又不說話了,自己在那上演被拋棄的苦情戲碼。

  仿佛周攸寧要去的不是二樓的書房,而是大洋彼岸的海外。

  周攸寧按了按眉心:「我給你點了外賣,吃了再去睡吧。」

  然後也不管洛萸的瓊瑤劇演到第幾集,上樓回了書房。

  他這一走,洛萸反倒放鬆了下來。

  就是內褲太濕了,有點難受。

  她四處看了看,周攸寧家雖然簡潔,但該有的東西一樣也不缺。

  洛萸看著牆上掛著的抽象畫。

  遠看像是一座逶迤的的高山,走近了又像是牢籠。

  給人一種,很壓抑,很壓抑的感覺。

  藝術都是小眾的,洛萸欣賞不來。

  她又去看那些花瓶,看成色應該不便宜。

  既能觀賞還能收藏保值。

  看到一半,門鈴響了。

  洛萸走到門口,把顯示屏打開。

  出現在顯示屏上的那張臉有點熟悉。

  又一細想,不就是那天的司機嘛。

  她看了眼二樓書房關著的門,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

  猶豫了一會,還是走到旁邊,把周攸寧的外套取下來,穿上。

  她把門開了,門外的男人在看到她的臉後,明顯愣了一瞬。

  視線往下,看到她身上的穿著,開始第二回合的發愣。

  洛萸見他手裡提著幾個紙袋,某大牌的LOGO。

  便猜到這位就是周攸寧叫去幫她買衣服的人了。

  她笑著把東西接過來,和他道謝。

  末了,還不忘禮貌的問一句:「要進來坐會喝杯茶嗎?」

  這可是二少第一次帶女人回家,自己不可能這麼沒有眼力見留下來打擾。

  急忙搖頭拒絕:「我那邊還有事,就先走了。」

  洛萸也沒留,他一走,她就把門關上了。

  拿著衣服去浴室換。

  換了上衣去換褲子的時候,她看到最底下放著一個小盒子,裡面裝著一次性內褲。

  洛萸突然想到那條微信了。

  ......周攸寧果然看見了。

  衣服換好以後,整個人感覺舒坦了許多。反正周攸寧一時半會也不會出來,洛萸也就暫時放鬆下來,不再像剛才那樣為了維持人設,時刻端著了。

  懶散的靠在沙發上,拿著手機刷微博。

  她的微博每天收到上萬條私信。

  有喜歡的自然也有罵她的。

  甚至還有人說她全身上下除了性別其他都是假的。

  更有甚者還說她的性別也是假的,說她是變性人。

  各種據說版本傳的有鼻子有眼。

  什麼我弟弟同學的媽媽是她的高中班主任,她那個時候還是男的,不姓洛,叫周強,家裡很窮,後來傍上一個有錢的男大佬然後才有錢讀完大學和做變性手術。

  這種離譜的謠言居然還有人信。

  底下一堆跟帖的。

  【周強,好猛的名字。】

  【我就說,洛萸這個名字一看就是自己取的,哪有姓洛的。】

  「死鄉巴佬,自己沒見識就說別人的名字是假的!」

  洛萸氣的在沙發上瘋狂蹬腳,仿佛那個人就在她面前一樣。

  等她在沙發上發泄完以後,才注意到從書房出來的周攸寧。

  他不知道下來多久了,靠著中島台站著,手邊放著外賣。

  此時正眼神平靜的看著她。

  洛萸內心瘋狂叫囂著「真你媽丟臉」

  面上卻不動聲色,強裝淡定,她從沙發上坐起來:「我剛剛好像睡著了,我是不是還夢遊了?」

  企圖將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推給夢遊。

  周攸寧身子微側,手搭上中島台,取出咖啡機下的咖啡杯。

  「大概吧。」

  洛萸乾笑兩聲:「我一夢遊就愛蹬腿,老毛病了。」

  周攸寧喝了口咖啡,沒接話。

  靜默大概持續了幾秒,在那些飯菜涼掉之前,周攸寧終於出聲:「過來吃飯。」

  洛萸乖乖過去。

  估計是她看那些帖子看的太入迷了,連外賣來了都不知道。

  所以才驚動了周攸寧。

  洛萸拆開包裝盒,食物倒是很精緻,可是被這些外賣打包盒裝過以後,她頓時就沒什麼食慾了。

  她試探的問周攸寧:「我記得你好像會做飯。」

  雖然是試探,但又帶了些暗示。

  周攸寧顯然是接收到她話里的訊號了。

  「想我做給你吃?」

  洛萸揚起一張燦爛的笑臉:「可以嗎?」

  極其簡短又冷漠的三個字,打斷了她的念頭。

  「不可以。」

  洛萸低頭扒飯:「哦。」

  原本以為都共處一室了,關係怎麼著也該有點進展了吧。

  結果並沒有。

  反而還......更尷尬了。

  洛萸又想起那條許珏發給她的微信了。

  周攸寧肯定覺得她是一個變態。

  洛萸嘆了口氣,有些無力的躺在床上。

  這個房間是客房,不過看周攸寧那個獨來獨往的性子,應該也沒有客人來過家裡。

  所以這個房間之前一直都是空著的。

  但應該每天都有人打掃,房間裡沒有那種長期沒人住的氣味,反而帶著一股淡淡的薰香味。

  他家一共三層,不過洛萸的活動範圍只在一樓。

  她其實還挺想上去看看的。

  想了想,還是算了。

  早點睡吧,睡醒了趕緊走。

  她可不想繼續留在這裡丟人了。

  因為要去上班,所以她起的還算早,七點四十五的鬧鐘。

  等她出去的時候,廚房阿姨正在做飯。

  大概是不知道洛萸的口味,所以她就中式西式各做了一份。

  瞧見洛萸起了,阿姨笑著和她打招呼:「早。」

  洛萸和她打過招呼後,四下看了看:「周攸寧呢?」

  阿姨關了火,把煎蛋裝盤:「先生六點就出門了。」

  「六點?」洛萸愣住。

  阿姨笑道:「先生平日都是這個點出門。」

  洛萸由衷的感慨,自律的人真可怕。

  她洗漱完吃了早餐,叫了輛車去醫院。

  這麼早,醫院就已經熱鬧上了。門口有人舉著橫幅在那罵:【不守醫德,喪盡天良】

  醫鬧不算少見,但今天這麼大陣仗的,洛萸還是頭次瞧見。

  看熱鬧的洛萸心裡還想著自己的姐妹。

  拿出手機錄下視頻,打算給許珏發過去,讓她遠距離和自己一起吃瓜。

  結果錄到一半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嗯????

  洛大小姐滿頭問號,這是吃瓜吃到自己頭上來了?

  「垃圾醫生洛萸給我滾出來!!還我的臉!!」

  聽著她慷慨激昂的抗議,正主過了挺久才反應過來。

  感情這麼大的陣仗是沖她來的。

  手機的震動將她的思緒拉回來。

  洛萸低頭去看。

  明明是拍給許珏的視頻不知道為什麼發給了周攸寧。

  看著視頻下方那個不大不小的問號。

  洛萸心肝兒一顫。

  完了,他該不會是已經把視頻看完了吧。

  洛萸再想撤回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兩分鐘過去了。

  於是她帶著僥倖心理把視頻點開,距離這麼遠,肯定也沒拍到什麼聲音。

  但她的僥倖很快就落空。

  其他的聲音確實沒怎麼錄到,唯獨「垃圾醫生洛萸」這六個字擲地有聲,說的慷慨激昂。

  她無奈捂臉,完了。

  這下自己在他眼中不光是笨比,還是一個業務能力不過關的笨比。

  ---

  保安在旁邊疏散人群,許嘉涼也出來了,隔著老遠看到洛萸,急忙從旁邊的綠化帶繞過來。

  聲音小,生怕被那群人發現:「你現在先回去避避風頭,等這幾天過來再來。」

  洛萸絲毫不慌:「我為什麼要避風頭?」

  她對自己做的每一場手術都有信心,並且每一場手術她都可以負責。

  這個病人她有點印象,兩個月前來醫院做的雙眼皮手術。

  當時手術做的很成功,不存在後期出現問題。

  而且就算出了問題,她現在要做的也是解決問題,而不是逃避。

  洛萸雖然平時不太正經,但面對工作,她有自己的原則和操守。

  洛萸不顧許嘉涼的百般阻攔,還是出去了。

  她大大方方的出現在那個女生面前:「你有什麼訴求可以和我說。」

  可能是因為昨天下過雨的緣故,今天的氣溫還是挺低,風也大。

  許嘉涼看著站在抗議者面前的洛萸,腰杆還和平時一樣挺直,甚至臉色都沒變。

  她都想為她這個膽量鼓掌了。

  洛萸一眼就注意到她的眼睛,按理說兩個月早該消腫了,可她的眼睛卻還是腫的,並且還留下了疤痕。

  那個女人從台階上下來,收好橫幅,滿臉憤恨,指著她的鼻子罵:「都他媽是因為你這個庸醫,我的眼睛兩個多月了還是這麼腫,而且還他媽留疤了。現在什麼人都能當醫生了嗎,你這種垃圾是來害人的?我花那麼多錢是來變好看的,而不是讓自己變成現在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洛萸看她現在的狀態也沒法好好聊。

  於是讓保安先把周圍的人遣散:「你有什麼訴求,我們可以去樓上慢慢講。」

  那個女人不肯:「你就在這裡給我把話說清楚!」

  洛萸點頭,心平氣和的問:「你希望我怎麼處理。」

  她獅子大開口:「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以及誤工費,還有手術失敗的費用,我諮詢過律師了,一共五百八十萬。」

  洛萸氣笑了。

  長這麼大她還沒被人訛過呢。

  「你眼睛上的疤一看就是沒有忌口造成的,還有這不自然的紅腫,最近沒少喝酒吃燒烤吧?」

  聽到洛萸的話,那個女人臉上短暫的有過一些不自然。

  似乎是堅信自己是有理的這方,她的嗓音非得沒變小,反而還比剛才更大:「你現在這話是想推卸責任嗎?」

  洛萸從未想過推卸任何責任,哪怕現在的問題是因為對方不聽醫囑造成的,但她也沒想過要撒手不管。

  後續的修復以及手術費用,她都可以承擔。

  但那個女人不依不饒,明擺著是要拿這件事來訛她,五百八十萬,一個子都不能少。

  她看著年紀也不大,三十五六的模樣。

  此刻竟然也不顧那點形象,當街撒起潑來,就躺在他們醫院的正門口。

  「你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就死在這裡!」

  擺明了就是想訛人,根本就沒打算和洛萸好好談。

  既然這樣,就先等她自己在這吹會冷風冷靜下來再談吧。

  門被她堵死了,洛萸抬腳從她身上跨過去。

  那個女人愣在地上,似乎想不到她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來。

  許嘉涼手都快拍爛了,她以前怎麼沒發現洛萸還有這麼帥的一面。

  茶水間有台咖啡機,是洛萸買來放在這裡的。

  醫院原本的那台太老式了,她說她用不慣。

  此時幾個醫生待在茶水間裡喝著咖啡,聊起剛才的事。

  「洛萸的做法也太解氣了吧,那女的擺明了就是想訛人嘛,她眼睛上的傷疤一看就是吃了太多辛辣造成的。」

  「你覺得這事會鬧大嗎?」

  「前段時間新聞上不是鬧的沸沸揚揚的嗎,整容失敗跳樓了,眼下這波熱度還沒過去,正是敏感的時候,就來這麼一茬。我看洛萸還是自認倒霉,賠點錢息事寧人算了。」

  「我也這麼覺得,而且她現在也算是半個公眾人物了,鬧大了對她也不好看。」

  幾個人討論的正熱鬧,有人看見拿著杯子進來的洛萸了,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人,示意她別再說了。

  洛萸將咖啡粉倒入手柄里壓實,像是沒聽到他們的談話。

  那幾個人鬆了口氣。

  有人擔憂的問了句:「你還好吧?」

  洛萸站在旁邊等咖啡泡好,聽到那人的話,笑著點頭:「我能有什麼事,對付這種無賴,有的是法子。」

  她笑的挺自信。

  既然不是她的錯,她有什麼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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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是那個女人自己不忌口造成的紅腫和傷痕,但洛萸也沒直接的證據指明。

  那個女人很清楚應該怎麼利用輿論,竟然開始了直播跳樓。

  「如果新成醫院不給我一個說法,我現在就從這裡跳下去!」

  彈幕里一半是勸她別想不開的,另外一半則是罵洛萸的。

  那幾天因為這事兒鬧的洛萸都沒時間去找周攸寧,網上鋪天蓋地都是她的黑評。

  那些人拿起鍵盤,就覺得自己是裁決一切的神,耳朵眼睛都閉塞了,不去尋找真相,而是先罵爽了再說。

  各種潑髒水的全來了。

  醫院那邊也迫於壓力,不得不做出回應。

  暫時停了洛萸的職,等待結果調查清楚。

  老爺子看到這條新聞以後,急的一晚上沒睡,第二天一早就給洛萸打了電話:「這怎麼回事,怎麼還鬧成這樣了呢。」

  人年紀大了,最怕的就是受到刺激,洛萸連忙安撫他的情緒:「沒什麼太大問題,小事情,馬上就解決了。」

  老爺子雖然人老了,但眼睛沒瞎。

  昨天看到新聞以後他就在助理的幫助下上網搜索了一遍。

  評論幾乎都是一邊倒,全部都是罵洛萸的。

  說她鑽錢眼裡了,這些年只知道給自己打造什麼美女整形醫生的人設,綜藝是一檔接著一檔的上,完全不去提升自己的業務水平。

  老爺子心疼自己的孫女,破口大罵那些在網上潑髒水的:「一群人眼瞎心盲,什麼叫鑽錢眼裡了,我老洛家的錢可以把醫院都給買下來,還缺那點剌雙眼皮的錢?小錢那狗東西也是,明知道你不喜歡,還整天借著長輩那點身份強迫你去上他的節目,現在害你平白挨罵!」

  爺爺口中的小錢就是洛萸的姑父,林商商她爸,林錢。

  爺爺讓洛萸別擔心,這事他來處理,現在首要的事就是先把小錢那狗東西罵一頓。

  洛萸也沒攔。

  是該罵。

  電話掛斷後,她重新往沙發上一躺,又開始捧著手機看小說了。

  有老爺子在身後撐腰,她也沒必要擔心。

  她看小說喜歡看那種床戲多一點的,清湯寡水的誰看啊。

  正好看到男女主脫掉衣服準備全壘打的時候,她面紅耳赤的往嘴裡塞了片薯片。

  結果小說界面變成了來電通話。

  她看了了眼上面的號碼,沒備註,所屬地是江城本地。

  她想也沒想就掛了。

  還以為是自己的號碼被人人肉出來了。

  結果剛按了掛斷,那人鍥而不捨的又打了過來。

  洛萸眉頭皺著,還沒完了是吧。

  她按下接聽,為了讓自己穩占上風,她開口就是一句:「你再打我就報警了!」

  電話那端男聲急切,擔憂問道:「阿盞,是有人騷擾你嗎?」

  周向然?

  洛萸的眉頭皺的更深了,破口大罵:「你是不是有病,誰讓你給我打電話的?」

  「我看到新聞了,很擔心你。」

  「用的著你擔心?還是擔心你那個腎衰竭的小三吧!」

  他和她解釋:「阿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你今天有空嗎,我們見一面。」

  「見你媽啊,傻逼!」

  洛萸罵完後就把電話掛了,順便把這個號碼也給拉黑。

  原本就不怎麼好的心情因為聽到周向然的聲音而更加雪上加霜。

  連看小說的心情都沒有了。

  她無力的倒在沙發上,大概倒了十秒鐘,又突然坐起來。

  侄債叔還。

  周向然讓她不爽了,周攸寧做為叔叔,總得補償回來吧。

  於是洛萸硬是對著鏡子擠出了兩滴眼淚,然後給周攸寧打了個視頻通話過去。

  助教正操作著電腦,準備著這一節的課程。

  班上的學生都認真的聽著周攸寧講述文物修復時需要注意的事項。

  溫度以及濕度,還有微生物和昆蟲。

  助教今天狀態不太好,隱形眼鏡忘戴了,四百多度的近視,此時費力的靠近電腦屏幕。

  右下方彈出一個對話框,他也沒仔細看,隨手就按了確認。

  然後一張哭的梨花帶雨的女人臉出現在了大屏幕上。

  「嗚嗚嗚周教......你誰啊?」看著面前那張陌生的男人面孔,洛萸瞬間收了眼淚。

  教室里的學生安靜的欣賞這齣堪稱專業級別的變臉藝術。

  助教知道自己又出錯了,緊張的看向周攸寧:「教......教授。」

  周攸寧自然也看到大屏幕上的那張臉了,他沒什麼太大的反應,只是暫停講課,走過來。

  助教自覺退到一邊。

  看到周攸寧了,洛萸收放自如的重新擺出那張委屈臉,像只被遺棄的貓兒一樣,扮起了可憐。

  周攸寧淡聲:「在上課,先掛了。」

  不等洛萸開口,他就掛了視頻。

  教室里一陣吵鬧,他只抬眸輕掃一眼,便又再次平靜下來。

  續著剛才的話繼續講,仿佛這個小插曲不存在一般。

  下課以後,那幾個女生如臨大敵,聚在一起討論:「那女的誰啊,好裝。」

  「真他媽綠茶,我看到她那個樣子就想衝進電腦屏幕里給她一拳!」

  「我記得她,上次被教授點名回答問題,故意亂答一通吸引教授注意的狐狸精。」

  「操,她是怎麼加到教授微信的?」

  「你看到她剛才那個做作的樣子沒,說不定咱們教授就吃這一套。」

  「媽的,也太噁心了吧。」

  辦公室里,助教一直在道歉:「教授對不起,我今天忘戴隱形眼鏡,剛才沒看清,所以才......」

  周攸寧把文件導入以後,關了電腦。

  「不要再有下次。」

  不算嚴厲,公事公辦的語氣。

  助教悄悄擦了把汗:「保證沒有下次。」

  「嗯。」男人語氣淡漠,「出去吧。」

  助教走後,周攸寧看著桌面上的手機,沉默良久,還是將那通視頻電話回撥過去。

  洛萸點的外賣,螺獅粉,都已經吃了一半了。

  物業是剛到的,她家水管壞了,半個小時前剛聯繫的物業,人現在就到了。

  不過也是,每個月這麼貴的物業費,這還不積極一點,怎麼好意思拿。

  洛萸看到電話來了,眨了眨眼,似乎沒想到周攸寧會主動給她打電話。

  理了理頭髮才按下接通鍵。

  周攸寧不像洛萸,開個視頻還得調整半天角度,各種找光線,甚至不惜開燈打光。

  他靠坐在椅子上,隨性懶散,垂眸看著手機。

  這種仰拍的死亡角度都能扛住,果然有顏就是任性啊。

  洛萸甜甜的喊了聲周教授。

  剛要繼續撒嬌,浴室里的物業問道:「請問是這裡嗎?」

  洛萸讓周攸寧先等一會,她起身過去。

  站起身的那一瞬間,周攸寧看清她的全身穿著了。

  一件米白色的真絲吊帶睡裙,外面加了件同樣真絲的外套。

  裙擺甚至連膝蓋都沒蓋住,一雙大長腿白且筆直。

  她離開了屏幕。

  聲音也飄遠。

  周攸寧只能聽到個大概。

  「是這裡......水......漏......」

  偶爾夾雜著男人關心的囑咐:「小心點,別滑倒了。」

  比起男人渾厚的嗓音,洛萸的顯得嬌柔,且音量不大。

  斷斷續續的。

  直到腳步聲漸近,她的聲音才逐漸清晰:「辛苦啦~」

  男人笑聲侷促:「不辛苦,下次要是再出問題了,隨時都可以給我打電話。」

  隨著大門關上,洛萸又重新坐回來,還好視頻沒掛。

  她看了眼桌上的螺螄粉,不動聲色的把碗推開,怕被周攸寧發現。

  她可是在極力維持自己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人設,怎麼能因為一碗螺螄粉而崩塌呢。

  臉上重新堆起委屈又倔強的小表情,她剛準備和屏幕里的男人撒嬌。

  隨著一聲急促的嘟音,對方把視頻掛斷了。

  ......

  洛萸再打過去,沒人接。

  她鍥而不捨,多打了幾遍,大約是嫌她吵,對方直接把她拉黑了......

  拉黑了......

  黑了......

  了......

  洛萸安靜幾秒後終於徹底爆發了:「這人也太沒禮貌了,連著掛了我兩通電話,還拉黑我!!」

  果然姓周的就沒一個好東西!!!

  「周攸寧的腦子指定是有點毛病。」她氣不過,打電話給許珏吐槽。

  許珏正廢寢忘食的寫文案,從昨天寫到今天。

  一共才睡了四個小時,她感覺自己已經快要羽化升仙了。

  「周攸寧又怎麼你了?」

  「他居然拉黑我,不光掛我電話還拉黑我!」

  許珏打著哈欠,狂敲鍵盤,提醒她:「你還是先把自己眼前的爛攤子收拾好了再考慮那些事情吧。」

  一提到這個洛萸頭更疼了。

  這幾天她儘量控制住自己的手,不去點開微博。

  可人類的好奇心是無法抑制的。

  她就像那地里分不清方向的猹,餓狠了連自己的瓜都吃。

  點開微博,私信裡面果然一片罵聲。

  她的名字仍舊高居熱搜榜不下,甚至連帶著把醫院也給搞上熱搜了。

  評論裡面都在說:【好歹新成醫院也是有名的三甲醫院,這會名聲也被一顆老鼠屎給帶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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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老爺子的電話打過來時,周攸寧剛上車,司機詢問他目的地,他沒接話。

  看著手機上顯示的號碼,片刻後,才按下接通。

  老爺子精神矍鑠,說話的聲音也中氣十足:「攸寧啊,在忙嗎?」

  知曉老爺子不會無緣無故的給他打電話,周攸寧低聲淡笑:「不忙,有什麼事您說。」

  老爺子也不愛繞彎子,就明說了:「先前你不是說,周向然那兔崽子犯的錯,你替他兜底。這話還作數吧?」

  「作數的。」周攸寧抬起左手,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

  司機轉過頭來,側向後排。

  周攸寧趕時間要去考古所,只用嘴型,無聲的告訴他目的地。

  司機會意,踩了油門駛出大學。

  「是這樣,阿盞最近遇到點麻煩,現在網絡上那些評論一邊倒的都是些攻擊她的話。你也知道,這孩子從小被寵到大,沒遇到過什麼風浪,所以這事還得儘快解決。我老了,學不來這種東西,你們年輕人門路多,法子肯定也多。」

  聽到洛萸的名字,周攸寧無聲抬眸,搭放在腿上的手也微微屈起。

  他很快便應允了。

  老爺子笑道:「那我就先替我家洛萸謝謝她二叔了。」

  周攸寧:「本身錯在向然,您言重了。」

  掛掉電話後,周攸寧將眼神移向車窗外,長久的靜默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讓他先去查一下,發生了什麼。

  他不怎麼上網,對於那些鬧的沸沸揚揚的新聞也並不知情。

  助理很快就查到了,發了個簡潔版的連結過來。

  周攸寧點開,粗略的掃了眼,大概懂了。

  那天洛萸發給他的視頻里,他聽到了對方的叫罵聲,想來便是因為這事了。

  微微閉眼,又是很長一段時間的靜默。

  司機把車停在考古所旁邊的小道上,周攸寧按了按眉心:「給夏僑打電話,讓他查個人。」

  洛萸在家待的第十天,事情似乎終於出現了轉機。

  微博上開始流傳一段四十多分鐘的視頻。

  很多段監控視頻拼接在一塊。

  主人公都是同一個。

  那個控訴洛萸庸醫害她毀容的婦女。

  監控的時間線很長,從一個多月前開始。

  做完雙眼皮手術後,那個女人不光沒聽醫囑做到忌口,反而啤酒燒烤一樣沒落。

  上面有監控的時間以及地點。

  她近期的生活軌跡全部標註出來了。

  事情發生了反轉,落萸的名字再次被推上熱搜。

  只不過這次輿論方向不在她身上了。

  【牛逼啊,我割完雙眼皮後的兩周都只敢吃白粥,這人居然直奔火鍋店了。】

  【真頂,自己不聽醫囑毀容了,還有臉倒打一耙。】

  【怎麼會沒臉,利用沒有腦子只會跟風的屁民們要一筆賠償豈不是美滋滋。】

  【之前幫忙轉發的那些大V呢,睡醒了嗎,出來道歉了~】

  【我更在意的是這整容醫生到底什麼來頭,這麼細緻的行動路線,她是怎麼弄到的?】

  微信群里的消息一直在響。

  美容整形周暢:【你們看微博了沒,反轉了。】

  美容整形林常清:【看到了,還好有監控,不然洛萸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了。】

  美容整容許嘉涼:【@洛這視頻是怎麼一回事,你做的?】

  洛萸自己也一臉懵,她不過是睡了個午覺的時間,怎麼一覺醒來世界都變了。

  正當他們在群里討論的熱火朝天,洛萸接到電話。

  仍舊是一通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

  今天可真是忙碌的一天啊。

  那邊安靜了很久,女聲憔悴,和她道歉:「洛醫生,關於這些天惡意誹謗您的事情,我想和您說聲對不起。」

  洛萸眉頭一皺,聽出是誰了。

  「前幾天不是還挺橫的嗎,說我不賠錢就讓我當不了醫生,現在這是怎麼了,良心發現?」

  女人卡了殼,喉嚨里發不出半點聲音來了。

  她確實沒有良心發現,只不過不得不低頭。

  兩個小時前,一輛銀灰色的卡宴停在她家樓下。

  直到現在回想起那一幕來,她仍舊有些後怕。

  男人分明沒說任何重話,而且模樣生的俊朗,儒雅隨和。

  但就是莫名給人一種直不起腰的壓迫感。

  她手抖了半晌,全程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敲詐勒索,再加一條詐騙。」男人故作停頓,用溫和的聲音,說出威脅她的話,「我可以請到最好的律師,爭取讓你多判幾年。」

  她一下子就腿軟了,知道網上那段視頻肯定是他的傑作。

  連她所有的行動路線都能查到的人,肯定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

  「我......我不敢了,我以後不敢了。」

  她不是一開始就有這個念頭的,起初是覺得一個雙眼皮手術而已,哪有那麼多講究。

  而且給她做手術的那個醫生看著年輕,肯定沒什麼經驗,所以對於她的話,自己也沒太聽。

  後來眼睛開始紅腫,傷口遲遲不愈,正好碰上最近新聞里鬧的沸沸揚揚的整容失敗自殺案例。

  她就動了歪心思,想要靠這個來敲詐一筆,誰知道這個女人背景竟然這麼硬。

  一聽到要判刑,她嚇的眼淚出來了:「我和她道歉,我去網上澄清!我真的不敢了,求您高抬貴手,最好的律師......我......不行......求您了......」

  越說到後面越語無倫次。

  鼻涕與眼淚橫流,跪在地上就要去抓周攸寧的袖子求他。

  男人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一步。

  司機過來攔人:「有話說話,別亂碰。」

  周攸寧居高臨下的睨她:「怎麼抹黑她的,就怎麼把自己的所作所為交代清楚。」

  她急忙點頭:「我會的,我現在就去!」

  「還有。」他稍頓片刻,「和她道歉。」

  卡宴出了小區,開進主幹道上。

  司機問:「還告嗎?」

  領結早在剛才就因耐心耗盡而被微微扯開,他抬手重新整理:「告。」

  司機猶豫:「可我們不是答應過她......」

  他確實答應過她,不請最好的律師來告。

  周攸寧系好溫莎結,手往上推,緩緩收緊,聲音淡,眼神更淡。

  「那就請個不那麼好的律師來告。」

  作者有話說:

  這章發一百八十八個紅包~

  推下我下本的預收【豪門未婚夫失憶了】

  算命的在賀輕舟三歲那年給他算了一卦

  說他命中克妻

  除非儘早定個娃娃親

  於是還在母親肚子裡的江苑就這麼稀里糊塗的多了個未婚夫

  偏偏未婚夫還是個比她大三歲的瘸子

  而且上學期間還處處管著她,像她爹一樣

  對此江苑表示:封建迷信害死人!

  對於包辦婚姻,她終於忍無可忍,在他生日那天一通電話打過去,告訴他這樁婚事作廢

  一個小時後,她被她媽從床上掀起來,說賀輕舟接到她的電話後像瘋了一樣

  開車過來找她的路上出了車禍

  現在還在醫院躺著,昏迷不醒

  賀輕舟車禍後醒來,性情大變

  從前那個溫潤儒雅的男人,變的話少暴躁

  醫生說他撞到了腦袋,丟失了一部分記憶

  江苑看著站在窗邊抽菸的賀輕舟,使勁揉了揉眼

  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結果男人扔了手邊的拐杖,瘸了好幾年的腳也憑空好了

  他吐出煙霧,眉頭緊皺,看著她:「你他媽誰?」

  --

  賀輕舟暗戀了江苑很多年,為了能讓她嫁給自己

  他裝瘸裝溫柔,斂去一身戾氣

  一場車禍後,他將江苑忘了個一乾二淨

  也就沒了偽裝的必要

  江苑:舔狗-1祖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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