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這次的藥水只有三瓶,上次多開的兩瓶是消炎藥。

  差不多一個小時就能打完。

  洛萸問他:「不能給我開點消炎藥嗎,像上次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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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打藥單的林濟舟停下,他眉頭皺著:「洛醫生,您是不是故意和我對著來?」

  洛萸在椅子上坐著,撒嬌服軟,一口嗲嗲的台灣腔:「沒有啦,人家就是擔心感冒一直不好嘛。」

  她知道林濟舟慣受不了她這樣。

  他肯定會同意。

  果然,最後如她所願。

  他打好藥單讓她趕緊走,洛萸故意磨磨蹭蹭,惹他心煩。

  她舉著輸液袋,從輸液室換到病房,林珏得知她現在在醫院,說要過來看她。

  洛萸說不用:「我有人照顧。」

  林珏問她:「誰?」

  她笑的甜蜜:「當然是我的周老師。」

  這藥水會讓人嘴裡發苦,小護士貼心的給她倒了杯水。

  許珏聽到她的話,一下子就來了精神:「周攸寧主動去看你的?」

  洛萸小口喝著水,抬手將藥水的流速調慢了些。

  「還說要帶吃的來呢,問我想吃什麼。」

  許珏由衷的替她感慨一句:「可真不容易,終於要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這守得雲開見的是月明還是電閃雷鳴,洛萸可還說不準。

  她雖然有一顆樂觀的心,但在周攸寧這兒,大概是碰壁碰久了,任何事情她都會下意識的往最壞的那個方向去想。

  低燒最磨人,身上燙的厲害,渾身沒什麼力氣。

  原本擔心躺著會把頭髮弄亂,她一開始是坐在椅子上的。

  但坐了沒一會就放棄了。

  在護士的幫助下用椅子換到了床上。

  太累,頭也暈。

  感冒真難受,這是洛萸此刻最大的感觸。

  她昏沉沉的睡去了,睡的不算死,她甚至可以聽到病房內輕微的聲響。

  因是刻意放輕的,怕吵醒她。

  但洛萸還是醒了,她忘了自己右手上還在輸液,翻了個身。

  好在男人及時扶著了她,才避免了她壓到自己手背的輸液管。

  「小心點,別漏針了。」

  他溫聲提醒了一句,替她把被子掖好。

  洛萸盯著他看了許久,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現在的周攸寧比往日更要好看一些。

  眉眼更溫柔了,沒有平日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雖然洛萸是個極具挑戰精神的人,但她不得不承認,周攸寧這張臉,溫柔起來更是要人命。

  完全拿捏她的命脈。

  她突然覺得他又再次登上了神壇,成為那個需要她仰望的神祗。

  衣擺不染塵埃,眼中帶悲憫。

  對啊。

  這才是讓她痴迷的那個周攸寧。

  洛萸喉嚨哼唧兩聲,說難受。

  樣子委屈的像只被遺棄的貓兒。

  她的演技一如既往的拙劣,是周攸寧一眼就能識破的程度。

  但他還是溫言問了一句:「哪裡難受?」

  「哪裡都難受。」

  那就是還沒想好該怎麼編了。

  周攸寧沒有繼續問,而是走到桌子旁,倒了一半熱水,又倒了一半涼水,兌溫以後遞給她:「先喝點水。」

  洛萸將那一杯水喝光,終於想好應該哪裡難受了。

  「肚子。」她說,「我肚子餓的難受。」

  周攸寧接過她手裡空了的水杯,放在離她稍遠的地方,防止她動作過大碰下去。

  他來時買了些清粥,不過現在已經放涼了。

  她正發燒,吃不得涼的。

  他問洛萸想吃什麼,他再去買。

  洛萸搖頭:「那太麻煩你了。」

  周攸寧早就看穿了她,也沒說話,安靜的等了一會。

  洛萸也就不繼續端著了,她故作為難:「既然你堅持,那我就不客氣了。」

  倒也真的沒客氣,想吃的都是一些離醫院遠的地兒。

  他穿上外套,臨走前確定了一遍輸液袋還剩多少,讓她先別睡了,等換了藥再睡。

  洛萸乖巧點頭,手輕輕拉著他的衣擺:「周老師要快點哦。」

  周攸寧看一眼她,又看一眼被她拉著的衣擺。

  不咸不淡的扔下兩個字:「儘量。」

  他走後沒多久,洛萸眼見著輸液袋沒剩多少了,喊來小護士幫她換藥。

  那小護士是認識她的,上個月的瘦臉針還是找洛萸打的。

  她眼神曖昧,笑道:「洛醫生好福氣啊,男朋友這麼帥。剛我們幾個護士還在議論呢,這是哪本言情小說里走出來的男二號。」

  洛萸好奇:「為什麼是言情小說里走出來的男二號?」

  小護士把空了的輸液袋收拾好,笑說:「電視劇里可沒這麼好看的人,而且男二號不都是最招人疼的嗎。」

  洛萸被她的話逗笑,覺得周攸寧那張臉給她掙了不少面子,這會虛榮心上來,讓她低調:「這不還沒正式成為我男朋友嗎。」

  小護士一聽,眼睛亮了:「是不是證明我們還有機會?」

  洛萸點頭:「公平競爭,人人都有機會。」

  小護士笑她心真大:「可不光我們對您准男友感興趣,外面那些女病人看到他,那眼睛都跟膩在他身上一樣。」

  她口裡形容的場面洛萸大概能想到。

  畢竟她也不是沒見過,周攸寧本身就是個危險的紅顏禍水。

  長的好看的男人都危險。

  小護士走後,洛萸拿著遙控器隨便換了個台。

  看起了武林外傳。

  電視裡正好放到呂秀才和小郭表白那部分,病房門開了。

  周攸寧手裡提著大袋小袋,肩上和額發都有淡淡濕意。

  窗戶被窗簾遮著,洛萸也看不見外面的景象。

  於是她問:「下雨了嗎?」

  周攸寧把東西放下,脫了外套:「小雨。」

  他內里是一件白色的襯衣,沒打領帶,想來今天應該沒課。

  洛萸盯著他領口銀色的領針看了一會。

  大約是覺得周攸寧對她的態度有所轉變,所以洛萸開始提一些不算出格,卻又幾分無禮的要求。

  譬如讓他不打領帶的時候就不要別領針了,最好領扣也解兩顆。

  「人活的一板一眼多累啊,保守成這樣,別人看了也不會誇你一句守男德。」

  她是用開玩笑的語氣說出這番話的,慣有的不正經語調。

  周攸寧不語,仿佛沒聽到一般。

  替她盛好粥,她指名要的生煎包還帶熱氣,此時也擺出放在她面前。

  洛萸小口吸著湯汁,說她以前是不敢吃這種精米精面的。

  「我平時自己在家吃的都是一些難以下咽的粗糧和蕎麥麵,通常吃不了兩口就倒了。」

  她將那一整個蝦仁生煎放進嘴裡,心滿意足的吃完。

  周攸寧對她不算了解,對她的飲食習慣就更加不了解了。

  聽她提起這些,他動作稍微頓,卻也只片刻。

  將勺子拆封取出,放在掀開的粥蓋上。

  「既然不喜歡,為什麼還要吃。」

  洛萸說:「當然是為了保持身材啊,我做的任何事情,在別人看來可能無法理解,但其中樂趣只有我自己知道。」

  她是一個很奇怪的人,這種奇怪表現在她乖張的性格上。

  「就算是再討厭的東西,只要能帶給我想要的結果,我也能忍了。」

  當然,前提是不觸碰她的底線。

  周攸寧見粥快涼了,讓她趁熱吃。

  洛萸拿起勺子,問他:「難道你不好奇嗎?」

  他平靜反問:「好奇什麼?」

  「好奇我為什麼會是這麼一個功利心重的人。」

  平常人聽到她這些話,當然會第一時間想到,她是個功利心極重的人。

  為達目的不折手段。

  周攸寧卻只說:「每個人都有自己一定要得到的東西,但不是每個人都有能堅持下去的毅力。」

  洛萸笑了笑:「我權當你這話是在誇獎我了。」

  這頓飯好像是這些天來,她吃過最好吃的一頓飯了。

  西廂樓的粥還是一如既往的香糯。

  醫院到西廂樓,雖然不算遠,但開車一來一回也得差不多半個多小時的車程。

  下車後還得走一段。

  洛萸也不是非想吃那家的粥,她純就是想試探一下,自己如今在周攸寧這兒有沒有特權。

  見他剛才沒猶豫一下就答應了,洛萸想,大概是有的。

  林濟舟今天只坐診半天,下午就得去住院部了。

  趁著飯點他過來看了一眼,擔心洛萸又不安分。

  結果門剛推開,就見人家病床前守著一個人。

  他有些尷尬的咳了一聲,男人抬眸,看向這邊。

  林濟舟也分不清如今這是個什麼狀況。

  他沖那男人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得到的也只是一個同樣的點頭回禮。。

  他伸手捏了捏洛萸的輸液管,眉頭皺著:「誰給你調的,怎麼這麼慢?」

  「我自己啊。」她說的理直氣壯,「輸那麼快,我都開始反胃噁心了。」

  林濟舟掃了眼小桌板上那些吃的差不離的食物,睨她:「胃口這麼好,還反胃呢?」

  洛萸看見他就煩,毫不客氣的下起了逐客令:「您打哪來的滾哪去,少在這裡礙我的眼添堵。」

  林濟舟也不走,雙臂環胸站在那:「今早在我那撒嬌的時候倒沒現在蠻橫。」

  洛萸氣不打一出來,讓他少在這裡瞎說八道。

  「你再不滾我就去主任那裡投訴你,說你言語性/騷/擾病人!」

  他笑了笑:「那我是不是也能順便投訴你,言語性/騷/擾醫生?」

  小護士拿著藥進來,瞧見他們都在,便笑著說了句:「洛醫生,林醫生,你們也別一見面就吵,不然別人該誤會了。」

  洛萸眉頭皺著:「誤會什麼?」

  小護士看了眼旁邊一言不發,安靜收拾洛萸用餐後的狼藉的周攸寧。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道:「誤會你們是小兩口啊。」

  林濟舟冷笑一聲,表達自己的鄙夷,開了門出去。

  洛萸都快氣死了,這狗比東西。

  但氣歸氣,周攸寧還在這,她也不好直接破口大罵。

  深呼吸了幾次,努力平復下自己的情緒。

  小護士把藥拿給她,囑咐了藥的次數和用量。

  「取藥窗口那裡人太多了,所以我就提前幫你拿了。」

  洛萸和她道過謝。

  她走後,洛萸將視線重新移回周攸寧身上。

  他已經把東西收拾好了,提著垃圾起身:「那我就先走了。」

  洛萸看了眼自己還剩半袋的藥水,忙說:「你等我會,十分鐘我就可以拔針了。」

  一邊說著,洛萸還不忘滑動調節夾,把速度調快些。

  周攸寧瞧見了,手臂微抬,將被推到最高處的滾輪滑至中間,語氣平淡的提醒一句:「小心反胃。」

  作者有話說:

  周嬌嬌緩慢上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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