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晚上洗完澡,許珏分享了一條知乎的連結給她。
標題是,和高嶺之花談戀愛是種什麼感覺。
她在下面評論:謝邀,感覺很爽。
評論里都在說她言辭粗鄙,講大話。
【吹牛逼誰不會啊。】
她洛萸,天生脾氣大,不服輸。
貼了張周攸寧和自己的合影上去,還是剛才在車上現拍的。
洛萸說要拿來當頭像,哄著周攸寧拍了一張。
照片一發出去,質疑的聲音沒有了。
【捏馬,這不是之前網上很火的那個南大教授嗎,他居然名草有主了?】
【和這張照片比起來,瞬間覺得這樓里那些幾千字的戀愛故事弱爆了。】
【這才是真正的高嶺之花,我的眼淚怎麼從嘴裡流出來了。】
【姐姐也長得好美!!!帥哥和美女就應該在一起!!】
洛萸沒想到一張照片能引起這麼廣泛的討論,在熱度被擴大之前她把那條評論給刪了。
畢竟她是有「黑料」在身上的,怕再次被扒出來。
那幾天一直下雨,洛萸去外省出差,參加了一個學習交流會。
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周後了。
老爺子說給她弄個接風洗塵宴,讓她回來吃飯。
已經和周攸寧約好的洛萸很是為難,試圖用假裝生病來矇混過去。
結果老爺子絲毫不動搖。
「生病了更要回來了,讓你嬸子給你煲湯。」
見說不通,洛萸只能先委屈周攸寧了。
她給他打電話道歉,說這次放他鴿子了,下次一定彌補回來。
周攸寧笑了笑:「正好我今天有課。」
洛萸聞言鬆了口氣,愧疚感少了一半。
「下次我請你吃飯,想吃什麼都可以。」
周攸寧聽後點頭,便不和她客氣:「好。」
電話掛斷後,他沒動,坐了好一會兒。
直到廚房裡傳來高壓鍋煲燉湯結束的聲音,他方才起身。
把火關了,看了眼他從白天就開始準備的食材。
沉默片刻,最後還是通通倒進了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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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了學校,和他換課的老師瞧見他了,笑問:「今天不是要接女朋友嗎,怎麼又來了?」
周攸寧把外套脫了,掛在衣帽架上,笑容淡:「她回家了,不用我接。」
那個老師羨慕的口吻:「周老師這個女朋友談的挺省事啊,不像我家那個,黏人的緊。」
周攸寧不語,只是淡笑。
可笑卻不入眼,純粹是出於禮貌。
飯桌上,老爺子提起洛萸的終生大事,說她總這樣也不是回事,到底年紀也不小了,該找一個先處著。
不行就換。
洛萸嘴裡啃著紅燒排骨,眼神有幾分飄忽。
老爺子又問起孫朝洲了:「你覺得那小子怎麼樣?雖說他配不上你,但在這年輕小輩中,他也算是翹楚了。」
洛萸放下筷子,心虛的喝了口水。
到底還是試探的問了句:「除了他,爺爺就沒有其他人選了?」
老爺子思慮一會,嘆了口氣:「說實在的,如若不是你先前和周家孽種有了婚約,我還真希望周攸寧能成為我老洛家的兒媳婦。」
洛萸糾正:「......是女婿。」
老爺子粗枝大葉,對稱呼不甚在意:「女婿兒媳婦都一樣,我們老洛家又不會虧待他。」
洛傑在一旁偷笑:「兒媳婦不是女的嗎,哪個男的願意被這麼喊。」
老爺子瞪他一眼:「你且吃你的飯,要是堵不住你的嘴就去外面站著!」
洛傑連忙點頭:「堵得住堵得住!」
然後老實吃飯,不說話了。
洛萸瞧見一點希望的苗頭,剛準備把她和周攸寧在一起的事情坦白出來。
老爺子話頭一轉:「不過想歸想,這點分寸你們還是要有的。和周攸寧切莫走的太近,曉得嘛?」
早就抽身去愛別人的林商商沒半點猶豫的說知道了。
洛萸心虛的假裝沒聽到。
看來還是得暫時委屈委屈周老師了。
三十二歲了還得和初中生早戀一樣,背著家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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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工作的緣故,洛萸是在回江城的第三天,才去找了周攸寧。
沒有提前和他講。
他給了他家的門禁卡,所以洛萸每次去都暢通無阻,無人阻攔。
家裡安靜,半個人影都沒瞧見。
洛萸去了二樓書房,連燈都沒開。
想來是還沒回來。
她把燈打開,從書架上隨便抽了一本書,翻閱著打發時間。
粗略的看了兩行她就睡著了。
睡姿也不太雅觀,人躺在椅子上,半邊身子懸空,翻個身都能摔下去的程度。
在這種艱難的環境下都睡得很熟。
是突然驚醒的,做了個噩夢。
眼睛睜開,人已經不在書房了。
她聞到空氣中飄浮的那種淡淡的清香,和周攸寧身上是同一種。
厚重的遮光窗簾讓屋子仿佛陷入極夜。
她翻了個身,去開燈。
長時間置身黑暗之中,還沒能這麼快適應光亮。
調解了下燈光亮度,這才稍微好點。
環顧四周,是她上次無意間闖入看見過的。
周攸寧的臥室。
給人一種孤僻怪異的感覺。但床卻是柔軟的。
她重新躺下去,有一種和周攸寧同枕而眠的奇妙感。
大約是看到臥室里傳來的亮光,知道她醒了。
周攸寧上樓,敲了敲門。
洛萸覺得他可真是一板一眼,都在一起了,還死守著那點教養和禮貌。
她不答,故意叫了一聲,仿佛受到某種驚嚇。
果然,門開了。
周攸寧眉頭皺緊,眼中帶擔憂,慌不擇路的進來。
「怎麼了?」
他將她上下檢查了一遍,以為她是哪裡受傷了。
洛萸被他抱著,伸手去摟他的腰,肆無忌憚的上下遊走。
占他的便宜。
「沒怎麼,就是做了個噩夢。」
他大抵是鬆了口氣,因為洛萸感覺到他緊繃的肌肉放鬆下來。
洛萸貪婪的聞他身上的味道。
很奇怪。
平日裡若是讓她去聞這些薰香,她不會喜歡,但周攸寧身上的,她卻莫名感到心安。
洛萸穿好鞋子出去,聞到飯菜的香味,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自己沒吃晚飯。
周攸寧盛好了飯端出來,洛萸說她一般這個點是不吃飯的,但因為這是他親自下廚做的,所以她就屈尊降貴的全部吃完。
他點頭和她道謝,笑容溫柔:「先謝謝你賞臉。」
洛萸覺得周攸寧肯定是狐狸變的,不然為什麼這麼會勾引人。
簡單一個笑都足夠讓她蕩漾這麼久了。
周攸寧的廚藝也不能用太好來形容,中規中矩吧,看來平日裡他應該很少自己做飯。
他法餐拿手一些,想到洛萸吃不習慣,便沒有做。
吃完飯了,懶惰的洛萸難得勤快一次,主動提出幫忙洗碗。
周攸寧卻讓她去客廳里看會電視,他馬上就好。
洛萸一本正經:「你不能太慣著我。」
周攸寧安靜看她。
等她接下來的話。
他對她的耐心好像是乘以百倍的增長,不管她說的是些什麼無用的廢話,他都會認真聽完。
洛萸本來想嚴肅點說出口的,但沒繃住。
笑道:「我這種人不能慣著,很容易恃寵而驕的。」
他像是在笑,但笑的並不明顯。
唇角弧度沒什麼起伏,但眼底卻明顯帶著笑意。
面上不顯,但卻入骨。
大抵是發自真心的吧。
他揉了揉洛萸的發頂:「喝牛奶嗎?」
非得沒有將她的提醒聽進去,反而更加慣著她。
洛萸點頭:「多放點糖。」
周攸寧洗完碗了,洛萸將視線從電視上移開。
視線被那一排酒櫃擋著了,她人微微往後仰,看向半開放式的廚房。
他身上的衣服還沒換,仍舊是那身嚴肅清絕的正裝。
外套早脫了,內里是件暗藍色襯衣。
一向保守穩重的周老師,竟然也有這麼隨性的一幕。
不打領帶,領扣散著。
袖口往上卷了兩截,露出半截小臂。
冷白色的皮膚,連筋脈的走向似乎都能瞧個仔細。
洛萸想起在醫院她和周攸寧說的話了。
他當時沒理她,想不到全聽了去。
所以她的周老師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她的?
或者,更久?
洛萸手肘搭放在沙發靠背上,手背撐著臉,視線也跟隨著他的行動路線從廚房移到客廳。
周攸寧把那杯熱好的牛奶放在方几上,讓她放涼點了再喝,現在有點燙。
洛萸人往前湊,離他更近。
盯著他的脖子看。
修長白皙,連喉結起伏的弧度都是性感撩人的。
但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缺了點什麼。
所以洛萸讓他過來,靠近些。
她每次目不轉睛的盯著某處看時,便是心裡打著什麼歪主意。
周攸寧知道,卻不問原因。
她讓他靠近,他就靠近了。
唇是溫熱的,比他已知的任何東西都要柔軟。
他不說話,看上去仍舊淡然,可心早就如同冰塊放在太陽底下炙烤。
化為一灘水。
不知道過了多久,洛萸終於離開。
她滿意的看著他脖子上那塊突兀的草莓印,笑容狡黠:「做上記號了。」
雪白的頸,那片鮮紅仿佛是冬日裡開出一朵僅有的花。
是方圓萬里,唯一的存活下來的生命。
洛萸看他的眉眼唇鼻,撐著臉的那隻手,指腹有規律的抬起又放下,輕碰自己面頰。
語氣帶幾分笑意:「周老師不光聞著香,嘗起來也挺香的。」
周攸寧喉結微咽,掀目看她。
眼底帶渾濁。
洛萸卻端著牛奶起身:「我先回房啦,明天還得去上班呢。」
她上了樓,霸占了他的臥室,關門前還不忘將頭探出來,和他說一聲晚安。
周攸寧輕笑著應:「晚安。」
只點火,卻不管滅火。
倒也是她能做出來的事。
那天晚上,周攸寧在浴室留的稍久一些。
洗完澡出來,他對著鏡子看了眼自己脖頸上的吻痕。
她吸吮的用力,皮下淤血的範圍便大了些。
他突然想起她剛才的話,記號。
有了這個,是不是就能代表他一輩子都是她的所有物了?
他突然有些病態的想。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這記號一直存在。
洛萸早上六點就醒了,還是有點認床,睡得不怎麼好。
她洗漱完出來,沒有吃早餐的習慣,穿好衣服準備出門。
周攸寧已經把剛做好的三明治端出來了。
他還另外給她熱了牛奶。
「早餐我吃的比較隨便,你有其他想吃的話,下次可以提前和我說。」
洛萸咬了口三明治,意外的還不錯。
洛萸發現他除了中餐味道做的一般以外,其他的都還可以。
「下次你給我焗個蝸牛。」
周攸寧笑著點頭:「如果你想吃的話。」
洛萸立馬拒絕:「我就是開個玩笑。」
她噁心死蝸牛了,怎麼可能吃蝸牛。
周攸寧做的三明治量太足,和店裡的沒法比。
吃了一半,另外一半她吃不下了。
周攸寧看了眼時間,說還早,讓她先坐著等他一會。
他把廚房收拾好了開車送她去醫院。
洛萸說不用這麼麻煩,讓他多睡會。
「我自己打車去就行。」
周攸寧卻堅持。
他說他不困,
洛萸看見他脖子上的吻痕了,一夜過去,顏色比昨天更深。
從鮮紅變成了暗紅。
夜晚總是能讓人做一些第二天會後悔的事情,她有幾分愧疚的移開視線。
過了會,還是沒忍住,問他:「你脖子......要不貼個創可貼?」
將餐盤收走的周攸寧聽到她的話垂眸,臉上似有不解。
洛萸解釋說:「你上課的時候,會有人說閒話嗎。」
他笑了笑:「我是大學教授,不是禁慾的僧人。」
她抬眸:「有什麼關聯嗎?」
周攸寧站起身,往廚房走。
洛萸聽到他續補了一句:「有性/生/活很正常。」
洛萸的臉以非常緩慢的速度漲紅。
她好像從未想過她和周攸寧會做出這樣那樣的事情。
哪怕他們已經在一起了。
大抵是周攸寧在她這兒真的如同禁慾的僧人一樣,過於高貴清冷了點。
所以洛萸一直不敢對他有那方面的妄想。
即使昨天都咬他脖子了,氣氛曖昧到呻/吟一聲兩人身上衣服都能瞬間脫掉的程度。
她卻沒有好好把握住機會。
洛萸嘆了口氣。
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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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桃又來醫院了。
不過這次不是來整容的,而是諮詢洛萸一些大學方面的事情。
她說她想考洛萸的學校,不知道有沒有什麼要求。
洛萸問她分數夠了沒。
她說出了自己歷屆的考試成績以及名次。
洛萸說:「你這成績上清北都夠了,考什麼醫學院。」
她執拗的很:「可我就想學整形。」
助理泡了兩杯咖啡端進來,洛萸讓她換成牛奶。
說完以後頓了一下,問范桃:「喝牛奶還是喝飲料?」
她氣的腮幫子都鼓起來:「我喝咖啡!」
洛萸點頭:「那更省事。」
范桃對她有敵意,她能看出來。但那點來自小朋友的占有欲以及吃醋,倒也無傷大雅。
她有耐心的給范桃上了會思想教育課,讓她沒必要為了一個男人就去拿自己的未來較真。
「你覺得值得嗎?」
范桃問她:「那你覺得值得嗎,如果讓你為了攸寧哥哥放棄你的未來,你覺得值得嗎?」
她很理性的搖頭:「我不會為了任何人去放棄我的未來。」
范桃急了:「可你喜歡他!」
洛萸告訴她:「你可以喜歡上任何人,但前提是,你得更喜歡你自己。」
為了讓范桃放棄那點和她攀比故意去讀醫學院的念頭,洛萸答應她,等她大學成年了,她家裡人同意的情況下,她可以免費給她剌個雙眼皮。
「墊鼻子就別想了,這種手術十個就有八個後悔。」
范桃哼了一聲。
說她就是小氣鬼,不肯給她做肯定是覺得嫌貴。
但離開的時候還是從自己背的書包里掏出一個大布袋,偷偷往她桌下塞。
裡面裝著新鮮剛摘的桃子。
許嘉涼過來蹭吃蹭喝,順道八卦一下。
「我看你今天又是那輛奔馳送來的,你們該不會是同居了吧?」
洛萸說沒有,簡單講了一下昨天的經歷。
許嘉涼聽完以後,甚至還掏出了本子和筆。
「洛老師,講講馴服男人的關鍵?」
洛老師咬了口桃子,一本正經:「這首先啊,就是得打,男人不打不行的。態度強硬點,小女人那套不也行,最主要的是不能矯情。」
助理在外面敲門,打斷了她們的談話:「洛醫生,外面有位姓周的先生找您。」
洛老師瞬間矯情小女人上身,讓許嘉涼慢慢吃桃子,她要去約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