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周攸寧抱著她,聽她落在自己耳邊的嘆息。
以及她故作為難的話語。
好像只在在她面前,他才能獲得片刻的放鬆,不用去管那些讓他厭惡的家庭關係。
亦或是,總纏著他的噩夢。
如果能早點遇見她就好了。
他最近常有這樣的想法。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大約只在洛萸的眼中,周攸寧才是溫柔的。
可他並不像她想像的這樣。
他也有過很不堪的一段往事。
在國外的那些年,他肆意揮霍著自己的青春。
那群富二代留學生,分為三類。
認真學習的,愛玩的,還有一類就是他們這種。
遊走在最陰暗的區域,奢靡無度,找刺激。
打架,飆車,鬧事,沒什麼是他們做不出來的。
周攸寧參與,但很少親自動手。
他心裡住著一個不安分的惡魔,聽到那些求饒的聲音,惡魔才會停止叫囂。
可是,他也不全是。
被人欺凌,嘲笑膚色,嘲笑種族。
他本來是安安靜靜活著的那個,因為被惹怒,才會選擇動手。
大約是因為,他的安靜給了那些人一個可以欺負的訊號。
可他到底不是善茬,十六七歲的年紀,一身反骨無人糾正。
不過是因為僅剩的那點教養,在努力抑制他天性。
枷鎖被打開,於是他成了惡魔。
他從八樓往下跳,沒死成。
被三樓的遮雨棚擋了一下。
肋骨斷了三根,腿也折了。
在醫院躺了大半年。最後又嘗試上吊,被進來打掃的菲傭發現。
他沒病,也沒抑鬱,更加沒瘋。
他就是覺得活著挺沒意思,如果剩下的人生每一天都在重複之前的生活,還不如去做點刺激的事。
譬如親手殺了自己,肯定很有趣。
他飆車,四個輪的兩個輪的都會。
喝酒把自己喝進醫院,醫生說是酒精中毒,再晚到一會可能人就沒了。
他躺在病床上,遺憾的想,為什麼沒能晚那麼一會呢。
「幸好。」
他抱著洛萸,低聲感慨。
洛萸愣了愣,問他:「什麼幸好?」
他低下頭,高挺的鼻骨,在她肩上蹭了蹭。
貪婪的聞著她身上的氣息。
以前好像聞到過,在應酬時的酒局上,合作方身邊的女伴身上好像總會噴一些刺鼻的香水。
大抵是先前的工作經驗,他對氣味比較敏感。
甚至可以稱之為,厭惡。
所以每次,他都會在保持禮貌的基礎上,讓人開窗通風。
把這股味道散出去。
可這次,明明是一樣的香水味。
可是周攸寧卻沒由來的喜歡。
只要聞到,就會覺得心安。
洛萸笑道:「你要是喜歡聞的話,我以後送你一瓶。」
他抱著她,搖頭:「我聞你身上的就行。」
洛萸抬手,搭上他的後背。
冬天就是不好,衣服厚,離的這麼近都感受不到他的體溫。
洛萸便將手從他腰腹下的衣擺伸了進去。
只隔著一件毛衣。
甚至能感受到每一次呼吸,腹部的起伏。
「周攸寧。」
他低聲去應:「嗯。」
他抱的太緊,洛萸動不了。
倒也沒想過要掙扎,而是不太正經的笑了笑:「你要勒死我了,就這麼怕我跑掉嗎?」
她慣愛開些玩笑,和她不著調的本性也有關。
「怕。」
周攸寧像是在笑,可聲音卻又格外低沉,他說,「怕死了,每天都怕,」
--
許珏好不容易爬上來,累的仿佛丟了半條命,卻看到早就被她甩在身後的洛萸提前出現在了山頂。
連帳篷都搭好了。
她走過去:「你們怎麼這麼快就上來了?」
洛萸有點心虛,摸了摸鼻子,又往往周攸寧的方向指:「他非要坐纜車,我沒辦法,就答應了。」
許珏對洛萸的性子再了解不過,甩鍋一向是她的強項。
知道肯定是她要坐的纜車。
帳篷是周攸寧搭的,洛萸起初還想幫忙,不過她幫的都是些倒忙。
周攸寧便讓她在旁邊坐著。
洛萸坐了一會,又覺得心裡過意不去。
總得做點什麼吧,不然顯得她太遊手好閒了。
於是過去親了他一下,說是給他加油。
周攸寧停下了動作,垂眸看她:「一個,好像不太夠。」
於是洛萸又補了一個,還警告他不要太得寸進尺。
這會倒裝出一副很正經的樣子,好像平日裡那個抱著周攸寧,怎麼親都親不夠的人不是她一樣。
Chris把周攸寧叫走了,說是要好好和他敘敘舊。
周攸寧顯然沒想過要敘舊。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洛萸身上。
中國有句古話,擒賊先擒王。
Chris不知道用在這裡算不上貼切,但他還是先從洛萸那裡下手。
倒也意外的還算順利。
洛萸和許珏坐在一起,東扯西拉的聊了一會。
周攸寧回來的時候洛萸已經睡著了。
睡姿實在不雅觀,整個人趴在許珏的腿上,四仰八叉的躺著。
周攸寧走過去,動作小心的把她抱起來。
怕吵醒她,聲音也輕了幾個度,問許珏:「她睡了多久?」
許珏腿酸了,艱難的坐起身,活動了下。
「你們離開沒多久就睡著了。」
她覺得周攸寧實在沒必要這么小心。
洛萸簡直睡的比豬還沉,剛才旁邊那對小情侶那麼大聲吵架她都沒有任何反應。
--
洛萸醒的時候,整個人被周攸寧抱著。
那雙眼睡的乾澀發癢,她伸手去揉。
手卻被拉開,稍顯窄小的空間,男人低沉的聲音仿佛就在她耳畔。
「髒。」
似乎是怕她不聽話,他便順勢握著她的手,沒有再鬆開。
洛萸只得用另一隻空著的手去拿手機,看見上面的時間,又往帳篷外看了一眼,天還是黑的。
她問周攸寧:「你怎麼醒這麼早。」
她頓了片刻,「你該不會沒睡吧?」
周攸寧輕笑著點頭,只說:「我在外面很難睡著。」
洛萸說這樣不行,通宵對身體不好,讓他稍微眯一會也行。
見周攸寧沒反應,她便用手去捂他的眼睛。
半命令半強迫。
「快睡。」
他應是在笑,洛萸放在他臉上的手,感受到他的面部肌肉在緩慢往上提升。
過了會,她終於放棄,人往他懷裡鑽,手去摟他的腰,臉貼在胸口。
「他把你叫去都說了些什麼?」
「問了一些關於你朋友的事。」
洛萸提醒他:「我朋友有名字。」
在周攸寧看來,這沒區別。
但他還是點頭,低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洛萸問他:「你那個朋友,人怎麼樣?」
「如果是做為朋友的話,還不錯。」
「男朋友呢?」
他搖頭:「不太好。」
洛萸懂了。
下次找個時間專門和許珏聊聊吧。
洛萸還是第一次在山上看日出,挺好看的。
她拍了很多張照片。
然後和許珏說,爬山還挺有意思的。
許珏白了她一眼:「坐纜車上來的某人有資格說這種話嗎?」
洛萸將這句話原封不動的講給周攸寧聽。
他也只是笑笑,然後替她把衣服穿好。
「外套別敞著,小心著涼。」
她說:「我不敞著別人怎麼知道我裡面的衣服是限量款。」
周攸寧沉默片刻,無奈的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