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洛萸看了眼時間,才八點多。
「今天這麼早嗎?」
周攸寧微不可察的抬了下眉:「嗯?」
這是個不太好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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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萸忙說:「寶貝兒等我!」
然後起身穿衣服。
晚上氣溫低,洛萸補了件外套,然後拿著車鑰匙出門。
她開著她自己的那輛小跑,周攸寧的車她不太會開。
車剛開出地庫,碰到了送兒子去奶奶家的鄰居。
他好像是單親爸爸,平時工作忙的,沒空帶小孩。之前請過保姆,但小孩皮,總鬧騰。
保姆也沒轍。
「所以只能送他奶奶家。」
祁文光笑了笑,手摸著小孩頭:「還不快叫姐姐。」
小孩沖洛萸喊了聲姐姐。
喊完了,還小聲問她:「姐姐可以和我結婚嗎?」
洛萸笑道:「你才多大啊,等你長大,姐姐都老了。」
「姐姐老了也好看。」
「喜歡好看的?」
他點頭:「喜歡像姐姐這樣的。」
祁文光無奈的輕笑,和她道歉:「小孩口無遮攔,我會好好管教他。」
她大度的擺手:「沒事。」
她把副駕駛的車鎖打開,「上來吧,我送你們過去。」
祁文光說:「不用這麼麻煩的,我們往前走一段就行。」
洛萸問那個小孩:「姐姐捎你一段,好嗎?」
他拼命點頭:「好。」
祁文光無奈的輕笑,和她道了聲謝,才坐上去。
「真是麻煩你了。」
「沒事。」洛萸看著後視鏡倒車,「正好順路。」
小孩鬧騰,伸手去摸中控台。
祁文光輕聲制止了他:「聽話一點,別打擾到姐姐。」
洛萸笑了笑,問他是不是想聽歌。
他點頭:「我想聽貝瓦兒歌。」
等紅綠燈的空擋,洛萸在上面搜索了兒歌,然後音量稍微放到適中。
他們是去年剛搬來的,平時也經常看洛萸和她男朋友。
兩個人常在太陽落山後出來散步。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結婚,但看那個狀態,和夫妻也沒什麼區別。
「這麼晚了,開車去接人?」
洛萸點頭:「我男朋友,他在外面應酬,有點晚了,我不放心他一個人回來。」
才八點,就有點晚?
不放心他一個人回來?
祁文光笑道:「你對他真好。」
洛萸也笑了下:「他是我男朋友,我不對他好誰對他好。」
她手肘支在車窗上,手背撐著臉頰,單手握方向盤。
給人一種懶散隨性的感覺。
眼睛直視前方路況,偶爾堵車時會低頭看一眼手機。
祁文光看見了,垂眸笑笑,沒說話。
小傢伙在他懷裡也不老實,一直說要看月亮。
祁文光讓他安靜點。
「我們已經很麻煩姐姐了,你要聽話知道嗎?」
洛萸見他小嘴撅著,眼淚要掉不掉的。
想來是第一次被爸爸凶。
也是,他連說話都輕聲細語的,一看就是那種沒什麼脾氣的。
洛萸見小傢伙要哭了,打開儲物格,從裡面拿出一盒牛奶遞給他。
「哭什麼,月亮抬頭就可以看到。」
說著話呢,她把車篷打開,慢悠悠的補上一句:「就是有點兒冷。」
夜晚本來就有風,再加上此時的車速。
小男孩興奮的站起身:「我看到月亮啦!」
祁文光忙將他抱下來:「阿越,聽話。」
聽他的語氣,似乎很是頭疼。
洛萸心想,她以後要是生了孩子,周攸寧該不會也成他這樣吧。
想管又捨不得。
車篷就開了一分鐘,洛萸就關上了。
「月亮也看了,現在我們是不是應該老老實實的聽爸爸的話呢?」
是用商量的語氣詢問的。
小男孩點頭:「嗯!」
洛萸笑了下,空出一隻手,摸了摸他的頭:「真乖。」
祁文光看了她一眼,在洛萸察覺到視線看向他這邊時,他又飛速的看向別處。
耳尖微紅。
把他們送到目的地,小男孩和她揮手說了再見。
洛萸笑道:「再見。」
祁文光扶著他的肩膀,看著洛萸:「路上小心,開車注意安全。」
洛萸點了點頭,客套的和他道了聲謝,關上車窗,開走了。
周攸寧十分鐘前給她發了條消息,問她到哪了。
洛萸為了給他一個驚喜,故意沒回他。
等到了樓下,才給他打電話。
鈴聲在一側響起,洛萸遲疑的抬頭。背光陰影處,周攸寧斜倚著羅馬柱,掀眸看她。
洛萸走過去:「怎麼不在裡面等我?」
周攸寧把手放進她的大衣口袋裡,低頭埋在她肩上。
「嗆。」
洛萸聞到他身上的煙味了,知道應該是裡面有人抽菸。
洛萸知道他想表達的是什麼。
於是像摸狗狗那樣摸了摸他的頭:「真乖。」
沒抽菸,真乖。
洛萸不許他抽。
周攸寧低聲笑了下:「嗯。」
她車就停在前面,那片不讓停車,擔心有交警貼罰單,洛萸忙拉著他過去。
才上車,周攸寧聞到了車內若隱若現的男士香水味,停下了系安全帶的手。
洛萸送過他一瓶一樣的,所以他才聞的出來。
洛萸發動車子後,聽到提示音發現他沒系安全帶。
她提醒他:「安全帶。」
周攸寧沒反應,像沒聽到。
洛萸把車開停到路邊,親自替他繫上了安全帶。
見他臉色不太對,還以為他是身體不舒服:「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周攸寧問她:「剛剛,有別人坐過?」
洛萸愣了一下,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麼意思:「剛才看到鄰居送他兒子去奶奶家,我看小朋友吹冷風都快感冒了,所以就順路載了他們一程。」
周攸寧臉色平靜,沒有再說別的。
似乎是信了。
洛萸總覺得事情不可能這麼簡單。
她一路心驚膽戰的把車開回家,果然,車停穩後,周攸寧一言不發,打開車門離開。
他腿太長了,洛萸追都追不上。
於是那天晚上,他睡書房,她睡臥室。
洛萸敲了半天門也沒有回應。
「我下次絕對絕對不會再載他,你別生氣了好嗎。」
「副駕駛是你的位置,我以後不讓別人坐了。」
「周攸寧,我和他真的沒什麼的。」
「你先開門好不好。」
「嬌嬌?」
喊了半天也沒人理。
洛萸嘆了口氣,只能先等他氣消。
她給許珏打電話,讓她給自己出出主意。
她一碰到什麼解不開的難題都會去找許珏,可許珏卻總覺得她是為了秀恩愛故意把問題誇大。
她又不是沒有和周攸寧接觸過。
在許珏眼中,周攸寧是個非常沉重穩重,值得依賴的好男人。
也不怪她秀,自己能理解。
洛萸垂頭喪氣:「你少在這兒說風涼話,我現在頭都是大的,你不知道他生氣起來有多可怕。」
許珏的確不知道:「有多可怕,難不成還打你?」
「哪倒不至於,別說打了,他和我講話都捨不得大聲。」
許珏:「......」出門左轉慢走不送謝謝了您嘞。
「我是真的很頭疼。」洛萸說,「他生氣真的很難哄好。」
「那你和他睡一覺。」
洛萸:「我哪天沒和他睡覺?」
許珏:「換個他喜歡的姿勢。」
洛萸:「他沒有特別喜歡的姿勢。」
許珏不信:「怎麼可能。」
洛萸沒說話。
許珏也沒轍了。
「不過你做什麼了,能把這麼好脾氣的人都惹毛。」
洛萸不可置信:「好脾氣?」
「對啊,周攸寧的脾氣可以說是我見過的所有男人當中最好的一個了。」
洛萸覺得,他們就是被周攸寧的外表矇騙了。
她剛開始也以為他的脾氣很好。
是那種言情小說里出現最多的高冷禁慾男。
結果。
「那是你不了解他。他的脾氣一點都不好,你還記得你那個總被你吐槽的表妹嗎?」
許珏點頭:「記得啊。我現在聽你提到她我就來氣,沒有公主命卻一身的公主病,煩死人,我就沒見過像她這麼嬌氣的。」
洛萸估了個大概值:「周攸寧是她的二十倍。」
「二十倍什麼?」
「嬌氣。」
許珏沉默了會,似乎是在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信息。
周攸寧張了一張禁慾臉,怎麼可能嬌氣呢。
他怎麼看也不像是會撒嬌的那種人啊。
與其說他嬌氣,還不如說地球是方的,她說不定還會更信一些。
沉默持續了很久,許珏才再次開口:「不過人家也有這個公主命。」
許珏對她表示同情:「既然這樣的話,你就多哄哄。」
洛萸再次嘆氣:「很難哄,真的,我上次掛了他兩通電話,哄了他三天。」
與此同時,洛萸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去看。
周攸寧發來的。
——我能聽到。
——你小點聲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