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洛萸看了洛傑寫的作文後,毫不留情的把他揍了一頓。

  作文名是我的姐姐。

  他在作文里寫,我的姐姐為了救一條湖裡的魚,摔成了終身殘疾,高位癱瘓,以後只能坐輪椅了。

  此時這位高位癱瘓的姐姐絲毫不手軟的把他打哭。

  洛母聽到聲音過來拉架:「兄弟姐妹的打什麼架啊。」

  洛傑哭的嗓子都啞了,躲在他媽身後,生怕洛萸再過來。

  她打人痛死了。

  洛萸說洛傑咒他,咒她高位截癱。

  總之放假那兩天,洛傑的日子就沒好過。

  不是給洛萸跑腿,就是挨洛萸的打。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sto🍍55.com

  下午的時候,洛萸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她媽媽收拾好了東西,讓洛萸再陪她去趟醫院。

  「你周爺爺快不行了,去見他最後一面。」

  周爺爺是周攸寧的爸爸。

  洛萸一直覺得很奇怪,為什麼周爺爺有了周叔叔年紀那樣大的兒子,還有一個像周攸寧年紀那樣小的兒子。

  聽說他們不是同一個母親。

  奇怪的家庭。

  「到時候別亂說話,站在一旁乖乖聽著就行。」

  洛母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的粉色裙子,讓她去換套得體端莊些的。

  「上次我給你買的那身套裙呢,去換上。」

  洛萸不情不願的上了樓,那個套裙很老氣,她不是很想穿。

  雖然最後還是穿上了。

  以往周爺爺都是在家中治療的,有私人醫生。

  不過現在他的病情惡化了,在家也有在家的弊端,肯定是沒有在醫院來的方便。

  所以現在轉移到了醫院。

  門外侯滿了人,在醫生的驅散之下才稍微少了點。

  洛萸自小便見慣了這種為了利益虛偽的關心。

  她覺得這裡的人,嘴臉都噁心到了一定的程度。

  她是個心裡有什麼,就會完全表現在臉上的人。

  當下也一點也沒忍住。

  正眼也不看一下這群人。

  和她媽媽一起進了病房。

  周爺爺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就連呼吸都開始費力。

  她看見媽媽低頭擦眼淚:「年紀大了,總得受罪。」

  她讓洛萸先出去,去外面待著。

  擔心老爺子隨時都會走,怕洛萸看到這種場面。

  她奶奶去世的時候,她就陪在床邊,然後連續做了一年的噩夢。

  走廊外,那群人還是捨不得走。

  有人在輕聲議論。

  「老先生走後,公司到底歸誰管,大的還是小的?」

  「大的吧,畢竟老爺子都病這麼多年了,公司一直在大的手裡。而且小的年紀才多點,聽說還在上高中,等他大學畢業估計公司內部早大換血了,高管全是周啟的人,他到時候想爭也爭不了。」

  「他不是還有個外公嗎,寧家可不比周家弱啊。」

  「難說啊,還得看這小的自己有沒有這個能力。」

  「小的那可是明媒正娶的正房生的,大的連族譜都沒上,族人不認。」

  「家族裡的人不認,但老爺子認啊,你看他管過小的嗎,從小就扔在國外,也不在自己跟前長大,現在快死了才把他接回來。」

  洛萸走過去,走走廊旁看到了周攸寧。

  也不知道他來了多久了,又聽到了多少。

  或許全聽到了。

  洛萸沉默幾秒,想安慰他。

  「那個......」

  他微微抬眸,沉靜的眼,看向她。

  洛萸說:「你還好吧?」

  她不懂安慰人。

  周攸寧似在不解,平靜的反問:「我為什麼會不好?」

  其實他的語氣和平常沒有區別,但本來就冰冷沒情緒的聲線,此時加了點疑惑,就顯得拒人千里。

  這讓主動安慰他的洛萸覺得,好心被當成驢肝肺。

  她走了。

  從醫院出去,外面人很多。

  大多都行色匆匆,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

  除了偶爾有幾個拿著檢查結果,蹲在地上哭的人。

  所以洛萸很討厭來醫院,她很害怕見到這種生離死別。

  亦或是,明明還活著,卻清楚的知道自己還剩下幾天可活。

  醫院是個可以給人帶來希望,同時也能帶來絕望的地方。

  群里一直有人在發消息。

  徐雅去雲南玩了,她發了很多張照片。

  說這裡的天空真的很藍。

  洛萸將照片放大又縮小,確實很藍。

  但是雲南太曬了,過去一趟人都得黑幾個度。

  所以洛萸暫時沒有去那邊的打算。

  她拒絕了徐雅的邀請。

  剛將手機鎖屏,轉身準備進去,就看到了站在她身後的周攸寧。

  他大約來很久了,或許是從她走出醫院的那瞬間,他就來了。

  「如果是我剛才的話惹你不高興,我和你道歉。」

  他說,「對不起。」

  洛萸不領他的情:「讓開。」

  他輕抬眼睫,一向沉靜的煙波開始流轉。

  幅度卻不明顯。

  所以洛萸沒看出來。

  他聽話的讓開了。

  洛萸沒有再多和他說一個字。

  ---------

  那些天,洛萸一有空就會去醫院。

  她媽媽吩咐的。

  她和周向然從小就定了娃娃親,雖然只是雙方長輩之間的玩笑話。

  但父輩之間明顯是有這種想法的。

  彼此知根知底,從小一起長大,再加上門當戶對。

  似乎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病房是套間,洛萸過去的時候,周向然在客廳里寫作業。

  洛萸坐過去,看到上面的標題了。

  「你們買的也是這套練習冊?」

  她和周向然不是一個學校的。

  周向然見她來了,隨手把桌上的牛奶遞給她:「這套是標準版,全市高中都買過。」

  「那正好。」洛萸把書包拉鏈拉開,拿出自己空白乾淨的練習冊,遞給他,「順便把我的也寫了。」

  周向然看了她一眼,雖然不爽,但還是伸手接過。

  「你今天幾點回去?」

  洛萸坐在沙發上安心的喝著牛奶。慶幸自己把作業帶來了:「晚點吧。」

  周向然問:「家裡司機來接?」

  洛萸理直氣壯:「當然不來,不是有你嗎。」

  周向然皺眉:「我待會要去打球。」

  「又打球?那你不送我回去了?」

  他學著她剛才的語氣:「當然不送。」

  他回答的沒半點猶豫,球和人比起來,當然是球更重要。

  洛萸罵他王八蛋。

  那天晚上,洛萸一個人坐在公交車站那裡等車。

  醫院很難叫到的士,因為位置太偏。

  而且她也沒帶錢出來。

  總不能找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的周爺爺要吧。

  晚上風大,又冷,她摸了摸自己冷到起雞皮疙瘩的胳膊,在心裡把周向然罵了幾十遍。

  這裡太安靜了,附近商鋪也都早早關了門。

  甚至在門口掛了一個巨大的商鋪轉讓字樣。

  聽說醫院附近經常有鬧鬼的事情發生,這裡會不會也......

  洛萸打了冷戰,在心裡安慰自己不會的。

  這個世界上沒有鬼。

  下一秒她就聽到了身側的動靜,嚇的抱緊柱子,閉著眼睛,手往一旁亂揮。

  然後,打到了人。

  體溫是熱的,應該是人。

  她睜開眼的同時,又有些窘迫,和那人道歉:「不好意思。」

  道歉完,才看清臉。

  是周攸寧。

  他仍是那副處變不驚的模樣,安安靜靜,沒有多餘的話。

  洛萸沒有問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生病的是他爸爸,他出現,理所當然。

  252來了,洛萸上車,找了位置坐下。

  車開走,她下意識的往後看了一眼。

  卻只來得及看見一個背影。

  周攸寧離開的背影。

  她眨了眨眼,所以,他是在陪她?

  ------------

  周家禍不單行,周向然打球摔了腿,打了石膏躺在醫院裡。

  和他爺爺做起了鄰居,病房挨著。

  洛萸這下得同時探望兩位病人了。

  還好住的近,不用到處跑,

  洛萸提著在路邊隨便買的水果,推開了周向然的病房,見他正專注的看著球賽,她突然覺得,他摔傷的地方為什麼不是腦子。

  乾脆死了算了。

  她把水果往桌上放:「我走了。」

  周向然見狀:「這麼快就走啊。」

  「那不然呢,留下來陪你看球賽?」

  她把不耐煩這三個字體現的淋漓盡致。

  周向然支支吾吾,似乎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洛萸可沒空等他把這個心理建設做完。

  「有屁就放。」

  於是他放了:「你能扶我去下廁所嗎,我實在是憋不住了,護士給我放了個尿壺,可是我怎麼可能在尿壺裡尿。」

  洛萸目測了一下從這裡去廁所的距離,也不遠。

  但看周向然的腿,估計下床都費勁。

  她皺了皺眉:「可我是女孩子。」

  「就扶我到廁所門口就行。」

  算了。

  洛萸勉為其難的答應他。

  她扶他去了洗手間門口。

  然後周向然自己身殘志堅的蹦了進去,這兒隔音不好,他怕洛萸聽見聲音,所以故意咳嗽了幾聲。

  還不時和她說說話緩解下氣氛。

  但外面沒聲音。

  周向然還以為洛萸走了。

  他穿上褲子,馬桶是感應的,自動沖水。

  從洗手間出來後,洛萸非但沒走,病房內此時還多出了一個人來。

  周攸寧,他二叔。

  周向然其實有點害怕這個人。

  大約是從小他媽媽就和他講了很多關於這個人的故事,聽說他在國外私生活不檢點。

  才十幾歲,就差點打死人進局子。

  但裡面有多少是真的,他就不得而知了。

  因為他媽媽本身就是那種愛添油加醋的人。

  可能的確經常打架鬧事,但也不至於弄到差點把人打死的程度。

  周向然喊了聲二叔後就不敢再開口了。

  忽略了他眼裡的恐懼,周攸寧問他:「腿怎麼樣?」

  周向然頓時感到受寵若驚。

  他一直覺得這個二叔不喜歡自己。

  想不到現在竟然還開始關心他了。

  「沒事,小問題,醫生說躺兩天就好了。」

  洛萸問周攸寧:「你經常來醫院嗎?」

  後者搖頭:「兩次。」

  他父親住院一個多月,他只來過一次。

  算上這次的話,是兩次。

  並且這一次,還不是為了他父親,或是周向然來的。

  洛萸看了眼時間,不早了。

  她站起身,把自己的練習冊從書包里拿出來,放在桌上。

  「我明天來拿。」

  周向然罵她:「你到底有沒有點同情心,我都這樣了你還讓我給你寫作業。」

  「我明天還來看你,你想吃什麼?」

  真當這點小恩小惠就可以收買他?

  洛萸又說:「你之前想要的那個帶簽名的限量版籃球,我托人給弄到了。」

  周向然眼睛頓時亮了:「在哪?」

  「作業寫完了再告訴你。」

  然後她走了。

  洛萸總覺得自己身後,不近不遠的距離,有個人跟著自己。

  於是她轉身,問周攸寧為什麼要跟著她。

  「你該不會喜歡上我了吧?」

  她說話向來直接,通常都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如同那句,說話不經過大腦。

  很適合用來形容她。

  周攸寧不說話。

  他半睜的眼,微抿的唇,都帶給人一種可疑的信號。

  但蠢笨的洛萸沒有接收到。

  她只是覺得,他很帥。

  是每次見到都會感慨的程度。

  「我不喜歡你這種類型的,你以後別來煩我了。」

  拒絕也拒絕的乾脆,生怕周攸寧會和她告白。

  周攸寧卻搖頭:「你褲子髒了。」

  ---------

  洗手間內,洛萸看到自己褲子的那攤紅色血跡,恨不得咬舌自盡。

  這該死的大姨媽,什麼時候來不好,非得這種時候來。

  洗手間的門被人敲響,再然後,則是離去的腳步聲。

  洛萸小心翼翼的把門打開,看到地上的黑色塑膠袋。

  裡面是周攸寧去附近的便利店給她買來的姨媽巾。

  系在腰上,用來擋住褲子上血跡的外套也是周攸寧的。

  他身上總是有股淡淡的香味,也分不清是沐浴乳還是洗衣液。

  洛萸整理好出去。

  這裡是公廁,外面就是馬路。

  她剛出去,就看見叼煙點火的周攸寧。

  聽到聲響,他往這邊看了一眼。

  然後隨手掐掉嘴裡的煙。

  沒言語,轉身離開。

  洛萸猶豫了一會,還是追上去,和道謝。

  他搖頭:「沒事。」

  洛萸說:「你的外套,我會洗乾淨了還給你的。」

  「嗯。」

  那是他們那段時間裡,說過的最後一句話。

  再次見面是在一個月後,周攸寧父親的葬禮上。

  他做為唯一上了族譜的長子,穿著黑色西裝站在墓前,上了香。

  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好像又長高了,身骨也更寬闊。

  西裝裝襯之下,他帶著超脫同齡人的成熟與穩重。

  眼中卻是淡漠的。

  在面對自己至親的離世時,表現的淡漠。

  那一刻,隔著人群的周攸寧像是突然有所察覺一樣。

  他回頭看了一眼。

  準確無誤的對上洛萸的視線。

  看著他那雙深邃,卻沉默的眼,洛萸突然有種錯覺。

  在他的世界裡,在他的眼中,好像只剩下洛萸。

  她是自戀,但不至於自戀到這種程度去。

  於是她搖了搖頭,企圖把這個異想天開的想法從自己腦中甩出。

  周向然的腿也好了,他一個人偷偷躲起來哭了很久。

  怕被人看到。

  等洛萸找到他時,他的眼睛都腫了。

  「洛萸。」他聲音顫抖,「我沒爺爺了。」

  不知道為什麼,洛萸因為他的這句話感到莫名難過。

  卻不是為周向然難過。

  他沒有爺爺,可是他還有爸爸,還有媽媽。

  可是周攸寧呢,他已經沒有媽媽了,現在又沒了爸爸。

  接下來他要面對的又是什麼?

  洛萸不懂這些大家族之間的明爭暗鬥,但她模糊的聽媽媽講過。

  周向然的爸爸一直很害怕周攸寧搶走這些家產。

  可這些本來就屬於他,不是嗎?

  他會難過嗎。

  應該會吧。

  哪怕他沒有表現出來。

  人難過了為什麼要隱藏,洛萸不太理解。

  她不開心了,就得讓所有人都知道她不開心了。

  這樣才會有人來哄她。

  自己一個人偷偷躲起來難過,才是最蠢的。

  那天晚上,洛萸去找了周攸寧。

  他坐在外面發呆,胸前的白色小花還沒摘。

  洛萸今天穿的也是同樣色系的裙子。

  他們站在一起,居然顯出幾分情侶裝的般配來。

  「毛毛蟲在變成蝴蝶之前,要經歷很漫長的一段蛻變時間。我們老師總說,要偷偷努力,然後驚艷眾人,但我不這麼覺得。」

  她在他身邊坐下,開始滔滔不絕的講著話。

  「努力就該大肆宣揚啊,不然別人怎麼知道你的成功來之不易。」

  「或許會有人稱讚一句:他是個天才,不需要努力隨隨便便就能考個好大學。」

  「可這種看似讚美,其實是在嫉妒和不滿的語氣,我覺得會讓人厭惡。」

  當然,這種話這輩子都不可能用在她身上。

  洛萸有這個自知之明,她就是打個比方而已。

  「難過也是。」

  「你不表現出來,別人不會覺得你穩重,他們只會罵你冷血。」

  所有人都去哄哭得最大聲的周向然了,周攸寧反倒被人忽略。

  洛萸是笨,但她不蠢。

  或許是女生的直覺,她總感覺,周攸寧的內心肯定不如他面上看起來的這麼風平浪靜。

  周攸寧看著她。

  路燈的光亮在她身上,帶著暖光。

  她還是第一次見面的驕縱神色。

  周攸寧又抬頭去看天上的月亮,避開了她的目光。

  「我應該怎麼做呢。」

  開口時的沙啞。

  他是真的不明白,難過了應該怎麼做。

  哭嗎?

  可是他哭不出來。

  在他疑惑的時候,洛萸抱住了他。

  她的手小小的,人也小小的。

  但卻很溫暖。

  他本來很冷的,可是她抱住了他,於是他不冷了。

  她的嘆氣聲在他耳邊響起,又帶了點無奈。

  「我這容易心軟的毛病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改掉。」

  她居然開始去心疼一個她曾經討厭過的人。

  ------------

  從那以後,洛萸每次去周家,不再是找周向然。

  而是周攸寧。

  「你慢死了。」

  這是洛萸最常和他說的一句話。

  周攸寧也從不反駁。

  他每次都會給她帶一份早餐。

  因為洛萸沒有吃早飯的習慣,哪怕是在家裡,也是在她媽媽的叮囑下隨便吃兩口。

  周攸寧和周向然不同,他從來不幫洛萸寫作業,他只會教她。

  那些她從前跟看天書一樣的數學,也在他的單獨輔導下,逐漸變得一知半解。

  最後也開始嘗試著自己去做。

  期末考,她罕見的及格了。

  她媽看著試卷上的成績,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揉了好幾下眼睛。

  得知是因為周攸寧給她補得課,她還專門讓周攸寧來家裡吃飯,說要好好和他道謝。

  那陣子氣溫創近幾年新低。

  洛萸怕冷,也不顧形象了,每天把自己裹的像只熊一樣。

  如果不是提前和徐雅約好了,她甚至都不願意出門。

  白色的毛線帽,純色的圍巾遮住大半張臉,整個人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積雪還沒被完全打掃乾淨,路面打滑,她走的小心翼翼。

  好不容易緩慢的前進,出了小區。

  她看到了周攸寧。

  「怎麼不進去接我。」

  她嘟囔著埋怨,把手遞過去。

  她的手套和圍巾,甚至還有腦袋上的那頂帽子,都是周攸寧給她織的。

  洛萸纏著他織的。

  趙京京被周攸寧拒絕後,沒多久又找了個男朋友。

  整天秀恩愛。

  男朋友給她織了條圍巾就天天發在網上顯擺。

  洛萸心眼小,特別記仇。

  所以她就半強迫的讓周攸寧也給她織。

  隔著那隻手套,周攸寧牽著她,儘量避開有積雪的地方。

  洛萸問他:「毛衣織完了嗎?」

  周攸寧微微皺眉:「那個我不會。」

  「哦。」她不高興了。

  「......我多看幾遍視頻。」

  洛萸這才開心的笑了:「做為回報,你一年的早餐我都包了。」

  「怎麼包?」

  洛萸說:「你吃早餐一般多少錢,我乘365一次性付清。」

  他隨便報了個數。

  洛萸算了一下,眼睛睜大了:「你一頓早飯吃這麼多啊?」

  她的零花錢沒辦法支持她一次性付清。

  於是她說:「那算了,以後你還是和我一起吃吧。」

  她沒看見,周攸寧微不可察的勾了下唇。

  「嗯。」

  學校放假了,但洛萸還是得上課。

  她媽媽給她報了個補習班,洛萸挺怕孤單的,就讓周攸寧也去報了一個。

  從她家步行十分鐘就到了,經過一個低矮的小房子時,洛萸讓周攸寧給她拍張照片。

  第一張,她不滿意,重拍。

  第二張,還是不滿意。

  於是第第三張,第四張......

  她點開相冊翻來翻去,最後還是選了第一張。

  發給了徐雅,讓她發給趙京京。

  洛萸:【記得告訴她,我身上的帽子圍巾和手套全是周攸寧給我織的。】

  一分鐘沒到,徐雅就給了她回復。

  徐雅:【你可以啊,趙京京費了那麼大的勁都追不到的人,你這三兩下就拿下了?】

  洛萸:【她要是長的和我一樣美,也可以啊。】

  徐雅:【大美女可真是一點也不謙虛。】

  洛萸:【事實嘛,我要是謙虛,就顯得虛偽了。】

  照片發給趙京京後,趙京京第一反應就是諷刺:「洛萸還真是挺不要臉的,這是嫉妒我有男朋友,都開始胡編亂造了?」

  看到徐雅發來的聊天截圖,洛萸都快氣死了。

  她伸手摟著周攸寧,舉著手機拍了張照片,然後給徐雅發過去。

  「這下總該信了吧?」

  照片裡,洛萸臉上還帶著情緒,而周攸寧則疑惑的抬高了眉,瞳孔輕微放大。

  大概是洛萸的舉動太突然了,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徐雅說:「趙京京不說話了。」

  洛萸非常滿意這個結果。

  打臉不一定要打出聲響,這種連聲響都沒有的才最解氣。

  她這會才想起工具人周攸寧,心情大好,說待會請他吃披薩。

  --------

  上課的內容很枯燥,洛萸的基本日常就是睡覺。

  睡到周攸寧喊醒她。

  坐在她旁邊的是隔壁班的,洛萸對他有點印象。

  她是個顏控,雖然記性不好,但對帥哥的臉過目不忘。

  他寫了張紙條,偷偷遞給她。

  洛萸拆開,看到上面寫著一行字。

  「你鞋帶散了。」

  洛萸上身後退,低頭去看。

  果然散了。

  她和他道了聲鞋謝,彎下腰把鞋帶繫緊。

  大概是以這次為開端,那個男生的話逐漸多了起來。

  有時候下課休息他也會和她說幾句話。

  洛萸就是照常回答。

  那幾天周攸寧沒來,他外公生病了,所以他請了假。

  請了三天假。

  到了第四天,他是在上課中途來的,洛萸的同桌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她趴在桌上努力忍著笑。

  周攸寧淡漠的看了一眼,然後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走下。

  一天兩節課,三點放學。

  洛萸把東西收好,背著書包過來找周攸寧:「明天最後一天,終於要解脫了。」

  周攸寧不理她,不緊不慢的把書合上。

  又不緊不慢的收拾。

  一直到回家,他都沒有和洛萸說一句話。

  洛萸還以為是他外公的病情加重了,所以他才心情不好。

  不過她也不敢問。

  怕他難過。

  晚上的時候,她給周攸寧發了條簡訊。

  她明天不去上課了,要去看她姑奶。

  他回了個標點符號,便再無其他。

  似乎是在說:已閱。

  洛萸拿著手機,憂心忡忡。

  次日,從姑奶家離開時,已經很晚了,天都黑了。

  洛萸和她媽媽說,她還有點事,晚點再回去。

  她媽媽不放心:「外面下著雪呢,你要去哪裡?」

  「我十點前肯定回去。」

  她去了周攸寧他家。

  在外面看到抱著籃球偷偷溜出來的周向然,兩人打了個照面。

  周向然怕她喊,伸出手指噓了半天。

  「要是讓我爸知道,我就完了。大不了我帶你一起去。」

  洛萸才懶得理他。

  隨便他是去打籃球還是游泳,都與她無關。

  「我又不是來找你的。」

  周向然愣了愣:「那你是來找誰的?」

  洛萸眼神在裡面搜尋一圈,看到了二樓窗戶旁的周攸寧。

  他穿著灰色家居服,應該剛洗過澡,額發柔順,有點遮眼。

  看上去竟然意外的透出幾分乖巧。

  洛萸說:「我是來找你二叔的。」

  然後她就繞開周向然進去。

  周向然愣在原地,好半天才逐漸反應過來,突然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他以後該不會要叫洛萸二嬸了吧?

  周攸寧從書架上隨意的抽了本書,剛要坐下,門開了。

  他抬眸。

  洛萸脫了外套進來:「還是裡面暖和,外面太冷了。」

  她頭髮上還有雪,接觸到室內的高溫後,逐漸融化。

  周攸寧把書合上,起身回房。

  洛萸擋在他面前:「不高興?」

  他別開臉,不去看她。

  洛萸猶豫了很久,才開口:「你外公他......病的很嚴重嗎?」

  「他沒事。」

  洛萸終於鬆了口氣。

  然後就是疑惑,「那你怎麼不開心?」

  他卻只有兩個字:「讓開。」

  明明是拒絕人的話,語氣卻一點也不重。

  甚至有點像撒嬌。

  洛萸總覺得,如果自己聽話讓開了,他反而會真的生氣。

  於是她說:「我不讓。」

  周攸寧也沒堅持,轉身走了。

  洛萸跟過去:「不是,你怎麼突然生氣了,我好像也沒做什麼惹你的事情吧?」

  他的聲音淡:「我沒有生氣。」

  洛萸不信:「那你怎麼不理我?」

  「你需要嗎?我看你和別人聊的也很開心。」

  洛萸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

  「老師講了個笑話,我沒聽懂,然後他給我解釋了一遍,我覺得很好笑,是因為那個笑話很好笑。」

  「哦。」

  他仍舊冷淡,但態度比起剛才,稍微緩和了些。

  洛萸坐過去:「你是在介意這個啊?」

  他不說話。

  洛萸笑道:「你在吃醋?周攸寧,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他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卻也沒反駁。

  哪怕沒開口,但他這個反應,似乎就是在默認。

  「喜歡我又不丟人,你別自己藏在心裡啊,說出來讓我聽聽。」她誘哄他,「說一聲『我喜歡洛萸』聽聽。」

  周攸寧這次是真的想走,但洛萸壓根就不給他這個機會。

  她喋喋不休,不依不饒。

  「怎麼還害羞了,你是女孩子嗎?」

  「我這個人很欺軟怕硬的,你要是一直這麼容易害羞,我會忍不住一直欺負你。」

  窗外,雪停了。

  風很大。

  呼呼的風聲,嘈雜的很。

  他的那句:「隨你。」混雜在風裡。

  洛萸聽到了。

  不是妥協,而是自願。

  自願被她欺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