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一行詩
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
唐遇沒用力,牙齒剛剛碰到她的耳垂就反應過來。
少女頭髮上有洗髮水味道飄散開,淡淡的檸檬香,酸澀中又泛著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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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遇明明比誰都清醒,但就是鬼迷心竅地沒有立刻鬆開。
他之前注意到葉珈藍耳朵上都穿了耳洞,但是好像沒怎麼帶過耳釘,他齒間微微用了力,可能輕輕碾過了耳洞的地方,唇邊女孩子輕輕哼了一聲。
但是沒醒過來。
唐遇牙齒一松,他退開些距離,然後視線稍微一轉,看見葉珈藍被他咬過的那隻耳朵飛起了一抹紅。
上頭依稀有個很淺的牙印,幾不可見。
葉珈藍這會兒還趴在桌子上,剛才那哼聲過後,她始終安安靜靜,眉頭皺著,像是做了一個不太好的夢。
唐遇嘴角扯了下。
幸虧沒醒。
要不被她撞上這個場景不太好。
顯得他像個變態一樣。
唐遇視線偏開,他需要降溫,剛伸手去拿自己的那瓶冰水,就看見旁邊的謝景非正瞪大眼睛看著自己。
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這會兒正貼牆靠著,像是怕發出什麼聲音來,還用手捂了下嘴。
唐遇:「……」
「我剛才是在做夢嗎?」
謝景非怕吵醒葉珈藍,所以把聲音壓得極低,又克制又激動。
他剛才看見了什麼!
他居然看見了唐遇咬人家小姑娘的耳朵,還是用的那種眼神。
溫柔又露骨。
唐遇還沒完全從剛才的溫柔鄉里抽身出來,他擰開瓶蓋喝了口水,語調輕輕:「沒有。」
謝景非湊過來些:「遇哥,你這麼喜歡藍姐嗎?」
瓶蓋已經又被擰上。
唐遇的手指在礦泉水瓶身上輕搭,然後又漸漸收緊,水瓶皺起來,發出很輕的聲響。
他垂了垂眼,沒回。
謝景非了解他的性子,知道問不出什麼來,剛要轉頭給他傳授一下追女孩子的秘訣,就看見唐遇眼皮掀了下。
他眼型極漂亮,眼睛沒睜太開的時候弧度溫柔得緊,「不然我親她幹什麼?」
謝景非:「……」
難道他剛才的動作不是咬嗎?
他視線一轉,剛瞄了一眼葉珈藍耳朵上那個牙印,就聽見唐遇又問了句:「我怎麼不親你?」
「……」
謝景非差點驚得從椅子上摔下去。
他還是別親他了。
夏至的時候他都接受不了,更別說唐遇本尊了。
這張臉長得再好看……也不是他的取向啊。
謝景非唯恐他再談起這個話題,沒敢再跟他說話,又默默地轉了回去。
五分鐘後,他貓在牆根給白亦發了條消息:【大白,遇遇他今天居然咬了一個小姐姐的耳朵!】隔了幾分鐘,白亦給他回了句:【是咬還是親?】【咬。】
白亦差點哭出來:【他還能分裂出狗的人格嗎?】「……」
謝景非這才又打了行字解釋:【就是很溫柔的那種咬,跟親差不太多。】隔了幾秒,【我確定是他本人。】
【很溫柔那種?】
【你奔三的人了,沒看過教育片?】
【……】
上課前半個小時,葉珈藍被謝景非給叫醒。
已經有同學陸續進教室,為了避免誤會,她做賊一樣拿著自己的卷子轉了回去。
晚上九點四十分,放學鈴聲準時打響。
葉珈藍還在座位上收拾東西,付桐就抬腳輕踢了下她的椅子腿:「班長同學,能讓我出去嗎?」
第四節課是班會,班主任安排了職位給她。
葉珈藍拖著椅子往前挪了挪。
付桐手裡拎著一個飲料空瓶,她不願意擠,又踢了踢她的椅子腿:「再裡面一點唄,我出不去。」
「……」
她是豬嗎?
葉珈藍皺了皺眉,再往前腰就要卡到桌子了。
剛要回頭看看空隙多大,身後就有摩擦聲響了一下。
後頭那人把桌子往後移了移。
付桐唇角一彎,甜絲絲地笑了一下:「謝謝唐同學。」
她抬腳出去,把飲料瓶扔進垃圾桶,再轉頭要回座位繼續跟唐遇說幾句話感謝的時候,葉珈藍已經收拾好了東西。
桌面整潔,葉珈藍拿了校服外套穿上,剛要出教室,袖子就被人拽了下。
葉珈藍腳步頓住,一回頭,唐遇正偏了頭看過來。
這人正是青春的時候,周身都帶著一種這個年紀該有的少年感,他唇角一歪:「我餓了。」
付桐:「……」
她想起自己桌子裡面一堆巧克力,趕緊回去找。
葉珈藍心跳又快了一拍。
這會兒班上人雖然不多,但是到底是有一堆虎視眈眈盯著唐遇的女同學,比如她的同桌。
葉珈藍沒敢在這邊浪費太長時間,從口袋裡摸了一顆棒棒糖就擱在了他的桌子上,然後快步走出教室。
付桐已經找到一盒巧克力遞過去,她挑了一縷長發在指尖繞了一圈,「巧克力熱量高。」
最適合這個時候吃。
唐遇抬眼看她,眼神涼下來:「我不吃甜。」
付桐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她從唐遇轉學過來第一天就對他上了心,直到現在才有機會跟他多接觸,她也不氣餒,收回巧克力的時候又笑了一下。
不吃甜下次就準備不甜的。
付桐眼光閃了閃,反正她有信心能把他拿下。
唐遇確實不喜甜。
但是出校門口的時候,他還是把那顆棒棒糖的包裝紙撕開,咬在嘴裡嘗了一口。
謝景非差點以為自己又出現幻覺了,愣了愣才試探性地問了句:「夏……夏夏?」
夏至是喜歡吃糖的。
唐遇一記眼神淺淺掃過來,謝景非立刻瞭然,他這次更吃驚了:「你怎麼也吃上糖了?」
「好吃吧?是不是開闢了新大陸?」
「……」
「夏夏可喜歡吃糖了!」
「……」
剛說完,那顆糖就被唐遇扔進了垃圾桶。
謝景非:「……」
糖是草莓味的,甜味過重。
他吃不慣。
好像還沒有葉珈藍的耳朵好吃。
唐遇把糖扔了好一會兒,嘴裡還殘留著那種味道,他輕舔了下唇角,突然覺得有點口渴。
九月一以後,正式步入高三。
班上的氣氛越發緊張起來。
高三年級基本一周一小考,一月一大考。
大大小小考試接連不斷。
九月底的時候,學校即將進行第一次月考,考完就是國慶節假期。
高一高二年級放七天,而高三年級只有屈指可數的三天。
講台前面已經掛上了距離高考還有多少天的牌子,葉珈藍負責每天去改天數。
時間仿佛就這麼從她指尖流過,到了後面,她越改越覺得心煩。
周考不算成績,但是月考算。
還沒考試,葉珈藍已經開始估算起自己和唐遇會差多少分了。
一想到這個,她手裡的記號筆用力過猛,在寫字板上拖出了長長的一道。
蘇錦珂站在門口「哎」了一聲,「彎彎,你激動什麼?」
葉珈藍擦掉重寫,隨口扯了個理由:「突然想到了我同桌。」
「她又怎麼了?」
蘇錦珂聽葉珈藍說過幾次付桐,知道她對唐遇動機不純,所以一提起她蘇錦珂就來氣:「她裝暈往唐遇身上靠了還是故意在唐遇面前濕身了?」
「……」
她果然是小說看多了。
這兩樣付桐倒是都沒幹過。
她也就是每次和唐遇說話的時候都壓著嗓子一樣,嬌滴滴的,聽得她頭疼。
開始還覺得沒什麼,後來越聽越覺得不舒服。
關鍵是唐遇居然也能聽得下去。
葉珈藍把筆放回去,眉頭擰了下:「明天考試,今天早點回去。」
她拿了鎖頭,關燈,然後鎖門。
月考時間安排得緊湊。
兩天排的滿滿當當,考完第一天還要留校上晚自習。
第二天考完試以後,班主任交代了幾項假期注意安全的事項以後,就宣布了放學。
九月底的南城,還踩在夏天的尾巴上。
下午六點多,天光還大亮著,室外溫度依舊在三十度上下。
葉珈藍帶了物理和數學書回家複習,和蘇錦珂出校門的時候,正猶豫著要不要買個棉花糖吃,身後就有人叫了她一聲:「班長。」
聲音不大,是個女孩子。
葉珈藍遞給師傅兩塊錢買了個棉花糖,然後轉頭。
叫她的女孩子小跑著過來,她臉頰微紅,遞了個粉紅色的信封過來:「班長,給你。」
「……」
女生是她班上的新同學,平時文靜的很,不像是在高三這一年掉鏈子的人。
蘇錦珂看得詫異無比:「哇,彎彎,你這是男女通殺啊!」
葉珈藍:「……」
她已經看見信封上的署名。
是給唐遇的。
她也就是個郵遞員的存在。
旁邊師傅把做好的棉花糖遞過來。
蘇錦珂把情書拿過去看了眼:「嚇死我了……我以為是真給你的。」
葉珈藍舔了口棉花糖,「想太多了你。」
蘇錦珂還挺好奇,就差把信封拆開來看了。
結果一抬頭,她看見情書的收件人過來了。
謝景非在不遠處叫她:「蘇錦珂你過來會兒,我有事跟你說。」
她看了眼葉珈藍,後者還站在棉花糖攤旁邊,眼睛都沒抬一下:「過去吧,我在這邊等你幾分鐘。」
蘇錦珂跑了過去。
沒出兩分鐘,葉珈藍聽見身後有人問了句:「甜嗎?」
甜啊。
葉珈藍轉了下頭,「你要嘗嘗嗎?」
那人沒拒絕。
葉珈藍剛要再遞兩塊錢過去,讓師傅再做一個,唐遇就低了下頭,在她的棉花糖上輕舔了下。
他「嗯」了聲,聲音低低,鼻音淺淺:「一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