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行詩
第二天就是元旦。
南城入了冬，天氣就越發的潮濕陰冷。
房間裡開了空調，溫度適中，和外面像是天差地別的兩個世界。
葉珈藍窩在家裡不願意出去。
元旦這天晚上，蘇錦珂給她發了條消息：【彎彎，明天出來玩嗎？】葉珈藍有點感冒，她吸了吸鼻子，喝了幾口熱水才回：【我不想出去。】蘇錦珂：【你是不是忘記明天什麼日子了？】葉珈藍記得蘇錦珂的生日在春天。
怕自己記混了，她又去翻了一遍日曆：【不是你生日啊。】【你再仔細看看。】
葉珈藍於是又仔細看了一眼。
看完陽曆看陰曆，看到第二秒的時候，她恍然大悟。
確實不是蘇錦珂的生日。
是她自己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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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珈藍是十二月出生的，但是今年過年晚，她的生日就到了第二年的一月份。
前段時間余秋華還提過一次來著，葉珈藍只當是還有陣子，結果沒想到就在明天。
她把日曆放到一邊。
蘇錦珂又發了消息過來：【把自己生日忘了的，我還是第一次見。】葉珈藍確實不愛記這些。
余秋華平時又忙，她長這麼大，也沒正經過幾次生日。
蘇錦珂：【我們明天晚上去吃完飯去遊樂場吧？】她發了幾張圖片過來，全都是遊樂場的夜景。
【晚上的時候可漂亮了，雖然這麼浪漫的地方第一次應該和男朋友去，但是看在我們家彎彎明天成年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地陪你去吧。】【那謝謝您厚愛了。】
【不謝不謝，應該的。】
葉珈藍沒再回復，她翻出一盒感冒藥，摳了一粒藥塞進嘴裡，就著熱水吞了下去。
藥片裹著一層糖衣，咽下之後嗓子卻又澀地不行。
葉珈藍多喝了幾口水，她沒再複習，合上書就上了床。
感冒藥吃了容易犯困沒精神。
葉珈藍第二天一直睡到了十一點多才醒，余秋華早就去了醫院上班，她還記得她生日，發了簡訊提醒她中午會有人過來送蛋糕。
時間定的是十二點整。
再一看現在的時間，十一點十五分。
葉珈藍沒再床上賴著，吃了藥睡了一晚之後，身上出了不少汗，她先去浴室沖了個澡，然後又出來，換了一件套頭的毛線衫和一條牛仔褲。
手機簡訊收到幾條。
都是祝她生日快樂的。
上頭言辭大體一致，不用想也知道是從百度上頭複製粘貼過來的。
葉珈藍一一道謝。
十二點整的時候，果然有人送了蛋糕過來。
她給蘇錦珂發消息：【來我家吃蛋糕嗎？】余秋華給她訂的蛋糕尺寸雖然不大，但是一個人吃的話，估計也能吃到明天去。
蘇錦珂很快回覆：【我剛起床……你給我留一塊吧。】葉珈藍切了一半給她留著。
剩下的一半又被她一分為二，她自己吃了一口，然後用了一次性的紙盤子裝了另外一塊，出門去敲對面的房門。
敲了三下，沒人應。
第四下的時候，房門終於被人打開。
葉珈藍剛把蛋糕遞過去，就聽那人問了句：「姐姐，你生日嗎？」
依舊是熟悉的男聲，但是語調跟平時相差不小。
她伸出去的手僵了一瞬，然後抬眼，看到那人左耳上戴了一顆耳釘，是特別簡單的純黑色。
唐遇以前沒戴過耳釘，所以葉珈藍甚至不知道他耳朵上也有一個耳洞。
她抿了下唇角：「……夏至？」
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是她心裡基本上已經確定了七八分。
果不其然，她看見夏至點了點頭，「姐姐，我們是不是見過？」
「……」
當然見過。
雖然距離他們兩個上次見面，已經過了有兩個月了。
葉珈藍只當是他們見面次數少，夏至又不記得她了，特別耐心地解釋了句：「上次和你去鬼屋的就是我。」
「不是那次，」夏至輕皺了下眉，「以前沒見過嗎？」
以前……那就是把他踩哭的那次了。
但是聽謝景非的意思，夏至這個人格是在兩年前才出現的，所以應該也不是那次。
葉珈藍搖了搖頭。
她想不起來。
夏至也只是覺得她眼熟，她本來就是第二人格，思考地過多就容易頭疼，她索性也不再往深里去想，抬手按了按眉心。
幾秒鐘後，夏至眼底的光亮微微閃了一下：「姐姐，你現在有空嗎？」
葉珈藍搖頭，想到和蘇錦珂約定的時間是晚上，她又點了點頭。
「和我去一個地方吧。」
葉珈藍想起上次不太愉快的經歷，這會兒頭皮還有些發麻，她下意識問了句：「鬼屋嗎？」
「這次不去了。」
夏至拿叉子戳了一塊葉珈藍捧在手裡的蛋糕放進嘴裡，「去看電影吧。」
葉珈藍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
就這麼幾秒鐘，她突然就有一種吃她生日蛋糕的人是唐遇的錯覺。
想想也奇怪，夏至和唐遇性格明明完全不一樣，但是她偏偏又沒辦法把他們當成完全獨立的兩個人來看。
像是一個人，又不像是一個人。
複雜又矛盾。
葉珈藍微微出神。
直到跟前的人叉了一塊蛋糕遞過來，她才回神：「幹什麼？」
「姐姐，你也吃一口。」
葉珈藍搖頭：「我剛才吃過了。」
她是真的吃過了，蛋糕這種東西跟糖不一樣，奶油吃多了容易膩。
但是夏至明顯不這麼認為，她眉頭皺的更緊，嘴角輕輕一撇，怎麼看怎麼委屈：「你是嫌棄我嗎？」
葉珈藍：「……」
夏至又把蛋糕遞了過來。
葉珈藍這次實在不好意思再拒絕，張嘴把那口蛋糕咬了下去。
夏至很快又叉了另外一塊放進自己嘴裡，她嘴角輕勾，看起來心情不錯。
然後下一秒，葉珈藍聽見了讓她心情不錯的原因：「要是被遇遇知道他和女生用了一個叉子吃東西，他估計會被氣死。」
葉珈藍：「……」
好像似乎也不是……沒用過一個。
因為是元旦假期，電影院裡人滿為患。
電影院建在商場的六樓，外頭坐在椅子上等的人就有上百人。
葉珈藍看了眼今天排的片子，扯了下夏至的袖子問她：「你想看什麼啊？」
都是新上映的電影，種類多樣，有喜劇片有戰爭片還有文藝小清新的愛情片。
葉珈藍覺得她和夏至看愛情片不大合適，於是提議了句：「你喜歡看戰爭片嗎？」
「不喜歡。」
夏至咬著吸管喝了口可樂，她近視，所以要眯著眼睛才能看的清楚。
他視線下移，一個個地掠過前面的幾個電影名字，然後停在了最右邊那個宣傳圖上：「看哪個吧。」
葉珈藍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
《叫魂》。
一看就不是個正經電影，葉珈藍眼角微微抽了下：「你是不是沒看清啊？」
「看清了。」
夏至說完把可樂放在一邊，擠到人群里去買電影票了。
葉珈藍又看了眼宣傳圖上的劇照，上頭男女主角面色蒼白，七竅流血。
而右下方，電影類型標了兩個字：恐怖。
「……」
夏至這到底是什麼癖好。
明明膽子小的跟老鼠一樣，偏偏淨喜歡看這些驚恐類的東西。
葉珈藍肩膀縮了縮，視線一轉，看到那邊正在買票的夏至，因為頂了一張唐遇的臉，這會兒賣她票的姐姐都快笑成了一朵花。
她又把視線收回來，去旁邊買了爆米花和水。
電影是兩點四十場的。
兩人在外面等了沒幾分鐘就檢票入了場。
兩點三十八分，蘇錦珂問她：【彎彎，我現在跟小岩在電影院，你要過來跟我們一起看電影嗎？】前面已經開始播放片頭，葉珈藍回：【我也在電影院。】【看的什麼電影啊？哪場的？】
【叫魂，兩點四十的。】
蘇錦珂：【你帶了速效救心丸嗎？】
【沒有。】
蘇錦珂知道她膽子不大，好奇道：【你跟誰去的啊？】葉珈藍看了眼旁邊坐著的人，回了兩個字：【唐遇。】她半句沒提到夏至的事。
蘇錦珂放心不少：【那就好，你要是害怕就掐唐遇的手就行了。】葉珈藍：「……」
她不被掐就是好的。
【開始了，等會兒再說。】
葉珈藍發完這條就直接熄了手機屏幕。
再一抬頭，大屏幕上男女主都是正常人類的裝扮，這會兒正站在湖邊的樹下擁抱。
畫面正常，而且一眼看過去竟然還挺唯美。
葉珈藍往椅背上靠了下，輕輕攥住了旁邊的水瓶。
整部電影劇情緊湊而且新穎，加上題材是恐怖懸疑愛情片，所以電影院裡的氣氛一直安靜得有些詭異。
電影的前半部分就是簡單額文藝愛情片，到了後半部分，畫風才急劇突變。
除了喪屍就是鬼魂。
三點四十分，葉珈藍手裡的礦泉水瓶被捏地有些扁，已經瀕臨破裂的邊緣。
三點四十五分，葉珈藍聽到影院裡有女生小聲抽泣和驚呼的聲音。
三點五十分，葉珈藍實在不敢看下去了，她心跳劇烈，帶動地耳膜都輕微震動，她眼睛一垂，然後聽到旁邊人吸鼻子的聲音。
她的左手邊，坐的是夏至。
葉珈藍愣了下，一轉頭，看到旁邊的夏至，這會兒頂著唐遇的臉，正在用手抹眼淚。
「……」
幸虧其他人都專注於看電影，沒人注意到這裡。
不然他們兩個可能會一直被眾人圍觀到電影結束。
葉珈藍從口袋裡拿了一包紙巾遞了過去。
夏至伸手接過，她還在吸鼻子，但是眼睛有一刻都沒有離開過屏幕。
沒過幾秒，電影院的音效突然被放大。
不少女生的驚呼聲也跟著被放大，氣氛詭異恐怖到了極點，葉珈藍沒忍住轉了下頭。
屏幕上男女主的眼睛從臉上滾落下來，滿臉的血，畫面血腥地讓人不敢看。
葉珈藍愣了幾秒，耳邊上有細細的尖叫聲，但她不一樣，她嗓子像是被人堵住了，連叫都叫不出來。
只有心跳速度在持續飆升。
葉珈藍心想，她果然需要準備一瓶速效救心丸了，不然很有可能，她會死在夏至的手上。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電影達到最後一個**點。
葉珈藍不敢看，但是視線又像是黏在了上面，怎麼都收不回來。
下一秒，一隻手從旁邊伸過，繞過她的肩膀一側，用像是半摟著她的姿勢，輕輕捂住了她的眼睛。